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香
祥叔愁眉苦脸,看了看自家少爷张鹏,又看了看那位眼神如刀的孙大小姐。大冒险?让这位大小姐指定做事?恐怕小命不保!相比之下,真心话虽然也可能丢人,但至少……安全一些。
“老奴……”祥叔的声音细若蚊子,带着十二万分的挣扎,“选真心话。”
孙尚香眼睛一亮,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更深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像个锁定猎物的猎人,目光锐利地刺向祥叔:“我的问题很简单——请说出你家少掌柜,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张鹏表面不动声色,心脏却猛地一沉!好你个孙尚香,这个问题够毒辣!看似问祥叔,实则剑指他自己!祥叔知道他多少事?穿越的秘密肯定不知道,但系统兑换的异常物品呢?自己偶尔流露出的与时代不符的言行呢?
祥叔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哆嗦。他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在张鹏和孙尚香之间游移:“少……少爷……这……”他求助似的看向张鹏,希望张鹏能给他一个眼神暗示,或者干脆阻止这场“酷刑”。
但张鹏不能直接阻止,否则更显心虚。他只能赌,赌祥叔的忠心,赌祥叔不会触及核心秘密,赌祥叔能理解他那些“异常”背后的“天书托梦”解释。
祥叔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少爷他……十三岁那年……还……尿床!”
这件事,除了祥叔,确实没人知道!因为床单就是祥叔替张鹏换的。不过确切地说,不是尿床,而是梦遗,青少年的正常生理反应。
“噗——!”张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而孙尚香呢,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流出眼泪,手指颤抖地指着张鹏:“少掌柜,你……你十三岁竟然还尿床?我还以为你从小就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没想到……哈哈哈……祥叔,你这秘密……够分量!”
张鹏冷哼一声,重新洗牌:“来来来,继续玩!风水轮流转。孙姑娘,刚才笑得开心,这轮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牌局再开。孙尚香手气依旧不错,于是再次叫了地主,但几轮交锋下来,局势似乎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对三。”张鹏丢出两张小牌。
孙尚香皱眉,手中没有对子,只能喊:“过!”
“顺子,五六七八九十。”张鹏紧接着甩出一手牌。
孙尚香没有顺子,再次无奈:“过!”
“一张六。”张鹏最后打出一张单牌,清空了手牌。
孙尚香看着手中剩下的一堆散牌,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你赢了?”
张鹏笑眯眯地将牌收拢:“承让承让,孙姑娘。那么现在,轮到你选择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孙尚香看着张鹏那副“小人得志”的笑脸,心头无名火起:“本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选大冒险。”
张鹏吩咐:“祥叔,给我拿一个橘子,一把小刀,另外再拿一块黑布。”
祥叔疑惑:“少爷,拿黑布干什么?”
张鹏道:“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我要挑战自我,蒙上眼睛射橘子。”
孙尚香听闻,花容失色,没有心思讨论飞刀的“姓氏问题”,急道:“你该不会把橘子放在我的头上吧?”
“你选的大冒险,自然放在你的头上。”张鹏撇了撇嘴说,“除非……你改变主意。”
孙尚香反驳:“你这分明是拿生命当作儿戏。”
张鹏挑眉道:“当初你要把橘子放我头上的时候,怎么不说拿生命当儿戏?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孙尚香马上改口:“我改主意了,我选真心话。”
张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孙尚香的眼睛:“孙姑娘,如今你在我这小店‘打杂’。可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我的问题很简单,请说出你的姓名。”
孙尚香的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而冰冷。大堂里的气氛,比刚才祥叔被问秘密时还要凝重十倍。
张鹏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意外,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然后用一种带着轻佻的语气说道:“怎么?连名字都不能说?那让我猜一猜……姑娘的名字里,必定有一个‘香’字!”
孙尚香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这个你也能猜到?”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岂不是变相承认了?
“哈哈哈!”张鹏坏笑道,“不是猜到的,而是闻到的。从你进门的那刻起,我就闻到姑娘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所以嘛……以后,我就叫你‘阿香’了!如何,阿香姑娘?”
孙尚香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和戒备,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隐隐的失望所取代。还以为他能未卜先知,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个好色轻浮的登徒子!她冷笑一声:“哼!随你怎么叫!一个称呼而已!”
张鹏对她的鄙夷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自顾自地念叨:“阿香……嗯,顺口!阿香,茶壶没水了!阿香,打完牌记得择菜!阿香……”
孙尚香气得胸脯起伏,恨不得立刻拔剑给他戳几个窟窿。但赌约就是赌约,她猛地站起身,拿起空空如也的茶壶,转身就往后厨走,脚步踩得咚咚直响。
“登徒子!等着瞧!”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然而,此刻的孙尚香绝不会想到,接下来两日在泰悦酒馆这方寸之地,目睹张鹏的种种言行,竟会彻底颠覆她对这个“登徒子”的看法。
她更不会想到,“阿香”这个带着轻佻意味的称呼,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某个特定之人呼唤她时,心底悄然泛起涟漪的起点。
厅堂之上,祥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苦着脸小声对张鹏道:“少爷……你这……何苦非要惹她呢?这位姑奶奶看着就不好惹啊!”
张鹏望着后厨晃动的门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女流之辈,不足挂齿。”连一个女子都降服不了,何以……执掌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