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人怀孕了,不要喝什么母鸡汤、猪蹄汤,嘌呤高不说,还容易发胖。张鹏特意给孙尚香做了鲫鱼豆腐汤,补钙补蛋白质,利于宝宝骨骼和大脑发育。
“今天的豆腐似乎比往日的软一些。”孙尚香拿着勺子,随口说道。这豆腐入口即化,虽也鲜美,但口感与往日颇有不同。
泰悦酒馆的豆腐通常在沈家豆腐坊买,那里的豆腐有韧性,不易碎,豆香浓郁,非常适合煎、炸、炒、炖等需要翻动的烹饪方式。但今天,那里的豆腐恰好卖完了。
“沈家的豆腐卖完了,王平安在别处买的,所以口感有些不同。”张鹏解释道。这替代的豆腐质地柔软,当是所谓的南豆腐,用石膏点制,与沈家盐卤所制的北豆腐自是不同。
“听说沈家有一个女儿,模样长得很俊,人称豆腐西施。”孙尚香笑盈盈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日上午,我陪你去沈家豆腐坊买豆腐。顺便看看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张鹏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漂亮了。从你走进我心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能与你相比了。”
“就知道哄我开心。”孙尚香撇撇嘴,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张鹏又问:“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蛋吗?”
孙尚香知道张鹏不按套路出牌,略作沉吟,说出一道菜名:“西红柿炒鸡蛋。”
“不对,是你的脸蛋。”张鹏又问,“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河吗?”
孙尚香道:“黄河。你曾说过,希望兄长饮马黄河,问鼎中原。”
“不对,是和你的天作之合。”张鹏继续问,“你知道我冬天喜欢盖什么被子吗?”
孙尚香犹豫片刻:“蚕丝被吧。”
张鹏轻轻摇头:“是你这个宝贝。”
“夫君,你又耍我,坏死了!”孙尚香用拳头轻捶张鹏。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如胶似漆。
其实,婚姻的本质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聊天。吃的是经济基础,睡的是生理和谐,聊的是精神共鸣。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张鹏陪同孙尚香来到沈家豆腐坊。沈家豆腐坊离泰悦酒馆并不远,大约二三里路。孙尚香怀孕三四个月,保持适当的运动更有利于身体健康。
还未走到豆腐坊门口,便瞧见那里围了不少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坊间隐约传来女子的低泣与男子的争执之声。张鹏与孙尚香对视一眼,心中诧异,加快了脚步。
两人挤进人群,只见豆腐坊内气氛凝重。沈婉双眼通红,泪痕未干,倔强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沈老三则面红耳赤,对着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地上还放着几个系着红绸的礼盒,一看便知是聘礼,其中一个锦盒半开着,露出里面一对金镯子。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正带着几个家丁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傲慢。
沈婉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嫁!李老爷的年纪都快赶上父亲了,我沈婉宁愿一辈子卖豆腐,也绝不给人做小!”
“你……你这死丫头!”沈老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婉骂道,“李老爷你看不上,那你想嫁谁?难不成嫁给那个姓孙的兵痞?他倒是年轻力壮。”
“爹,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嫁孙义那种人?”沈婉委屈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他昨日还想对我动手动脚,若不是平安哥及时出现,恐怕他早已玷污了我的清白。”
“那你到底想嫁给谁?”沈老三反问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沈婉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虽低但吐字清晰:“我心里……只有平安哥!他虽没钱没权,却正直善良。跟着他,就算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情愿!”
“王平安?”沈老三猛地提高了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只是泰悦酒馆的一个伙计而已,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李家家财万贯,孙义有权有势,哪一个不比他强?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爹!平安哥他是个好人!”沈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每次来买豆腐,都会主动帮你扛豆子、洗石磨,从不叫苦。见街坊邻居有难处也会伸手帮衬,上次张阿婆生病,还是他连夜去请的大夫。李家的钱再多,那是李家的,与我何干?孙义的权势再大,那是用来欺压百姓的,我只会觉得恶心!”
沈老三却不听她辩解,转头看向李府的管家,脸上强行堆起歉意的笑:“管家,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千万别见怪。这门亲事,我……我应了!还请你回去转告李老爷,容我选个良辰吉日,再风风光光送小女过门。”
那李府管家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沈老哥放心,我们李老爷说了,婉儿姑娘过门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绝不会亏待了她。这些聘礼暂且收下,待我回去禀明老爷,找个媒人择日商定具体事宜。”
围观的众人见状,有的叹息,有的摇头,显然对沈老三的决定不太认同,却又无可奈何。
沈婉泪如雨下,她看着父亲佝偻着背,亲自指挥家丁搬聘礼,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颗心直往下沉。她想起那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话,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难道就因这千年的礼法,她便要断送一生的幸福吗?
张鹏在一旁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握了握孙尚香微凉的手,低声道:“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或者说,正是时候。”
孙尚香面露不忍,轻声道:“这沈家姑娘倒是个有主见的人,可惜……她父亲也是被现实所迫。”
张鹏微微点头,心中已有主意。他并未立即上前,而是拉着孙尚香悄悄退出了人群。他知道,此刻上前,无论是安慰还是理论,都于事无补,反而可能让沈老三更加固执,甚至引来李家的记恨。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的关键还在王平安身上,而他能做的,是为王平安铺平道路。
“看来,光靠平安自己,这‘豆腐西施’他怕是娶不成。”张鹏对孙尚香轻笑道,“我这做兄弟的,得帮他一把。”
孙尚香温柔一笑:“那你想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