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用人之道

“孤想从泰悦钱庄暂借一笔巨款，以充军费。”孙权目光灼灼地看向张鹏。

张鹏并未立刻回答，沉吟片刻，反问道：“主公此举……莫非是准备和刘备联手，北上伐魏？”

孙权眼中精光一闪，对张鹏的敏锐毫不意外。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不错！曹丕篡逆，天人共愤！孙刘两家既为汉臣，自当讨逆。玄德公已进位汉中王，厉兵秣马。我江东亦需整军经武，水陆并进。然连年征战，粮草军械耗费甚巨，府库一时难以支撑。泰悦钱庄如今汇通四方，资金雄厚，若能相助，可解燃眉之急。当然，钱庄的规矩孤懂得，抵押、利息，一概按章程办理。”

张鹏心中飞速盘算。借贷给一方势力作为军费，风险极高，一旦战事不利或有其他变故，巨额款项可能血本无归。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若能促成孙刘联盟北伐，无论胜败，泰悦钱庄的名字都将与这等天下大事联系在一起，“汇通天下”的步伐将大大加快。而且，有江东基业作为抵押，风险尚在可控范围。

张鹏抬起头，迎上孙权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主公，北伐大业，钱庄愿鼎力支持。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具体借款数额、抵押之物、偿还期限与方式，需由钱庄专人，与公瑾兄、子敬兄详细磋商，方可执行。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孙权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张鹏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专业且稳妥的方案，这正是他想要的合作态度。他抚掌笑道：“如此甚好！具体细节，便让公瑾、子敬与你详谈。”

送走孙权后，张鹏心中感慨万千。女儿的生日宴，竟意外地成为天下大势与自身事业交织的节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泰悦钱庄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机构，它的命运与这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绑定在了一起。

当晚，孙权等人住在原来的吴侯府邸。虽说府邸早已成为柴桑职业技术大学，但还有不少空闲的屋舍，足够安置这些贵客。

次日上午，孙刘两家代表齐聚一堂，共商北伐大计。议事厅内，江东这边以孙权为首，周瑜、鲁肃、诸葛瑾及张鹏列席；蜀汉一方则以诸葛亮为核心，法正、张飞等人陪同。

孙权率先开口：“曹丕篡汉自立，天下震动。孙刘两家更当同气连枝，共伐曹贼。”

诸葛亮轻摇羽扇：“吴侯所言极是。曹贼篡逆，人神共愤。今我主汉中王为延续汉祚，必当兴师讨贼。若得江东呼应，东西夹击，则中原可图。”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双方就出兵路线、兵力配置等细节进行了深入商议。周瑜铺开地图，手指在襄阳、寿春一带划过；诸葛亮则详细分析关中地形，指出陇右战略要地。最终约定，明年二月，两家同时发兵：诸葛亮率军出祁山，取陇右；周瑜率军攻打寿春，牵制曹魏东线兵力。

“春季用兵，既可避开严冬酷寒，又能趁魏军分散春耕之际，打他个措手不及。”周瑜补充道，目光中闪烁着战略家的锐利。

诸葛亮点头附和：“确是如此。关中与陇西之地，冬日苦寒，山路难行。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更利大军行进。”

张鹏静坐一旁，默默聆听。他深知此次北伐对诸葛亮而言意义重大。这是蜀汉第一次主动出击，也是最有希望成功的一次。然而历史的轨迹早已注定，那个名字在他心头萦绕不去：马谡失街亭，将导致全线溃败。

议事结束，众人起身告辞。张鹏见时机已到，快步走到诸葛亮身旁，含笑执礼：“孔明先生留步。”

诸葛亮略显诧异，但仍微笑还礼：“少掌柜有何指教？”

张鹏直入主题：“听说汉中王麾下，有一个叫马谡的人。孔明先生认为马谡之才如何？”

“少掌柜也听说过幼常？”幼常是马谡的表字，诸葛亮得知连张鹏都听说过马谡的大名，心中一惊，赞道：“依我之见，此人是当世之英才。昔日我南征蛮族时，幼常献上攻心之策。他说南蛮地远山险，不服汉人管理。大军到时，必然臣服。但我军北伐曹魏，蛮族若知内部空虚，必然反叛。所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必须让蛮族心服口服。于是我七擒孟获，让其真正归顺。平定了南蛮，后方稳定，为大军北伐奠定了基础。”

张鹏并未否认马谡的才能，而是意味深长地讲起一个寓言。

“从前，两座寺庙分别供奉弥勒佛和韦陀。弥勒佛笑口常开、热情好客，能吸引大批香客，但他大大咧咧，不善管账，寺庙常常入不敷出；韦陀严肃严谨、心思缜密，擅长核对账目、管理财务，可他表情冷峻，香客见了容易心生距离，寺庙香火越来越淡。”

诸葛亮羽扇轻停，若有所思。

“佛祖察觉后，将两人调至同一座寺庙：让弥勒佛守在山门，用笑容和热情迎接香客，留住人气；让韦陀居后堂，负责管理香火钱、登记收支，把控财务。从此，弥勒佛的'暖'留住了客源，韦陀的'严'守住了家底，寺庙香火鼎盛，再也没有出现过财务亏空或客源流失的问题。”

从佛教传播的时间线来看，汉末三国时期并不存在弥勒佛、韦陀的成熟信仰形象，但张鹏并非和诸葛亮讲宗教事实，本质是借佛教人物传递用人之道——用其所长，避其所短。

诸葛亮何等聪慧，当即听出弦外之音：“万里先生的意思是，对于马谡的使用，要扬长避短，将其放在合适的职位上？”

“不可否认，马谡是一个合格的谋士。但孔明先生若将他放错了位置，让他从'出主意的谋士'转变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时，”张鹏语气加重，“他理论脱离实际、刚愎自用、缺乏实战经验的致命缺点就暴露无遗。他将是历史上的第二个赵括。”

见诸葛亮神色微动，张鹏趁热打铁：“方才听先生谈及北伐方略，出祁山，取陇右，必当分兵据守要道。其中街亭，尤为关键，乃咽喉之地。此地守将人选，关乎全局成败，万不可轻率。”

诸葛亮羽扇复摇，目光深邃：“少掌柜对军事地理竟有如此见解？”

张鹏微微一笑，语气谦和却不容置疑：“经营酒馆，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听得多了，自然也略知一二。”

诸葛亮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说来说去，你的意思是不可派马谡守街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