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汇通天下

张鹏雷厉风行，当即敲定了“大额存单”与“大额贷款”的细则。

大额存单以三万钱为门槛，日息万二，较普通存款高出不少；大额贷款则需提供足额、优质的抵押物，经严格勘验后，最高可贷至抵押物估值的七成，日息万五。

当晚，月色皎洁，王伍踏着熟悉的青石板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城东陆家的宅院。从前他走街串巷叫卖货物，曾无数次经过这座气派的宅院，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登门拜访。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老仆探出头来，借着门檐下灯笼的光亮，打量着衣着朴素的王伍，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请问你找谁？”

“烦请老丈通禀，泰悦钱庄王伍，特来求见陆老爷，有要事相商。”王伍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老仆听闻“泰悦钱庄”四个字，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转身入内通报。不多时，只听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羽竟亲自出门迎接：“王兄弟？快快请进！”

王伍落座，陆羽奉上热茶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兄弟今夜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可是我的贷款之事……有了转机？”

王伍微微一笑，拱手道：“陆老爷明鉴。今日我见你贷款未成，事后向少掌柜说明，像你这般有雄厚资产作抵押的商户，正是钱庄应当扶持的优质客户。少掌柜从善如流，特推出了‘大额贷款’业务。若你那批江南绸缎的生意还未错过时机，泰悦钱庄愿为你提供所需款项。”

“此言当真？”陆羽猛地站起身，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十万钱，也可贷？

“只要抵押物经过勘验，价值足够，十万钱并非难事。”王伍语气肯定地点头，随即详细解释了抵押的要求、严格的勘验流程以及日息万五的利率。

陆羽听得极为仔细，当听到日息万五时，他略作沉吟：“日息万五，虽比普通借贷高出一些，但比起我错过这批货的损失，实在是九牛一毛！我这宅院、城外的良田，任凭钱庄勘验！王兄弟，你……你真是给我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你且稍坐，我去去便回。”说着，他转身走入内室。

很快，陆羽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不由分说便塞到王伍手中。

“王兄弟，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切莫推辞。若不是你仗义执言，从中斡旋，我这批生意就彻底黄了，陆家基业恐将受损！”陆羽说道。

王伍见状，连忙后退一步，将布包轻轻推回，正色道：“陆老爷万万不可！我此番前来，是奉钱庄之命，为解贵客燃眉之急，此乃分内之事。岂能私下收受谢礼？少掌柜时常教导我们，钱庄立身之本，在于一个‘信’字。对上对下，对客对己，皆需以诚为本。今日若我收了你的钱，便是玷污了钱庄的信誉，也辜负了少掌柜的信任。”

王伍见陆羽还要坚持，又恳切补充道：“况且，这笔生意若能做成，钱庄也能赚取合理的利息，乃是互利共赢之事。陆老爷若真要谢，往后生意兴隆，有了闲钱，多关照我们泰悦钱庄的生意，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回馈。”

陆羽闻言，肃然起敬，缓缓将钱收回，感慨道：“想不到泰悦钱庄竟有如此风骨。既然如此，陆某便不再让王兄弟为难。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谊，陆某铭记于心。待日后资金宽裕，我定将全部款项存入贵庄，以表支持！”

次日一早，陆羽便带着房契、地契等一应凭证，再次来到了泰悦钱庄。周先生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两名经验丰富的伙计，前往陆家的房产与田地进行仔细勘验，确认其位置优越、产出稳定，总价值远超二十万钱，完全符合放款标准。张鹏亲自审核了勘验文书与借贷契约，大笔一挥，便批准了这笔十万钱的贷款。

签字画押，手续迅速办妥。当那沉甸甸的十万铜钱交到陆羽手中时，他的眼眶竟不由得有些湿润，声音微颤：“少掌柜，雪中送炭，莫过如此！陆某感激不尽！两个月之内，待我这批绸缎顺利脱手，定当连本带利，如期奉还，绝无延误！”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西经营米铺的赵老板，听说了泰悦钱庄推出大额存单的消息。他刚售出一大批粮食，手头正好闲置着十万钱，原本只想埋在家中地窖以求安心。听到大额存单日息万二，他仔细盘算：“十万钱存进去，一天便是有二十文钱的稳妥进账，一个月下来就是六百文，几乎抵得上一间小铺面一个月的租金了！”想到这里，赵老板再无犹豫，立刻命伙计套车，将十万钱存入泰悦钱庄。钱庄则稳稳地利用存贷之间的利差，获得了颇为可观的利润。

时光荏苒，两个月匆匆而过。这两个月里，泰悦钱庄的新业务进展迅猛，不仅吸引了本地商贾，连邻近州县的一些富户也闻风而动，或是前来存款吃息，或是咨询大额贷款。钱庄的账面上，资金流水比以前翻了好几番，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这天上午，钱庄内依旧忙碌。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只见陆羽满面红光，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最前面两个家丁抬着一块用红布覆盖的牌匾。

“少掌柜，周先生，王兄弟！”陆羽声若洪钟，朝张鹏等人拱手，“陆某今日是特地来还贷谢恩的！”

陆羽示意家丁将牌匾放下，亲手揭开了牌匾上的红布。只见上等楠木打造的牌匾上，镌刻着四个鎏金大字：“汇通天下”。字体遒劲有力，寓意更是深远。

“少掌柜，”陆羽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这‘汇通天下’四个字，乃是我苦思良久所得。若非贵庄创新之举，将闲散资金‘汇’为活水，‘通’我之困厄，陆某焉有今日？汇聚四海之财，流通九州之利。这既是陆某的感激，也是对泰悦钱庄的期望！”

张鹏看着这块牌匾，心中震撼不已。汇通天下，这不正是他穿越而来，梦想在金融领域实现的终极目标吗？这不正是现代银行网络体系的古代写照吗？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条无形的金融网络正以泰悦钱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好一个‘汇通天下’！”张鹏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感谢陆老爷厚爱！此匾，当为我钱庄之宗旨，我等必当为之努力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