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刮骨疗毒
程普下令，三军严守营寨，不许轻易出击。曹军前来骂战，言语极尽羞辱，程普仍按兵不动；曹军骂到傍晚才回，次日又来骂战，程普担心周瑜动怒，始终瞒着不报。
而帐中的周瑜，伤势日渐严重，整个人日渐消瘦。就在周瑜疼痛难忍时，有士卒来报：“神医华佗自江东而来，求见都督！”
周瑜精神一振，大喜道：“快快有请！”
华佗走进大帐，周瑜仔细打量他：只见华佗头戴方巾，身穿阔袍，臂上挽着个青布药袋。虽须发皆白，却目光炯炯，步履生风。
周瑜笑道：“华神医，别来无恙！建安元年，你在宣城医治周泰，你我有过一面之缘。一晃十多年过去，华神医神采依旧！”
华佗道：“都督说笑了！老夫年事已高，如今不过是悬壶济世，尽些本分罢了。”
周瑜好奇：“华神医不是在柴桑吗？为何忽然来到南郡？”
华佗捋须笑道：“老夫受泰悦酒馆少掌柜张鹏之托，来军中医治伤员。”
周瑜大惊，心中暗道：“又是张鹏？难道他不仅能算到我会遭受曹军的暗箭，还给我请来了神医华佗？这份人情，怕是此生难还！”
鲁肃急忙道：“都督伤势正重，还请神医速速诊治。”
周瑜忍着疼痛说：“不急。华神医远道而来，岂有不让歇息的道理？子敬，奉茶。”
鲁肃连忙倒茶。华佗喝完茶，请周瑜脱去衣衫，仔细查看伤势。华佗神色凝重道：“这是被弩箭所伤，箭头上涂有毒药，药性已深入骨髓。如果不尽早医治，性命堪忧。”
周瑜神色不变，问道：“要用何种药物治疗？”
华佗答道：“我自有办法，只怕都督忍受不了痛苦。”
周瑜朗声笑道：“我都敢死，还不敢活吗？”
华佗道：“老夫用尖刀割开皮肉，直到骨头，刮去骨上箭毒，敷上药物，以线缝合，方可治愈。刮骨之痛，恐怕常人难以忍受。”
周瑜继续和鲁肃下斗兽棋，同时伸左臂露出肋下，任华佗割开皮肉。斗兽棋是赤壁之战前夕，张鹏赠送周瑜的。它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子敬，你的‘象’的被我的‘鼠’吃掉了。”周瑜笑道，“强弱是相对的，而非绝对的。不必因‘比别人强’而沾沾自喜，也不必因‘暂时弱势’而妄自菲薄。”
“都督言之有理。”鲁肃沉声道。
此时，华佗尖刀在手，让一个小校取盆放在周瑜肋下接血。华佗道：“老夫这就下手，都督勿惊。”
周瑜的目光仍在棋盘之上：“任你医治，我怎会是怕疼的凡夫俗子呢？”
华佗手起刀落，割开皮肉，直至骨头。只见骨头已经发青，华佗用刀刮骨，发出“悉悉”地声响。帐里帐外看见的人都掩面变色，不敢直视。
周瑜饮酒食肉，谈笑风生，全无痛苦之色：“子敬，你只顾着吃子，却忽略防守自家的兽穴，你输了。斗兽棋的终极目标是进入对方兽穴，而非吃光对方所有的棋子。如同眼下这场战局，我们的目标是占领南郡，而非消灭南郡所有的曹军。”
片刻之间，盆中已满是鲜血。华佗把骨头上的毒刮尽，再敷上药，用线缝好伤口，手法如行云流水。
周瑜起身活动，对众将说道：“肋下痛苦已减大半，我现在神清气爽。先生真是神医！”
华佗叹道：“老夫行医一辈子，从来没见过都督这样的人。都督真是天神下凡。”
两人看对眼了，一个夸对方是神医，一个赞对方是天神。两“神”相会，互相佩服，惺惺相惜。
华佗治愈周瑜的箭伤，周瑜设宴款待华佗。华佗说：“都督箭伤虽治，但必须静养，切勿动怒。过百日后，方可痊愈。”
周瑜拿出一百两黄金相赠。华佗坚决推辞：“老夫受少掌柜重托，特来医治。岂可拿都督的钱财？”
“不知神医在南郡停留多久？”周瑜又问。
“三个月，”华佗如实说道，“或者都督攻下南郡，便是老夫离开之际。”
“用不了三个月，最多三天，即可攻下南郡。”周瑜自信满满地说，“我已经有了破城的计策。”
华佗问道：“都督是否想诈死，骗曹仁来劫寨？然后四周埋伏，打败曹军？”
兵者诡道也。为了取得胜利，达到目的，什么生死、婚丧、嫁娶……都可用计，而不以常理论之。
周瑜大惊失色：“华神医如何得知？”
华佗道：“老夫哪里懂得行军打仗？一切不过是少掌柜的猜测。少掌柜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都督。”
“什么话？”周瑜急忙问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小心刘备趁虚而入，做了那得利的‘渔翁’。”华佗将张鹏的原话向周瑜转达。
周瑜听闻，心中早已有了盘算。曹仁来劫寨，城中必然空虚。他不仅要给曹军设下埋伏，更要趁势直取南郡。正如斗兽棋之理，直取兽穴方为制胜之道。
次日上午，曹仁亲率大军，擂鼓呐喊，前来挑战。曹仁骑马站在帅旗之下，举起马鞭大声骂道：“周瑜小儿，必定早早夭折，吴军再也不敢正视我们！”
骂声还没停，周瑜拍马上前几步，叫道：“曹仁老贼，可认识我周瑜？”
曹军见状，颇为惊讶。
曹仁回头对众将领冷笑道：“周瑜中了毒箭，只要动怒，毒性便可发作。我们一起骂他，气死他！”
顿时，曹军阵营骂声四起，把周瑜的父母和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周瑜大怒，派潘璋出战。
还没等到双方交战，周瑜突然大叫一声，口中吐血，从马上掉下来。曹兵趁势冲杀过来，老将程普带兵奋力抵挡，双方混战在一起。徐盛再次把周瑜救起来，回到中军营帐。
不多时，程普匆匆回到营帐，关心道：“都督，你的身体还好吗？”
周瑜低声对程普说：“我的身体并无大碍。今日此举，乃是我的计策。”
程普疑惑道：“都督又有何破敌之策？”
周瑜说道：“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曹军以为我病危。另外再派心腹士卒到城中诈降，就说我已死。今夜曹仁必来劫寨，城中必然空虚。我们不仅要给曹军设下埋伏，更要趁势直取南郡。”
程普赞道：“都督妙计！”
随即吴军各寨传出哭声，都传周瑜箭伤发作已死，各寨士卒都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