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祸福相依(下)
且说前话,姜子牙兵分三路,意图合围汜水关。洪锦向南,往佳梦关;黄飞虎向北,往青龙关;姜子牙坐镇汜水关。
洪锦这路,遭遇火灵圣母,有龙族相助,险胜。
黄飞虎那路也不轻松,碰到丘引,连失三子,姜子牙派哪吒为先行官才制服丘引,取了青龙关,至此三路大军,对汜水关韩荣,形成合围之势。
姜子牙见时机成熟,正式对韩荣下了战书。
次日应战,韩荣手下皆不敌哪吒,正要败退之际,来了截教门人“一气仙”余元的弟子余化,得余元传授化血神刀,大显威能,伤了哪吒。幸而哪吒是莲花塑身,不是寻常血肉之躯,才没有顷刻毙命,但也没了意识,被姜子牙送去乾元山太乙真人处疗伤。
后杨戬降伏了余化,其师父余元又来寻仇,陆压道人用飞刀斩了余元,韩荣不肯降周,坠城而死。城中百姓开关,迎接子牙人马进汜水关。父老焚香迎接武王进帅府,众将官欢喜,查点府库钱粮停妥,出榜安民。武王命厚葬韩荣父子。子牙传令,治酒款待有功人员,在关上住了三四日。
哪吒在太乙处休养,经太乙神药调养,已然复原,神通更胜往日。
武王驻守汜水关,姜子牙率兵前行,来至芦蓬,遇到邪阵。
截教一连损了几名弟子,金灵圣母等众弟子不服,在此摆下诛仙阵。阵外只见煞云翻墨,孽瘴凝形,怪雾盘旋,冷风习习,四柄凶剑在浊雾中浮沉隐现,或升或降,上下反覆不定。
姜子牙见此阵凶险,焚香设坛请来玉虚宫十二金仙,又使人往东海疾召东海龙族相助。
我伤未痊愈,不能成行。天庭疏浚黄河水脉的任务尚未动工,敖光也须坐镇,因此都抽身不得。
敖丙听到哪吒往乾元洞养伤,想必受了重伤,急忙就要去助阵。
我知道此阵凶险异常,不同意他去,但敖光倒愿放手让他历练,于是赠他雪浪银甲一副,便即刻奔赴前线。
哪吒见敖丙来,十分兴奋,“敖丙!你终于来了!这一路错过了多少精彩!”
敖丙见哪吒没事,反而修为大增,总算放心:“以后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洪锦见敖丙头有龙角,就问:“你是公主之子?公主剑伤可痊愈?”
敖丙并不知晓前事,只答:“是!公主是我母后!还未痊愈,正在休养,所以我替母后出战!”
众人来到诛仙阵前,只见阵内煞气翻涌,四柄凶剑悬于巽、震、坎、离四方位,剑气纵横如网。
十二金仙各持法宝分立阵门。
洪锦领哪吒、敖丙等一行,在阵外伺机而动。
十二金仙窥得契机,广成子祭番天印震得诛仙剑嗡鸣,赤精子执阴阳镜牵制戮仙剑光,玉鼎真人催动斩仙剑钉入巽位地脉,慈航道人杨柳枝洒落甘霖,霎时阵门松动。
敖丙与哪吒对视一眼,双手相扣,混元珠阴阳二气轰然交融!魔丸赤焰化作千丈火凤,灵珠弱水凝为玄冰巨龙,与火凤交缠成红蓝双翼,双珠共鸣,天地间乍现红蓝太极光轮,阴阳二气流转间在诛仙阵顶凝成混沌漩涡,四剑煞气如百川归海被吸入其中。
金灵圣母没料到对方阵营里,竟有能吞噬阵气的高人,于是想要各个击破,催动绝仙剑脱阵而出直取敖丙后心。洪锦以方天戟迎向剑锋,哪吒掷出乾坤圈锁住剑身,敖丙趁机以盘龙冰锤横扫诛仙阵,冰御九天裹挟混沌之气贯穿阵眼。
阵外十二金仙齐喝,二十四道金光自阵门裂隙涌入,诛仙阵轰然崩塌!
烟尘散尽,四柄凶剑坠落尘埃,哪吒踏着风火轮大笑:“诸仙阵可诛不了魔丸和灵珠!”
敖丙眼底也灼灼生辉。
十二金仙抚掌而叹:“混元双灵,破煞诛仙,当真天命所归!”
敖丙初战告捷,即报信于东海。
敖光看后,心中甚慰,称“不愧我儿!”
西岐周军,一路东进,虽然艰难,却关关难过关关过,一路直逼黄河而来。
纣王在朝歌闻战报,只是不信,说有黄河天堑在,姜尚不过一术士,不足为虑,直气得皇伯箕子哀叹不已。
东海也正式开启疏浚黄河水脉之工程。
敖光持定海神针,银发猎猎立于云头,亲临入海口,见浊浪滔天,正欲以东海弱水涤荡积淤千年的混沌浊气。忽然九曲河道深处,阴风飒飒卷着砂砾,黑雾迷漫浊气游动,不是寻常水态。
“何方妖孽敢阻天庭敕令!”敖光以龙牙刀劈开浊浪,却见河中悠悠荡荡,杳杳冥冥;惨气冲霄,阴霾彻地,紫黑怨气直缠天光,原来已经被设了邪阵。
截教节节败退,金灵圣母等弟子,联合三霄娘娘,在黄河天堑设下九曲黄河阵,一则助纣王阻姜尚大军前行,二则以此灭阐教势力。
而狐族欲改黄河水脉,亦在此下足了功夫。
一时之间,黄河成为天、地、人三界,正邪双方交战的主场。
青丘幻魅宫。
一只青鸟悄然飞来,停在拜月阁的窗棂上。
苏璃听到鸟鸣,忙打开窗扇,抱了青鸟在怀里,从鸟爪上取下一段书帛,“璃妹,我已离东海去破诛仙阵,保重!”
苏璃将那书帛捂在心口,抬头望见皓月当空,双手合十,闭目而祷。
不觉身后已来了人。
“璃儿!”是白绯婳的声音。
苏璃惊觉转身,看到母亲茜红的身影已在身后。
“母后!”苏璃忙向母后行礼。
白绯婳走近,月光穿过打开的窗扇投在女儿身上,映得少女如着露荷苞。
苏璃头上的一支玉簪在月光下流光溢彩,格外醒目。
白绯婳轻抬染了丹蔻的玉指,将那簪子拔下,拿在手中端详,一缕碎发随即从苏璃鬓边滑落,白绯婳的指尖挑起女儿碎发,狐瞳里浮着月色清辉:“好一副月下美人图,倒比你姨母当年更胜三分,也难怪惹人垂涎!”
她拿着簪子,忽地贴近苏璃耳畔,九翎凤钗垂下的锁灵丝拂过苏璃颤抖的肩头,“这,就是龙族的定水簪?”
苏璃踉跄后退半步,桃红裙裾绊住床边案几,青瓷茶盏叮当乱响。“母后怎知……”
“我的女儿,得他如此倾心,也是必然!”白绯婳将玉簪插回女儿发间,铜镜映出两张相似又相悖的面容,“当年你父王赠我青丘先祖的玉珏,也不过如此。”
“丙哥哥只是……把我当作好朋友!”苏璃攥紧窗棂的指节泛白,拜月阁外的百花仙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恍若轻轻的呜咽。
白绯婳的丹蔻执起女儿的手:“朋友也好,什么也罢!七日后,九曲黄河阵启,我要你执此簪,引敖丙入九曲迷津!”铜镜中妩媚的脸,突然变得阴狠,“待灵珠困于阵眼时,我狐族当助截教改黄河水脉,炼化灵珠道体!”
苏璃瞳孔骤缩,铜镜中母亲妖冶的倒影与簪尖寒光纠缠成一幅诡谲画卷。她感觉头上的玉簪突然重若千钧,连退两步撞翻了案上青瓷茶盏。
“母后!”她踉跄扶住窗棂,发间定水簪的明珠映得面色惨白如月下新雪,“九曲迷津里都是截教豢养的噬魂虿虫,他若陷进去必死无疑!黄河改道,天庭必会惩罚龙族的!”
“那与你何干!”白绯婳的纤指突然抵在女儿唇间,“你以为这簪子当真是定情信物?”她指尖轻抚簪头冰晶纹路,“倘或龙族助天庭疏浚水脉,助西岐打败朝歌,在封神大战中立了大功,到时天庭封赏,龙王父子位列天庭正神,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这条九尾不全的小妖狐吗!”
苏璃猛然想起那日敖丙赠簪时眼底闪烁的星辉,少年太子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拜月阁外的夜合花突然簌簌凋落,粉色花瓣穿过窗棂,飘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像凝固的血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