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狼牙碎镜照轮回

玄铁重剑劈开古祭坛最后一道封印时，柳言蹊耳畔狼牙吊坠发出濒死般的嗡鸣。谢逸欢赤足碾过满地碎骨，足踝银铃震落蒺藜花刺入岩缝，血色花汁顺着裂缝渗向祭坛中央的青铜古镜——那镜面裂纹状若蛛网，映出她颈后淡去的傀儡烙印。

“退后三丈。“柳言蹊剑柄狼头咬破掌心，血珠滴在镜面瞬间腾起黑雾。谢逸欢却抬脚碾碎即将成型的法阵，毒蒺藜暴雨般射向青铜镜：“装神弄鬼的把戏，不如直接......“

镜面突然映出婴孩啼哭。

谢逸欢指尖剧颤，毒蒺藜悬在半空。镜中画面流转：七岁幼弟蜷缩在铁笼里，清虚观修士将陨铁钉刺入他眉心，血珠坠地凝成傀儡丝线。她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掌心火焰轰向镜面，却见火舌被镜中伸出的枯手拽住。

“是时空裂隙！“江逸扬现出麒麟真身撞开谢逸欢，龙鳞锁缠住她腰肢甩向后方。柳言蹊玄铁重剑插入镜面裂纹，剑身狼头双目迸出血光：“闭眼！别直视过去！“

迟了。

谢逸欢右眼已映满镜中画面。幼弟在傀儡丝线操控下举起短刀，刀刃映出她十四岁时的面容——那日她为护弟弟，亲手将毒蒺藜刺入生父咽喉。青铜镜裂纹突然暴涨，幼弟的傀儡丝线穿透镜面，缠上她颤抖的指尖。

“阿姐......“镜中传来虚幻童声。

柳言蹊暴喝劈碎祭坛立柱，古镜倾斜映出更多场景：谢氏族老将昏迷幼童送上祭坛，林煦晨父亲手持银针封穴，孟舒窈在暗处记录傀儡数据。谢逸欢七窍渗出血线，竟徒手探入镜中抓向幼弟手腕。

青铜镜轰然炸裂。

时空裂隙如巨兽张口，罡风卷起满地碎镜。江逸扬龙鳞锁缠住谢逸欢左腕，麒麟爪深陷地面犁出十丈沟壑：“松手！那是幻象！“

“是真的！“谢逸欢右眼流下血泪，指尖已触到幼弟冰冷皮肤，“他心口还有我绣的平安符......“

镜面碎片突然倒卷。柳言蹊横剑格挡，玄铁重剑却穿透幻象劈空。江逸扬喉间迸发麒麟吼，音波震碎半数碎片，却见最大那块镜片中，幼弟傀儡突然调转刀锋刺向谢逸欢咽喉。

电光石火间，江逸扬旋身挡住刀光。

龙鳞锁崩断声混着血肉撕裂声响起。谢逸欢瞳孔骤缩，看着江逸扬右半身躯被裂隙吞噬，左臂仍死死扣着她手腕。麒麟血泼墨般溅上残镜，映出数百个时空的惨烈画面——每个时空里，她都未能抓住弟弟渐冷的手。

“蠢货......“柳言蹊重剑插入裂隙边缘，剑身狼牙符文寸寸碎裂，“早说过莫信幻象！“

谢逸欢却突然轻笑。她扯断颈间银链，毒蒺藜凝成锁链缠住江逸扬残躯：“清虚观教过我，傀儡丝要这么用。“玉指翻飞间，裂隙中伸出无数丝线缠住江逸扬左半身，硬生生将人拽回现世。

江逸扬跌落在地，右半身只剩森森白骨。他扯动嘴角露出尖牙，龙鳞锁残片扎进掌心：“谢姑娘这手傀儡术......咳咳......比孟舒窈还狠三分......“

“闭嘴。“谢逸欢将毒蒺藜刺入他伤口止血，指尖拂过白骨处新生的肉芽——那是麒麟血脉在强行修复身躯。柳言蹊突然挥剑斩断她发间银铃，残片钉入正在闭合的裂隙：“看够戏了就滚出来！“

最后一块青铜镜残片映出孟舒窈面容。她青竹伞尖滴落血珠，伞面蛊虫拼出嘲讽口型：谢家女子，果然最适合作傀儡师。

裂隙彻底闭合时，祭坛遗址升起血色月光。谢逸欢抱起昏迷的江逸扬，足尖踢碎地上残镜。柳言蹊擦拭剑身映出她侧脸：“现在信了？你弟弟早就......“

“早成傀儡又如何？“谢逸欢将毒蒺藜按入掌心，血珠凝成幼弟模样，“清虚观欠我的，总得用傀儡丝线慢慢讨。“

江逸扬在剧痛中睁眼，看见她垂落的发丝浸透麒麟血。龙鳞锁残片突然发烫，映出她后颈浮现的傀儡烙印——与他记忆中许静初石化前的印记如出一辙。

夜枭啼破死寂时，柳言蹊玄铁重剑劈开祭坛地砖。底下埋着的鎏金匣中，数百卷血契文书正在自燃。谢逸欢踢翻火盆，在灰烬中扒出半片焦黄纸页——“魔胎计划第二十七号实验体“后的名字，赫然是她幼弟生辰。

江逸扬突然暴起，白骨右手掐住虚空。麒麟火焚尽最后残页时，他看见灰烬凝成谢氏族徽，中央嵌着片带血的枯桃花瓣。

“栖凰山......“柳言蹊剑尖挑起花瓣，“看来有人想引我们去触叶云舒霉头。“

谢逸欢碾碎花瓣，汁液染红指尖傀儡丝：“正巧，我也有笔账要同天机阁算。“她转身望向东方，那里升起九道血色光柱，正是青铜镜映出的傀儡炼制场方位。

江逸扬踉跄起身，白骨右手按在她肩头：“若我说......许静初石化前，见过你幼弟的傀儡......“

话音未落，西南方传来惊天爆炸。柳言蹊狼牙吊坠腾空飞起，映出苏景行赤霄剑劈开镇魔碑的画面。谢逸欢突然扯断傀儡丝线，毒蒺藜暴雨般射向声源：“这场戏，我要前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