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青伞化蝶葬风流
栖凰山枯桃林簌簌震颤，孟舒窈指尖划过青竹伞骨，三千蛊虫从伞面蝶纹中簌簌剥落。叶云舒右眼浅金瞳仁映出漫天血蝶，每只蝶翼都裹着天机阁侍女残魂，她们空洞眼眶淌下黑血，喉间发出断续呜咽：“小姐...快逃...“
“你竟将她们炼成蛊傀。“叶云舒攥紧枯桃枝后退半步，足踝青铜铃在血雾中寂然无声。孟舒窈转动伞柄轻笑，蓝衫袖口毒蒺藜随动作叮当相撞：“救人杀人皆是本心，何分善恶？“
赤色蝶群骤然收拢，苏景行玄衣翻卷挡在叶云舒身前，赤霄剑梵文锁链自腕骨蜿蜒而出。剑锋斩碎血蝶瞬间，那些侍女残魂化作黑烟缠绕剑身，竟腐蚀得梵文滋滋作响。叶云舒忽然扯住他鹤氅：“别用弑神咒！“
孟舒窈伞尖点地，更多血蝶从地缝涌出。林煦晨剜过血肉的右臂白骨森森，药香凝成屏障护住二人，却被蝶群轻易穿透。“她们执念在你。“他咳着血沫指向叶云舒，“唯有枯桃枝能渡化。“
叶云舒将桃枝横在唇边，沙哑曲调惊起栖凰山万千枯枝。首只血蝶触及桃尖刹那，侍女残魂突然凝成实体，焦黑手指抓住她腕间鲛绡：“阁主...还在等您...“孟舒窈笑意僵在唇角，青竹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苏景行魔纹自颈侧蔓延至眼尾，赤霄剑感应杀意发出龙吟。叶云舒却按住他执剑的手，任血蝶啃噬自己左臂：“你看她们瞳孔。“浅金右眸映出血蝶复眼深处——每只蛊虫腹中都蜷缩着婴孩大小的孟舒窈，正将银针刺入自己心口。
“住口！“孟舒窈厉喝震碎半数血蝶，伞面骷髅纹路暴涨。叶云舒任由残魂撕扯发髻，枯桃枝直指她心口：“这些蛊虫是你用自己血肉喂养的，对么？每救一人，你就剜一次心头血。“
青竹伞突然调转方向，伞骨毒刺尽数没入孟舒窈胸膛。她踉跄着跌进血蝶堆，蓝衫被蛊虫啃出蜂窝状孔洞：“你以为...我愿做这毒菩萨？“咳出的黑血中浮着蛊虫残肢，“当年瘟疫...他们求我救人...又嫌我手段阴毒...“
叶云舒半跪在地，枯桃枝抵住她咽喉。孟舒窈染血指尖抚过桃枝裂痕，伞柄忽地弹出一截刀刃刺向对方心口。赤霄剑寒光闪过，苏景行眉间魔纹裂开细缝，剑锋悬在孟舒窈眉心三寸：“解蛊。“
“解不了。“孟舒窈笑着扯开衣襟，心口皮肤布满蛊虫啮痕，“这些孩子...“她望向仍在攻击林煦晨的血蝶，“都是被我亲手堕掉的胎儿啊...“
栖凰山突然地动山摇，枯桃林深处传来婴儿啼哭。孟舒窈瞳孔骤缩，青竹伞腾空而起罩住整片天空，伞骨簌簌掉落毒蒺藜：“既然天道不容...“她七窍涌出黑雾，“便让三界为我的孩子们陪葬！“
苏景行挥剑斩向伞柄，赤霄剑却被无数血蝶托住。叶云舒右眼流出血泪，浅金瞳仁映出伞骨核心——蜷缩在蛊虫中的孟舒窈本体，正将最后三根银针刺入天灵。枯桃枝突然自发穿透她掌心，带血桃尖点中伞面蝶纹。
万千血蝶同时僵住，侍女残魂化作金粉洒落。孟舒窈本体从伞骨跌落，心口插着那截枯枝。“为什么...“她指尖触碰叶云舒染血的鲛绡，“你明明该恨我...“
“我恨过。“叶云舒握住她逐渐冰凉的手，“直到看见这些孩子魂魄里...你为他们哼的安魂曲。“浅金右眸映出孟舒窈最后的记忆——无数个深夜，蓝衫女子对着蛊鼎轻唱摇篮曲，毒蒺藜上刻满婴孩姓名。
青竹伞轰然炸裂，毒雾被赤霄剑梵文净化成细雨。苏景行魔纹退至耳后，伸手要扶叶云舒，却被她避开。“别碰。“她举起左臂，皮肤下蛊虫正在蠕动，“带林煦晨走。“
林煦晨却挣开沈乐康搀扶，金针贯穿自己心脉。药香裹住叶云舒左臂，蛊虫在淡绿烟雾中化为灰烬。“值得么？“他倒下时望着漫天金粉，“为你...“未尽之言散在风里，掌心血迹凝成并蒂莲纹。
栖凰山重归寂静时，谢逸欢赤足踏过满地毒蒺藜。她拾起半截青竹伞骨，忽然将狼牙吊坠按进焦土：“该结束了。“远处传来柳言蹊重剑劈开山门的声音，混着江逸扬的麒麟长啸。
叶云舒倚着枯桃树，看苏景行以残箫为孟舒窈奏安魂曲。沙哑箫声里，那些婴孩残魂化作桃花纷飞。“你早知我的血能渡化她们。“她按住仍在渗血的掌心。
苏景行收箫入袖，玄衣银绣沾满金粉：“你也早知我会失控。“赤霄剑在他掌心轻颤，剑柄新生出的枯桃花纹缠绕两人手腕。叶云舒忽然倾身吻在他魔纹蔓延的颈侧，青铜铃在十里外震响清音。
栖凰山最高处的枯桃枝悄然结苞，带血花苞中传出婴儿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