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旧雨重逢
产期日近,腹中如抱满月,我的行动愈加不便,胸口时常觉得憋闷,睡觉时怎样躺都不舒服,难以成眠。这孩儿又偏爱在我入睡时活动,在我行走时安安静静地待着。欣慰的是,我能感受到她健康而有力,有时将手放在肚子上,她就会给我回应,好像在说,“娘亲,等着我出来和你玩哦!”
敖光看到我的肚子里叽里咕噜乱动吓得不敢碰触,他说,“这定是个调皮的孩儿!”我说,“是啊!生下来就要骑到你头上!”他说,“好啊!龙角给他当把手!”他仍然不信我说的是个女孩,觉得如此调皮定是个男孩。我说,“那敖丙小的时候调皮吗?”他说,“他在我口中一千年,倒是很乖!”我又想起了“他们都是蛋”的梗,笑到肚子痛,等等,是真的肚子痛。
最近我时常觉得腹部有紧缩的隐隐痛感,御医担心有早产之兆,让我减少活动,尽量卧床。这一痛我们俩都紧张了,想不到大笑也不能。
正在玩笑间,忽有侍卫禀报,说宫门口来了个人,说是大王旧友,侍卫们都是重建龙宫后新招的,并不认识,因此来禀告。
“此人相貌如何?”敖光问。
“黑衣黑发黑须,身形瘦削流畅,绿瞳短眉,说话有点……结巴!”侍卫倒描述得十分恰当。
敖光与我对视一眼,说,“申公豹!”
我并不认得此人,只在那次听敖光讲述往事时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灵珠一事的主谋之一,是阐教二代弟子,无量仙翁和太乙真人的师弟。
“既然老朋友来了,那你快去见见!”我催他快去。
“那你怎么样?”他神色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没事,最近经常这样,也不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快去吧!”我一手抚着圆润的腹部,一手推他前去。
“带他到紫宸殿!”敖光向禀报的侍卫说,随后就整理衣冠,向紫宸殿去。
申公豹已在殿中等候。
见敖光前来,忙上前拱手行礼,“龙王,好……好久不见!”
敖光见申公豹无恙,心中惊喜,眸光闪亮如星河落子,“你还活着?这段时间去了哪儿?”
“我受……受了重伤,藏……藏身在昆仑墟秘境里,又不能回……回玉虚宫,等身体复原,才……才敢出来!”申公豹仍然特色不改。
“我们都以为你被无量仙翁所害!也罢,活着就好!若无处可去,东海龙宫有你容身之处!”敖光向来坦荡,申公豹毕竟帮过龙族,如今他落难,必会伸手相助。
“不……”申公豹说。
“怎么,你另谋高就了?”敖光不解。
“不……不胜感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申公豹拱手道。
敖光无语,“和你说话,还是这么费劲!”
申公豹赧然一笑,“听闻龙王抱……抱得美人归,又即将喜……喜得麟儿,真是大喜啊!”
敖光心中爽朗,笑道,“这次不用灵珠投胎,若你愿意,还可做我儿师父!”
申公豹听他如此说,勾起往事记忆,眸中似有泪光闪现,忽又暗了下来,“龙王器重!我自……自当从命!我见水晶宫重建,威严气派,如今龙族,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敖光道,“风云变幻,得来非易!你风尘仆仆,先在晦明阁安置歇息,晚间本王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再从长计议!”
“好!”
晚间宴席中,敖光向申公豹讲述了自仙妖大战以来种种事端,申公豹又问敖丙去处,听敖光说他和哪吒、太乙待在一起,就说,“混元珠到底密不可分,只是便宜了那个胖子,我培养出的徒弟,竟成了他的随侍!”但又叹气说,“也未尝不好!”
敖光也点头道,“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并非父辈可以横加干涉!”又问申公豹是否知道阐教近况。
提到阐教,申公豹愈加磕巴,“我从陈……陈塘关救出李靖一家后……无量就视我为眼中钉,肉……肉中刺,我九死一生,才逃……逃出他的魔掌,也无法再……再回到阐教去……”
“也罢!那也不是个好去处!我那三兄妹步你的后尘,都成了阐教门人,不知会得个什么结果!”敖光说。
“妖族永远都是妖族,即便进了阐教,也低人一等,他们怕是选错了路,不如龙王,在东海自在!”申公豹斟满一杯酒,敬敖光,一饮而尽,“对了,听说天庭复了龙王统御四海之权,不知龙王今后,如何打算?”
“天庭肯给龙族繁衍生息的机会,我自当尽心竭力,维持四海太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敖光也端起酒,一饮而尽。
“龙王一向谋略过人,胆识过人,定能有所作为!”申公豹恭维道。
“你既来了,也可为我助力!”敖光眉心忽而凝结,正色道,“虽一时太平,但形势多变,龙族怀璧其罪,总有人虎视眈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