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杀一儆百
赵四带着那一万铜钱，感觉胸膛都被希望填满了。他脚下生风，熟门熟路来到鸿运赌坊。
“嘿！赵四，你小子又来了？今天带够本钱了？”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显然认得他这位“常客”。
赵四得意地拍了拍沉甸甸的钱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趾高气扬道：“少废话！今天四爷非得连本带利都赢回来不可！”
赌坊里，骰子碰撞声、赌徒吆喝声、赢钱狂笑声、输钱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赵四挤到一张赌大小的桌子前，双眼放光，毫不犹豫地先押上了一千文钱。起初，他似乎真的有点“手气”，小赢了几把，这更让他信心爆棚，觉得今天翻盘在望。
然而，赌场的规律从未改变。很快，幸运女神就收回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施舍。赵四开始输钱，而且越输越急，越急越输。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眼睛布满血丝，嘴里不停念叨着“下一把一定能翻本”！那借来的一万文钱，就像投入无底洞的石头，很快便下去了一大半。
“妈的！邪门了！”赵四骂骂咧咧，将剩下的所有铜钱一股脑全押了上去，“老子拼了！这把全押大！”
骰盅揭开，三点，小。
赵四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软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庄家面无表情地将最后那堆铜钱扫走。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赌徒输光后的空虚和绝望在蔓延。
“没了……全没了……”赵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转身离开这伤心之地，心里盘算着再去哪里弄点本钱。
可赵四刚走出赌坊大门没几步，三条大汉便挡住了他的去路。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正是张鹏的贴身护卫李铁牛。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精干的钱庄伙计。
“你……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快点走开！”赵四故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李铁牛抱着双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压迫感：“你可以不认识我。但泰悦钱庄，你总该知道吧？”
赵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路。他先是慌乱，随即想到契约上的日期，又硬气起来，梗着脖子说道：“钱庄的人怎么了？天底下哪有刚借出钱就上门逼债的道理？你们泰悦钱庄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李铁牛闻言，不怒反笑：“哼，跟我讲道理？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借款只能用于日常开支，买卖周转，严禁用于赌博等非法之事！赵四，你刚从赌坊出来，那一万文钱，怕是已经喂了那无底洞了吧？”
赵四被戳中痛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他毕竟是市井无赖，眼珠一转，开始耍赖：“是！契约上是这么写的！可我赌博的那钱，又不是从你们钱庄借的，是从我一个朋友那里借的。”
李铁牛听着赵四的狡辩，脸上笑容更冷，点了点头：“好，很好。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看来是个惯犯。既然你喜欢耍流氓，那咱们就用流氓的手段说道说道。”
话音一落，身后两名伙计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短棍，上前一步。
赵四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打……打人是犯法的！我要报官！”
后世有一句经典语录：“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法律。”这句话说的就是赵四这种人渣。
“报官？”李铁牛嗤笑道，“正好，也让官老爷看看，你这欺诈钱庄、违约赌博的无赖，该当何罪！给我打！注意分寸，别打死了！”
两名伙计应声而上，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赵四起初还想反抗叫骂，但很快就只剩下杀猪般的哀嚎。
“哎哟！别打了！好汉饶命！我知道错了！钱我还！我还还不行吗？”赵四哭爹喊娘，在地上翻滚求饶。
片刻之后，李铁牛一抬手，伙计们停了手。此时的赵四已是鼻青脸肿，衣衫褴褛，蜷缩在地上哼哼唧唧，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带走！”李铁牛一声令下，两个伙计像提小鸡一样将赵四拎了起来，押往泰悦钱庄。
此时，泰悦钱庄内外依旧人头攒动，办理存贷业务的百姓络绎不绝。当众人看到被李铁牛几人押解着赵四时，纷纷侧目，议论声四起。
“咦？那不是城南的赵四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看样子是得罪钱庄了……”
“听说他今天刚借了一大笔钱，莫非……”
张鹏站在钱庄门口的石阶上，目光扫视过众人，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钱庄的钱，本是为解大家燃眉之急，只能用于日常开支、生意周转，绝不可用于赌博等非法之事，此乃铁律！然而赵四欺瞒钱庄，假称做买卖，借款一万，转身便投入鸿运赌坊，输了个精光！此等行径，不仅违背契约，更是视我钱庄规矩如无物！若人人效仿，钱庄何以维系？”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看向赵四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张鹏声音冰冷，下达命令：“来人，废了他一条胳膊，让他长长记性！”
李铁牛得令，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抓住赵四的一条胳膊。赵四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连声求饶：“少掌柜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还钱！我做牛做马……”
李铁牛充耳不闻，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四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显然是断了。
钱庄门前，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寒意。
那些原本混在人群中，打算效仿赵四的人，此刻更是面色发白，冷汗直流，悄悄缩起脖子，趁着没人注意，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之夭夭。
经过这番杀一儆百，钱庄内外的人群虽然依旧不少，但气氛却明显肃穆了许多。众人对钱庄的规矩有了更深的敬畏。
借款长队中，留下的多是像王伍一样，真正为了生计和春耕而来的善良百姓。他们看到赵四的下场，虽有不忍，但更觉得他咎由自取，同时深刻明白泰悦钱庄那“菩萨心肠”的背后，是不容触碰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