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焦土花开满干坤
焦土蒸腾着硫磺般刺鼻的腥气，谢逸欢赤足踏过龟裂土地，裙摆毒蒺藜刮擦出细碎金鸣。她仰头望向天际，十万八千颗种子早已化作荆棘长河，猩红藤蔓缠住九嶷山巅的流云，将整片苍穹染成血色罗网。
“还差最后一步。“
指尖抚过裙摆缺失处，那里本该缀着幼弟生辰时她亲手刻的蒺藜。三日前焚毁的傀儡灰烬随风扬起，在焦土上拼出谢氏祠堂残垣的幻影。三百族人跪在虚空中朝她叩首，咽喉皆缠着清虚观主的傀儡丝。
玄铁重剑劈开浓雾的声响从东南方传来。柳言蹊发间狼牙吊坠沾着未干涸的仙门弟子血，玄衣裂口处隐约可见新愈的剑伤。她甩手掷来半块玉珏，残片边缘刻着“谢明轩“三字——正是兄长被炼成傀儡前贴身佩戴的遗物。
“天道碑底埋着清虚观主与魔族立的血契。“她靴尖碾碎足下傀儡残肢，骨渣混入焦土，“要撕开那层遮羞布，得用最干净的蒺藜花。“
谢逸欢捏碎玉珏，尖锐边缘刺入掌心。血珠滚落处焦土翻涌，苍白根系破土疯长，结出朵无刺无垢的纯白蒺藜。花瓣纹路如水波荡漾，映出柳言蹊七岁那年被钉入剑骨的画面——清虚观主握刻刀的手，与给兄长刻傀儡咒的是同一人。
狼牙吊坠突然迸发青光。柳言蹊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诛魔印。咒文随她呼吸明灭，竟与藤蔓上傀儡丝灵力同源：“他们给我种下这东西时，说我该是斩妖剑，你却偏要做那焚天的火。“
白蒺藜无风自动，飘向九嶷山巅的天道碑。谢逸欢足踝银铃震响如雷，三千里毒蒺藜同时转向。藤蔓缠住碑身“正“字最后一笔，尖刺刮擦金漆的声响似万鬼齐哭。柳言蹊挥剑斩断腕间傀儡丝，玄铁重剑嗡鸣着刺入焦土，剑柄狼首纹路渗出暗红血珠。
“要掀就掀个彻底。“她折下白蒺藜掷向高空，狼牙吊坠在花瓣触及石碑刹那炸成青烟，“让那群伪君子看看，他们供奉的天道有多脏！“
鎏金大字应声龟裂。碑体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每具骸骨眉心都钉着谢氏特制的蒺藜钉。谢逸欢看见幼弟骸骨蜷在碑底，指尖还勾着她当年系的五彩绳。三百族人魂魄从毒蒺藜中升腾而起，怨气凝成血色长河，冲垮了“邪“字最后一横。
千里外栖凰山忽现赤色光柱。苏景行眉间魔纹暴涨，赤霄剑震碎寒潭封印。叶云舒足铃碎成齑粉，枯桃枝穿透他掌心：“谢家因果要成了！“
柳言蹊突然咳出黑血，诛魔印顺着脊柱爬上脖颈。她反手折断重剑，剑骨深处掉出块带咒文的婴孩头骨——正是当年被替换的谢氏遗孤残骸。白蒺藜在此刻完全绽放，纯净花瓣裹住天道碑崩落的碎石，在焦土上铺出条铺满星屑的往生路。
“阿姐...“
幼弟虚影从花蕊走出，傀儡丝寸寸断裂。谢逸欢伸手触碰那抹温热，却见三百魂魄化作荧光没入地脉。柳言蹊用最后力气将狼牙塞进她掌心，玄铁重剑轰然倒地，剑身映出清虚观主率众杀来的画面。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曦刺穿血色苍穹。新生的嫩芽顶开焦土，谢逸欢攥着带血蒺藜望向栖凰山，那里赤霄剑气正与魔纹纠缠成混沌旋涡。足下银铃残片微微发烫，隐约传来叶云舒燃烧命灯时的青铜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