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相思烙骨证永恒
赤霄剑贯穿苏景行心口刹那，栖凰山千株枯桃骤然盛放。魔纹自他眉间剥离，化作赤色流火没入叶云舒额间。青铜铃悬在两人交握的掌心跳跃，铃声清越如初春融冰。
“云舒......“苏景行指尖抚过她眉心血纹，鹤氅在罡风中寸寸碎裂。叶云舒右眼金瞳映出他魂魄碎成二十七片琉璃，左眼鲛绡浸透血色，“你总说天道不可违，可曾算到我会逆天夺命？“
她咬破舌尖将精血渡入青铜铃，铃身浮现密密麻麻梵文。苏景行突然扣住她手腕，魔气凝成锁链缠住两人：“百年前我放走魔物酿成大祸，如今怎能再害你......“
话音未落，赤霄剑嗡鸣着刺穿他咽喉。剑柄梵文疯狂流转，吞噬最后一丝魔气。叶云舒眼睁睁看着玄衣身影化作星尘，唯有残箫坠入掌心时残留余温。栖凰山桃花瓣突然逆飞冲天，在云端凝成血色咒印。
“以魂为祭，以血为契。“孟舒窈撑着青竹伞踏月而来，伞面三千蛊虫啃食飘落的星尘，“你若肯舍了这双眼，我倒有法子留他一缕残魂。“
叶云舒握紧枯桃枝横扫，凌厉剑气削断孟舒窈半截衣袖。青铜铃无风自响，震碎青竹伞骨：“百年前你算计沈乐康，害他魂飞魄散。如今还想故技重施？“
“好个痴人。“孟舒窈抚掌大笑，蛊虫从断袖涌出凝成乔镇澜模样，“你且看看，这是谁？“
幻影抬手系紧重明枪红缨，枪尖彼岸花簌簌而落。叶云舒右眼刺痛，窥见红绸深处蜷缩着婴孩魂魄——正是乔镇澜遗孤。青铜铃突然脱手飞出，撞碎蛊虫幻象。
“用我眼睛换。“叶云舒扯下鲛绡，左眼空洞淌出血泪，“但要先超度那孩子。“
孟舒窈指尖蛊虫钻入她左眼眶，剧痛中浮现苏景行幼年画面：玄衣少年跪在镇魔渊，赤霄剑穿透恩师胸膛。原来当年弑师真相，竟是师尊自愿献祭镇压魔气。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孟舒窈捏碎蛊鼎，鼎中飘出林煦晨残魂，“药人之血可重塑肉身，配上你的眼睛......“
“不必。“叶云舒捏诀点燃心口精血，火光照亮整座栖凰山。青铜铃吸纳星尘与桃花，凝成赤纹缠绕的魂灯，“我要他干干净净地回来，哪怕等上三百年。“
孟舒窈怔然望着冲天火光，青竹伞坠地化作灰烬。蛊虫群突然调转方向扑向她，在凄厉笑声中啃食殆尽：“好！好个干干净净！“
三百年后，栖凰山新生桃灵攀上镇魔渊残垣。粉裙少女踮脚摘下最高处那朵带赤纹的桃花，腰间残箫忽地发出沙哑音调。山风卷起她鬓边碎发，露出与叶云舒七分相似的眉眼。
“阿桃又乱跑。“白发女子踏着满地落英走来，额间赤纹艳如泣血。新生桃灵献宝似的举起残箫，箫孔残留着星尘气息。
青铜铃在女子腕间轻颤，三百年来首次发出声响。她蓦然回首，见桃林深处玄衣身影负剑而立，眉间干干净净再无赤纹。重生的赤霄剑鞘开满枯桃花，剑穗红绸与当年乔镇澜枪缨如出一辙。
“这次换我等你。“叶云舒指尖抚过苏景行心口疤痕，三百年前刺入的剑伤早已愈合，“孟舒窈说轮回镜里看过，你第十世该唤我师姐。“
苏景行握住她欲抽离的手，残箫抵在唇边吹出安魂曲调。新生桃灵好奇地凑近，发间桃花碰触青铜铃刹那，三百年前镇魔渊血月与此刻栖凰山朝阳在铃声中重叠。
山脚下，许静初捧着泛黄《山河志》仰头微笑，书页夹着的枫叶脉络拼出“重逢“二字。江逸扬麒麟角新生出嫩芽，懒洋洋枕着她膝头打盹。柳言蹊玄铁重剑插在蒺藜丛中，谢逸欢赤足掠过花田，毒蒺藜这次温柔避开她脚踝。
镇魔渊海底，初代赤霄剑缓缓升起。剑身映出叶云舒将青铜铃系在苏景行腕间，新生桃灵蹦跳着把残箫塞进他掌心。三百年前弑神咒文在阳光下消融，唯留栖凰山永不凋零的桃花，年复一年诉说未尽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