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青铜染血祭苍生
栖凰山巅枯桃震颤，青铜铃悬在叶云舒掌心嗡鸣不止。她右眼浅金瞳仁倒映出三界翻涌的怨气，那些黑雾凝成千万张扭曲人脸，嘶吼着扑向青铜铃。铃身滚烫似烙铁，血色谶语如藤蔓攀附纹路，每道裂痕都在渗出金红液体。
“真要赌上最后十年阳寿？“孟舒窈青竹伞尖挑起铃铛，伞面毒蛊化作蝶群啃食怨气，“你可知归墟深处囚着初代镇魔者残魂，他若吞了你......“
叶云舒扯断缠绕伞骨的蛊丝，枯桃枝划破指尖。血珠坠入青铜铃刹那，十万亡灵尖啸穿透云霄。她望见苏景行在无妄海畔挥剑斩魔，赤纹已蔓延至颈侧，赤霄剑梵文侵蚀他半张面容，剑锋劈开海浪时带起黑红血沫。
孟舒窈忽然捏碎竹伞手柄，三千蛊虫暴雨般扑向青铜铃：“痴儿！你救不了注定殉道之人！“毒蛊撞上铃身瞬间燃起幽蓝火焰，映得叶云舒左眼鲛绡泛起诡谲青光。她旋身避开蛊虫，足尖点过燃烧的桃枝，衣袂翻飞间青铜铃吸尽漫天怨气。
海底传来沉闷轰鸣，归墟漩涡撕开夜幕。叶云舒纵身跃下时，发间枯桃枝突然生出新芽，嫩叶拂过她染血唇角。坠落途中遇见柳言蹊玄铁重剑劈开浪涛，谢逸欢赤足踏着毒蒺藜凝成的浮桥，狼牙吊坠与青铜铃共鸣震颤。
“回来！“苏景行嘶吼穿透水幕，赤霄剑裹挟魔气劈裂海面。他眉心血纹裂开缝隙，魔神低语化作锁链缠住叶云舒脚踝。青铜铃震碎锁链瞬间，十万亡灵托起她下坠身躯，腐烂手掌结成莲花法座，珊瑚骨架拼出“渡厄“二字。
叶云舒指尖抚过铃身谶语，那些血字突然活过来钻进她右眼。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初代镇魔者跪在归墟祭坛，怀中抱着被赤霄剑贯穿的爱侣。原来弑神咒最初竟是情咒，要以挚爱魂魄为祭。
海底祭坛浮现刹那，孟舒窈青竹伞刺穿水幕。伞骨毒针暴雨般射向法座，却被亡灵化作的盾牌尽数吞噬。“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她癫狂大笑，撕开衣袖露出爬满蛊虫的手臂，“看看这些被你超度的魂魄！“
叶云舒右瞳映出毒蛊真容——每只蛊虫体内都囚着天机阁亡灵。青铜铃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铃音凝成利刃斩断蛊虫，黑血溅上孟舒窈面颊时腐蚀出森森白骨。亡灵们发出解脱的叹息，化作荧光融入青铜铃。
苏景行突破魔气桎梏跃入归墟，赤纹爬满他裸露的胸膛。赤霄剑感应到弑神咒本源，挣脱主人掌控刺向叶云舒心口。千钧一发之际，枯桃枝突然疯长成树，枝条缠住剑身开出带血桃花。
“别看。“叶云舒捂住苏景行眼睛，掌心触到他睫毛颤动。青铜铃悬浮在两人之间，铃身映出他们十世轮回——每一世都是她为救他而死，而他最终堕魔毁灭三界。谶语在此刻补全最后一句：情劫不破，轮回不休。
海底祭坛开始崩塌，初代镇魔者残魂从裂缝中爬出。那团黑影幻化成苏景行模样，指尖缠绕着与赤霄剑同源的梵文锁链。“杀了我。“真正的苏景行突然握住叶云舒执铃的手，牵引她按在自己心口，“用弑神咒。“
青铜铃吸收的怨气在此刻沸腾，叶云舒看见栖凰山枯桃尽数开花，江逸扬现出麒麟真身撞向天雷，许静初以石化身躯为盾；柳言蹊玄铁重剑劈开仙门禁制，谢逸欢焚烧自己驱动蒺藜阵；林煦晨剜出心脏投入药炉，沈乐康白发散作星辰补全卦象。
铃音震碎归墟刹那，叶云舒吻住苏景行染血的唇。青铜铃嵌入他心口赤纹，十万亡灵啸叫着冲进裂缝。初代镇魔者残魂发出不甘怒吼，与崩塌的祭坛一同化作荧光。
海面恢复平静时，朝阳映出两人相拥身影。苏景行眉心血纹淡至透明，赤霄剑梵文全部转移至青铜铃。叶云舒右眼彻底变成金色，左眼鲛绡被血浸透，枯桃枝在她发间绽放出三朵完整的花。
千里外清虚观响起丧钟，五大仙门镇派法器同时碎裂。孟舒窈盯着掌心溃烂的蛊虫低笑，青竹伞骨突然刺穿自己咽喉：“原来......痴人才配窥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