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伐
明朝洪应明的《菜根谭》中有云：“饮酒莫教成酩酊，看花慎勿至离披。”
赏花的最佳时刻是含苞待放之时。绽放的花朵，美则美矣，但一览无余，终归少了些回味。而喝酒则是在小醉时的感觉最佳。切莫喝得酩酊大醉，否则喝酒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这天中午，张飞、法正和张鹏喝了一斤多二锅头，都有些小醉。小醉是健康和感情最好的平衡点。小醉之后感觉轻快无比，但又半分清醒，言谈举止都心中有数。三人谈天论地，快意人生。
雅间内酒香正浓，张飞正拍着桌子想喊“再来一壶”时，门帘忽然被轻轻挑起，只见诸葛亮站在门口。
张鹏见状立刻起身，笑道：“孔明先生来得正好，快坐！我再叫伙计加几个拿手菜……”
“不必麻烦少掌柜。”诸葛亮抬手示意，目光先落在张飞脸上，见他虽面色泛红却眼神清明，便微微颔首，“我已在驿馆用过午饭，专程过来看看翼德是否贪杯过量？”
张飞猛地挺直腰板，嗓门比平日更响几分：“孔明先生放心！俺就喝了几杯，脑子清醒得很！就算此刻曹军来了，俺照样杀他个片甲不留！”
法正放下酒杯，含笑道：“翼德将军今日确实克制，倒是我险些贪杯了。不过话说回来，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今生能遇到像少掌柜这样的人生知己，足矣！”
诸葛亮拱手告辞，随后带着法正和张飞离开雅间。来到熙熙攘攘的街上，诸葛亮回望泰悦酒馆那面在风中轻扬的酒旗，暗道：“敌人或知己，越少越安全。这张鹏虽非敌手，其所言所虑，却总暗合天机，不可不察。”
不日，孙权和诸葛亮等人都离开柴桑。孙权回到建业，诸葛亮回到成都，各自开设钱庄，筹措军费。同时厉兵秣马，为北伐做准备，天下大势在这看似平静的筹备中，正悄然积蓄着雷霆万钧之力。
冬去春来，时间转眼来到建安十六年二月。历史的车轮在张鹏这只“蝴蝶”的煽动下，悄然转向。孙刘联盟的北伐大军，按既定方略，兵分三路，浩荡出击。
东线，以周瑜为都督，兵锋直指寿春，声势浩大，意在牢牢牵制住曹魏东线的精锐兵力。
西线，蜀汉主力自汉中誓师，刘备亲率大军，以诸葛亮为军师，以张飞、赵云为先锋，法正随军参赞，出祁山，旌旗蔽日，鼓角喧天，兵锋锐利，直扑陇右。陇西诸郡的羌、氐部落，早已暗中与蜀汉通好，闻风而动，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相继叛魏响应，关中震动。
而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一路，则由镇北将军、汉中太守魏延统领。这支奇兵汇聚了五千蜀中精锐，以及丁奉率领的三千江东儿郎，共计八千精锐，偃旗息鼓，悄然踏上了那条充满未知与死亡的子午谷小道。
临行前，刘备紧紧握住魏延的手，嘱咐道：“文长，子午谷一路，凶险万分。望你多谨慎，遇事多与承渊商议。无论成败，保全兵力为上。”
魏延豪气干云，抱拳道：“大王放心！延，必亲冒矢石，为大王攻下长安！不成功，便成仁！”
……
三郡相继叛魏，魏主曹丕闻报大惊，亲自坐镇长安，封司马懿为平西都督，率兵迎战。
司马懿引十万大军出关下寨，唤先锋张郃至帐下说：“诸葛亮平生谨慎，未敢造次行事。若是我用兵，先从子午谷直取长安，恐怕长安早已攻下。现在他必出军斜谷，来取郿城。若取郿城，必分兵两路，一军取箕谷。我已发檄文令子丹拒守郿城，若兵来不可出战；令孙礼、辛毗截住箕谷道口。”
张郃问：“将军打算从何处发兵？”
司马懿说：“秦岭之西有一条路，名叫街亭；旁边有一座城，名列柳城。这两处都是汉中咽喉。诸葛亮欺子丹没有防备，一定从此经过。你带兵直取街亭。诸葛亮若知我断其街亭要路，绝其粮道，则陇西一境不能安守，必然连夜奔回汉中。”
张郃领命，率军而去。
话说刘备和诸葛亮听闻司马懿率大军前来，连忙召集众将：“今司马懿出关，必取街亭，何人敢去守街亭？”
参军马谡当即出列，朗声道：“大王，军师，我愿去守街亭。”
刘备沉吟道：“街亭虽小，干系甚大。如果街亭有失，北伐功败垂成。虽然你精通谋略，奈何此地无城池，又无险阻，守之极难。”
马谡不以为然道：“我自幼熟读兵书，颇知兵法，一个小小的街亭岂会守不住？”
诸葛亮担忧道：“司马懿非等闲之辈，更有先锋张郃，乃魏之名将，恐怕你难以应付。”
马谡自信满满，声音愈发高昂：“休说司马懿、张郃，便是曹丕亲来，有何畏惧？”
孔明道：“若你守住街亭，就是拿下长安的第一功。你先说说如何守街亭？”
马谡侃侃而谈：“街亭旁边有一座孤山，此乃天赐之险，可在山上安营扎寨。兵法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若是魏兵来了，杀他个片甲不留。”
诸葛亮和张飞闻言，都不禁一愣。他们同时想起，半年前张鹏在柴桑码头送别的谆谆告诫：“马谡此人，只适合当谋士，不适当独挡一面。若孔明先生派马谡守街亭，他必屯兵于山上。若魏军来了，四面围山，马谡必败无疑。”
昔日张鹏的预言，和今日马谡所说，如出一辙。倘若真的派马谡守街亭，北伐大业毁于一旦。
诸葛亮长叹一声，缓缓开口：“幼常，你先退下。翼德，你带精兵两万，去守街亭。你在街亭当道下寨，勿使魏兵过去一人。”
张飞慨然应诺，声如洪钟：“军师放心！有俺老张在，定教那司马懿寸步难行！”随即领兵而去。
历史的岔路口，就在这一刻分野。马谡被诸葛亮留在身边参议军事，街亭的重担，落在了胆大心细的张飞肩上。
诸葛亮想来想去，恐怕街亭有失，又唤高翔：“街亭东北有一座城，名列柳城。你带兵一万，去此地屯兵扎营。若街亭有变，带兵支援。”
诸葛一生唯谨慎。高翔走后，诸葛亮还是不放心，又唤来王平引本部兵马去街亭之右屯扎，防范于未然。
刘备见状，笑道：“军师一连派出三拨人马守街亭，是否小题大做？”
诸葛亮摇头，羽扇轻摇：“主公，街亭虽小，但事关重大，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