（六十七）凤鸣西岐（下）
洪锦经申公豹推荐，被任命为“奉天征讨大元帅”赴西岐对战，相继折了西岐几员大将，此人武艺逊于哪吒、杨戬等人，但颇为擅长旗门遁术，一时无人能敌。我曾在师父门下学过此术，便来迎战。
城门洞开，我乘青雀掠出重云，见到迎面之人端坐踏云乌骓之上。但见其金甲流辉，眉如寒剑，额间嵌着一道金纹。我只觉此人似曾相识，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洪锦但见云端青雀舒展碧翎，驮着位绛绡猎猎的仙娥。她发间鱼尾冠高束流云髻，上缀东海明珠，辉光流转间百花失色。
“不知何人这等绝色！”洪锦心想，口中却大笑，“看来西岐真是没有人了，竟派深宫娇娥出战！你是何人？”
我见他言辞轻浮，肃容喝道：“你不必问，说了你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洪锦已策马冲来，九环大刀挟着破空声向我劈来，我以鸾飞剑相迎，三四个回合后，他忽然退却两步，摆开旗门遁，我见招拆招，以素色云界旗幻化虚空之门躲入其中，他寻我不见，我趁他不备，举剑刺向他，只中了他的肩甲，他回身防御的刹那间，我看到他额间金纹，竟是瑶池上将才有的凤翎纹，“原来你是……”
我一走神，他趁机北逃，我一路追他至北海，见他乘巨鲸搅海翻波而来，我以捆龙索向他捆去，他闪身躲过，忽而抓住捆龙索急拽，我没有防备，竟被带到他身前，站立不稳，被他拦腰抱住。
“逆贼休得无礼！”九霄云裂处一人凌空劈下，竟是敖光！
他将我从洪锦怀中拉出，便要以龙牙刀毙其性命。
我拦他道，“不要！姜丞相说捉活的！”旋即以捆龙索将他绑起，押赴西岐大营。
姜子牙见敖光来，便知趣让我们暂歇。
敖光跟我至听涛阁，我一进门就将门拍上。
负气坐在一旁。
“鸾儿，让我进去！”他在门外说。
“你怎么能离开东海？你请回吧！”
“东海有敖丙和龙须虎，有事会来报我！现在陈塘关李靖也归了周，一时没有什么大碍……我实在担心你一个人在西岐！”
“这里没人能伤我！”我语含双关。
“可刚才那洪锦轻薄欺辱于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他的声音似压抑的雷声。
我心想，“这就叫欺辱，那你当日对我所作又算什么！”只是不好说出口。
而且我认出，那洪锦，竟然是千年前我为他说情而被贬下界的瑶池上将洪瑛转世，因有宿世纠葛，我知道他此生使命也是通过封神大战重归神位，这当然不能和敖光说……
“姜丞相要收他在麾下！你又吃什么飞醋！”
“你让我进去再说！”他拍门道。
门外侍奉的童子走来走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纷纷回头议论。
敖光好不尴尬。
我也觉得尴尬。
“快开门！鸾儿……”他不停拍门。
我把门打开，他急忙闪身进来，又将门紧闭。
我坐在一旁背对着他。
他走过来扶着我肩头，“鸾儿，那日……是我对不起你！”
我闭目不言。
“我并非想要伤你！我……绝不放你回瑶池！”他喉结颤动，将我环抱于怀中，下颌抵着我的发髻。
“我何时说要回瑶池……”我也没有挣脱，回身对他说，“就算有天庭敕令，我若放弃天家身份，便奈何不了我！”
“鸾儿，你真的愿意为我……放弃天庭公主的身份？”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的身份，是东海龙后，丙儿和慧儿的母亲！”
他忽而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力气大得似乎要将我揉碎。
他松开我，展开掌心，是那日从我襟前扯落的玉珠，“鸾儿，你于我，岂止是掌心至宝，你是我的命！没有你，我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他眼眶泛红，我轻抚他的眉，与他抵额相拥。
……
朝歌王宫。
妲己没有邀来灵珠，摘星楼夜宴照样要举行。
妲己让那青丘狐族的同胞皆装扮成神仙的样子，自九天之下踏云飞来，倒真有高仿版蟠桃盛会的光景，把纣王哄得心花怒放不知人间几何。
待纣王酒醉睡去后，狐狸们便不再遮掩，一个个都露出了尾巴，在摘星楼上恣意畅饮享乐。
妲己和白绯婳始终没有大醉。
“想不到这东海灵珠，还真不容易得到！”妲己摇晃着杯中酒，月光下更加醉人。
“龙族和姜子牙阐教联手，现在怕是更难了！”白绯婳说。
“有意思！唾手可得的东西，本宫还不稀罕呢！”妲己放下酒杯，冷笑道。
“妹妹有什么高见？”
“强攻不得，那就智取！我们狐族，最善攻心，我就不信，敖光、敖丙，都是铁板一块！”
白绯婳听妲己一说，忽然思路一转，想到苏煜曾和自己说过，那日龙族和天庭救龙女时，苏璃的反常表现……“妹妹所言极是！或许倒是有办法……可以试一试！”
幻魅宫。
所有狐族的男女老少，皆被妲己邀请去摘星楼扮神仙陪纣王夜宴。
只有一人不在邀请之列，就是九尾不全的苏璃。
她也习惯了族人的漠视。
也乐得宫中空荡，没人看管。
此刻拜月阁窗外，一轮玉盘当空。映着庭院里无数奇花异草，虫鸣叽叽，倒是无比祥和。
苏璃看着月亮，脑中心上浮现的，都是那日所见的龙族少年……他就像这一轮皎月，无心照耀，却无处不在……
“可他是龙族太子……我只是一只九尾不全的狐狸！”苏璃在心里对自己说，“即便看看他，也是好的！”
苏璃想着，反正他们都去赴了朝歌夜宴，宫里也没有人，不如出宫走一走……
她能去哪呢？当然就是飞到了东海……
哪吒见敖光来了西岐，想到东海空虚，又怕纣王派一些会奇门遁甲之术的截教人士去东海找灵珠的麻烦，西岐这边刚刚生擒了洪锦，一时也没有大事，便向姜子牙告假，也往东海寻敖丙……
在海边，他看到一个孤寂的小小身影，便从背后大叫一声：“嘿！”
苏璃吓了一大跳，转身看到是哪吒。
“小狐狸，你在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找敖丙吧！”
“我……我只是随便转转！”苏璃低下头，局促地拨弄着裙带。
“那你转的可够远！那天谢谢你帮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去龙宫做客吧！”哪吒拉起苏璃就往龙宫来。
“哎！”苏璃急忙挣脱，“我……”她实在没有想过要去龙宫，她只是能在屋外看一眼那里面的金乌，就足够了。
“怕什么！”哪吒凑在苏璃耳边说，“他爹娘都不在家！哈哈！快走吧！”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苏璃来到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