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印刷术

不多时，华佗随张鹏和孙尚香来到吴侯府后院的一个大房间。屋内墨香与木香交织，张辽、徐晃正带着工匠围着案台忙碌。张辽见张鹏来了，连忙招呼道：“少掌柜，这边请！”

张鹏目光扫过桌案上堆叠的纸页，开门见山：“华神医的《青囊经》印好了吗？”

“昨日已经完工。”张辽带着众人往里走，只见一张宽大的梨木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上百本早已印刷好的《青囊经》。张鹏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纸质图书，递给华佗。

华佗接过书，指尖轻轻抚摸细腻的纸页。这触感远胜粗糙的竹简，翻页时沙沙声清脆悦耳，越看越激动，眼眶竟微微泛红：“这是老夫耗费毕生心血撰写的《青囊经》？”

张鹏指着桌上的几摞书说：“这些都是《青囊经》，足够医学院的学生人手一册。”

华佗仍不敢相信，连忙一本一本翻看。果不其然，都是《青囊经》，而且字迹工整。他离开柴桑时，曾将《青囊经》交给张鹏保存。只不过，他的《青囊经》写在竹简之上。华佗不由地追问：“少掌柜，你是如何做到的？”

张鹏笑道：“这个说来话长。”

原来自从张鹏大婚以后，他便开始着手雕版印刷术。一个理性的穿越者，不会一开始就追求复杂的活字印刷。与需要解决材料、排版、固字等复杂问题的活字印刷不同，雕版印刷的技术门槛要低得多，不需要任何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雕版印刷术的基本原理是反刻文字、涂上油墨、转印到纸上。汉末三国时期，每一个官员都有印章，工匠们对“反刻”文字并蘸墨盖章这一套流程无比熟悉。将印章的原理放大，就是雕版印刷。

一个现代的普通人，只要稍具组织能力和口才，就极有可能在这个时代成功复制出雕版印刷术。这并非因为他是什么天才发明家，而是因为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雕版印刷的关键是找一批手艺精湛的刻字工匠。

为了找工匠，张鹏带着孙尚香、丁奉、张辽、徐晃以及数十名精兵浩浩荡荡来到柴桑县衙。县令看到这么大的阵仗差点吓倒，但还是硬着头皮迎接。

县令拱手行礼：“下官魏江拜见郡主和诸位大人。”

孙尚香调皮地说：“舅舅，我们又见面了。”当初在鸿运赌坊，孙尚香为了震慑刀疤脸等地痞，曾谎称魏县令是自己的舅舅。

县令摆手苦笑：“郡主莫开玩笑，折煞下官了。”

张鹏盯着县令问道：“县令大人，泰悦酒馆的刺杀案，找出幕后黑手了吗？”

县令忐忑不安：“回郡马爷的话……”

“叫我少掌柜就行。”张鹏打断县令的话。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少掌柜。

“回少掌柜的话，暂时还没有。”县令擦去额头的汗说，“不过，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张鹏恩威并施：“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替我在柴桑找一批成熟的木匠和刻字匠，各五十人。三天之后，将他们带到吴侯府邸。”

县令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拍胸保证：“少掌柜放心，此事容易，下官一定办到！”

“还有一事。”张鹏补充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招人的时候必须说明，我给工钱，一天一百文钱。”

魏江眼睛瞬间瞪圆，羡慕道：“如此高价，别说柴桑，便是周边的工匠怕也会闻讯赶来！下官这就差人满城贴告示，保准一个不少！”

三日之后，魏江果然带来了上百号工匠。张鹏先让木匠将梨木刨平、晾干、打磨光滑。

第二步由祥叔负责。他特意取来新磨的狼毫笔，笔尖蘸墨后手腕稳如磐石，反写的字迹虽倒置却筋骨分明，每一笔都透着几十年的笔墨功底。他将写好字的纸正面朝下贴在木板上时，连经验老到的工匠都忍不住赞了声“好字”。

第三步是最核心的工序。工匠们手持刻刀，屏息凝神地将字迹以外的空白部分剔除。刀刃起落间，原本平整的木板渐渐浮现出凸起的文字。

第四步在刻好的版上刷上水墨。将纸张平铺于版上，用干净的刷子轻轻刷扫纸背。

最后揭下印好的纸张，晾干。重复刷印过程，即可得到大量复本，最后装订成册。

在整个雕版印刷的过程中，张鹏只负责把控大方向，具体操作由张辽和徐晃两位降将督促工匠完成。张鹏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项目经理”，而不是一个孤独的发明家。印刷术的成功，不仅取决于他知道多少，更取决于他整合资源、沟通说服和解决实际工程问题的能力。

实际操作过程中，雕版印刷的难点是材料适配。这需要多次实验来适配墨的浓度和纸张的吸墨性，找到最佳搭配。但这属于简单的试错，难不倒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

“少掌柜，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张辽拿着第一本纸质版《青囊经》，手舞足蹈地来找张鹏。

张鹏接过翻了几页，纸墨相契，字迹清晰，不由笑道：“这正是我心目中的书籍。”

出身寒门的张辽激动地说：“读书向来被门阀士族所垄断。一旦印刷术大规模推广，寒门子弟也可以读书。”

“读书”二字，深深触动了张鹏的灵魂。曾几何时，他的父母苦口婆心劝他好好读书，他却痴迷于游戏和短视频。可在这个时代，多少寒门子弟想读书却苦于无书。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却是最好的出路。

在张鹏的设想中，雕版印刷从小规模应用起步，最先使用于医学、军事等实用性强的领域。先解决“刚需”，再逐步向经史子集延伸。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蛋。

张鹏拍了拍张辽的肩膀：“好好干！你先让医学院的学生有书读。”

第一本纸质《青囊经》成功了，第一百本、一千本还会远吗？一旦制版完成，便能大量、快速地复制文本，效率远非手抄可比。

当华佗听完雕版印刷的全过程，又看看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上百本《青囊经》，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对着张鹏深深一揖：“老夫替医学院的学生谢过少掌柜！从此以后，医术传承便再无断代之忧！”

雕版印刷术提前六百年问世。它所带来的，绝不仅仅是“多印几本书”那么简单。知识的加速传播，削弱了门阀士族对文化的垄断，让寒门子弟有机会崭露头角，甚至改变汉末三国的思想格局与人才分布，在历史长河中激起颠覆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