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庭辩前夜
“敖光若早按天庭律法交出敖闰等钦犯，便无需动用诛龙阵，若非敖光阳奉阴违包庇罪龙，本不必牵连龙族全族！且我等并不知龙后何时临盆，当时缉拿钦犯刻不容缓，岂能因龙后生育而罔顾天庭法度！”灵焰星君辩解，随后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水系，“水德星君混淆因果，实为袒护龙族抗旨之罪！水德星君如此激辩，究竟是为维护天条，还是因私交而偏袒敖光！”
“明明是尔等私下勾结阐教借天庭法度之名行灭绝龙族之实，且在九公主生产时阻隔求援，妄图戕害天庭皇室血脉……”
“你血口喷人！我等何时阻碍九公主求援……”
天帝眼见双方言辞激烈互不相让，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因而出声制止，抬手间玉阶震鸣，双方立时噤声。
水德星君抓住这瞬息寂静，突然捧出火凤求援北极紫微仙宫时所传书帛，跪呈御前：“臣冒死进言！此乃九公主难产求援时，瑶池火凤突破雷部封锁而带出的求救书帛，若非雷火部刻意封锁东海通讯，何至于连九天连环隧传音术都遭阻断而逼得九公主召唤青雀火凤求救？”
灵焰星君面色骤变，未料水德星君竟将求救证物直呈凌霄殿！
正要反驳时，却见天帝凝视锦帛上所书：
“东海告急！九公主难产命悬一线。阐教并雷部围攻东海。恳请帝后速临止战，救龙族于倾覆，护公主母子周全！
——万霞宫初云泣血急禀”
“启禀陛下，”水德星君趁机展开卷轴，“雷部三月内十二次密会玉虚宫门人，此乃玉虚宫无量仙翁座下弟子进出南天门的记录和飞鹤传信的密录。”
灵焰星君急辩：“此乃追查钦犯的必要！”
水德星君振袖昂首，声震灵霄：“臣恳请玉帝下旨，通传与诛龙案相关的东海敖光、侍女初云、九天玄女、钦犯敖闰、阐教申公豹、鹿童等至灵霄宝殿当面对质！既言敖光徇私，便该令其自陈述职期间所奉天庭诏令细节；既称缉拿钦犯，当令敖闰等说清这段时间以来藏身之处；既道消息确凿，便要雷部呈上与玉虚宫往来的飞鹤密录，看这屠龙阵法究竟是天庭敕令，还是有人假借天威僭越弄权！”
宝殿中一时安静，众人皆待天帝如何定夺。
昊天大帝垂眸凝视阶下众人，龙涎香雾中忽有雷霆暗涌。
“准。”一字如天宪坠地，惊得灵焰星君眼中倏然明灭。
“着雷部即刻呈递与玉虚宫往来文书，司命殿即刻勘验飞鹤密录真伪。”
天帝目光扫过雷部众将青白交错的面容，转向水德星君时稍作停顿，
“另传九天玄女、侍女初云，命敖光亲自押解钦犯敖闰等人，三日后来天庭自陈！”
“至于玉虚宫门人若有僭越之行，原始天尊出关后，自当清理门户，与天庭无干！”天帝目如寒潭，“但有在朕御座之下弄权者，绝无宽恕！”
东海水晶宫。敖光接到天帝旨意，知道来自于天庭的结算，正式开始了。
敖光与太子敖丙、龙宫文武官员齐聚乾元殿议事厅。
敖光身披玄海龙纹朝服，端坐于沧溟御座之上，腰间云雷纹玉佩垂绶未动，眸中凝着深海暗涌般的威压。
“父王！儿臣以为，雷部勾结阐教，趁母后生产时发难，以诛龙阵屠戮东海，名为缉拿钦犯，实则是灭绝龙族之暴行！父王此去天庭自陈，实为拨乱反正之机！”敖丙说。
“大王，押送敖闰等钦犯当庭作证可证东海清白，只是不知他们能否配合！”黄龙丞相说。
龙须虎鳞甲铿然作响，单膝跪地，“末将请调五百沧溟近卫押送敖闰等三名钦犯！雷部既敢假传天威，难保不会途中截杀钦犯、嫁祸龙族！”
此时，又有侍从呈上水德星君所送书函。
敖光看过后，沉吟片刻，说道：“此去天庭，不能再给雷部和火系反扑之机，必要一击即中，让他们自食恶果！龙须虎，三日后领一百沧溟侍卫，押解敖闰等逆犯与本王同赴天庭，四海龙军暗中沿天河布防，以防雷部和火系偷袭作垂死挣扎！本王离开东海期间，由太子全权处理东海事务，黄龙丞相辅政！”
“是！”文武官员齐应。
晚间万霞宫中，敖光和我说了此事后，我也明白此事终于到了清算之时，但并非只是朝堂之上的论辩，还须巩固盟友，争取外部声援。同时以九公主身份争取父王同情，从而赢得天庭对峙的关键筹码。因此和敖光说，“夫君，此事还须得到紫微大帝和水德星君的支持，才能在朝堂论辩中不至于孤立无援！另外，我想给父王写一封陈情书，请夫君庭辩时，当堂呈给父王！”
“陈情书？”
“是的！”我命初云备笔墨，随后在案前提笔：
臣妾红鸾泣血谨奏：
臣妾乃陛下亲封瑶池慈佑天女，今以龙族敖光之妻、龙女敖慧之母身份，向父王陈情。东海诛龙一案，实为雷部勾结阐教假借天威，行灭绝龙族之恶举，更欲戕害皇室血脉，其罪当诛！
雷部与玉虚宫密谋三月有余，借缉拿钦犯之名，趁臣妾临盆命悬一线之际，以诛龙阵封锁东海。彼时臣妾难产危殆，侍女初云以九天连环隧传音术求救九天玄女，竟遭雷火部阻断，初云唤来瑶池青雀、火凤冒死突破重围，方将求救书帛送至玄光玉镜和紫微仙宫。若非紫微仙后领九天玄女深夜驰援，臣妾母女早已殒命！此等行径，岂是缉拿钦犯？分明是借天条之名屠戮龙族、灭绝皇室血脉！
陛下明鉴！彼等所奏敖光护钦犯之罪不实，雷部灭口之心昭然。敖闰等三龙自仙妖大战后归附阐教无量仙翁，藏身玉虚宫，诛龙大战之夜才到东海，欲行凶作案，被东海近卫所擒，臣妾夫君将其羁押于东海地牢。雷部所谓“突袭缉拿”，实为强闯龙宫、屠戮水族之借口！
更令臣妾心寒者，彼等明知臣妾乃天家血脉，仍悍然围攻，致使幼女敖慧险些不能得见天颜。若龙族当真罪不容诛，陛下又岂能遣臣妾嫁入东海为后！
妾泣血恳请父王：
一、彻查雷部与玉虚宫往来密录，严惩假传天威、屠戮皇嗣之主谋！
二、传召敖闰等人当庭对质，验明钦犯真假、藏身玉虚宫之实！
三、遣司命殿勘验臣妾临盆时雷部阻断通讯之罪，以正天条纲常！
臣妾母女性命皆系陛下圣裁，然东海万千水族冤魂、龙族蒙垢之清名，亦求陛下昭雪！
九公主红鸾顿首再拜
随后取瑶池慈佑天女鸾纹宝玺、东海龙后云雷符印用玺。
敖光看过后，也深以为然，便收了陈情书在身。我又叮嘱初云该如何陈奏，至一切妥当，已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