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沧海一声笑

听闻此言，张鹏心中像明镜似的。孙权，和曹操打着一样的主意！都想把这“活人版医疗百科全书”牢牢攥在手里，占为己有！但华佗是天下人的华佗，岂是某个人的私有财产？

同时，孙尚香急切请医的举动，也彻底洗清了她派人行刺的嫌疑。若真是她要取张鹏性命，此刻又怎会如此热心地搬出华佗？逻辑不通。

到底谁才是幕后真凶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幕后真凶也不可能是诸葛兄弟。张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三国演义》中那个宽厚仁德的君子形象——诸葛瑾。他清晰记得那个著名的“驴脸”轶事。

孙权宴请群臣，席间见诸葛瑾脸长，忽生戏谑之念。孙权命人牵来一头驴，在驴脸上挂牌示众，上书四字“诸葛子瑜”，群臣哄堂大笑。诸葛瑾却神色自若，坦然受之，尽显隐忍大度之风范。

年幼的诸葛瑾之子诸葛恪见状，请孙权赐笔，在长牌上添写二字变为“诸葛子瑜之驴”。孙权大喜，当场将驴赐予诸葛瑾。诸葛瑾亦是宠辱不惊，从容谢恩，长者气度令人折服。这般人物，怎会做如此卑劣暗杀之事？

难道刺客是诸葛亮派来的？张鹏的脑海中，浮现出诸葛亮昨日在酒馆里黯然离去的身影。不，不可能。

在张鹏的记忆里，诸葛亮七擒孟获，攻心为上，力求服其心而非害其命。如此人物，胸襟如皓月当空，岂会用此卑鄙手段，刺杀一个区区酒馆的小掌柜？这与他“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修身格言和“出师一表真名世”的忠义情怀，背道而驰。

莫非是周瑜？张鹏暗自揣测。

“既生亮，何生瑜？”周瑜此人，才华横溢，但心胸狭窄，数次陷害诸葛亮。

攘外必先安内。大战前夕，张鹏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周瑜眼中，恐怕比曹军的百万雄师更需优先清除。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现在，摆在张鹏面前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证据，证明此事和周瑜有关。

就在张鹏胡思乱想之际，柴桑县令带着衙役，将刺客的尸体裹上草席，搬离了后院。

围观的群众早已散去，但今天的酒馆怕是不会有客人上门了。谁会来刚死过人的酒馆吃饭？晦气！

但偏偏有人来到酒馆。来人一身素雅的青衫，身材挺拔，面容儒雅，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气度。他步履从容，仿佛踏入的不是一间刚刚经历血案的酒馆，而是自家的庭院。

“请问，掌柜的何在？”来人声音悦耳，如珠落玉盘。

张鹏心头猛地一跳。这容貌、气度，这风采，三国版大明星。若我是女人，非他不嫁！他从柜台后面走出，右臂的绷带格外醒目：“在下便是张鹏。不知阁下是……”

孙尚香停止擦桌子，介绍道：“他是周瑜，想必是听了诸葛瑾之言，慕名而来。”

周瑜从孙权那里，早已探知孙尚香输了赌局，来酒馆当侍女。他先向孙尚香施礼：“见过郡主。”礼毕，又朝张鹏拱手，“在下周瑜。昨日听子瑜兄提及少掌柜见识非凡，更兼庖厨绝艺，令人神往。故今日冒昧登门，特来拜会。”

张鹏见周瑜语气坦诚，眼神清澈，显然对刺客之事毫不知情。他拱手还礼：“都督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只是昨夜有毛贼闯入，一时不慎，手臂受了点皮外伤。筋骨虽无大碍，但掌勺之事，怕是有心无力了。怠慢都督，实在罪过。”

周瑜的目光再次扫过张鹏手上的伤，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竟有此事？柴桑城内，歹人如此猖獗？少掌柜受惊了，伤势是否严重？我听闻神医华佗正好在柴桑。若是需要，我可派人去请。”

“多谢都督，区区小伤，不必麻烦华神医。”言毕，张鹏心中暗道，“又要请华佗？难道周瑜真的不是幕后真凶？”

周瑜的目光落在柜台旁挂着的一支普通竹笛上：“少掌柜精通音律？

这倒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张鹏暗松一口气：“略懂一二，自娱自乐。”他拿起竹笛，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仿佛又回到青涩的高中时代。

当时，张鹏为了获得女神的青睐，在元旦文艺演出的时候露个脸，他可是被辅导班那位严厉的笛子老师狠狠教育过。老师的话言犹在耳：“练笛子一定要靠时间的积累，要努力坚持。别人早上7点开始练，你6点开始练；别人晚上练到9点，你练到10点，勤能补拙，一定要耐得住寂寞。”没想到那份苦练的执着，竟在穿越后成了傍身之技。

“不知少掌柜可否赐教一曲？”周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眼中带着纯粹的期待。曲有误，周郎顾。周瑜对音乐的痴迷是刻在骨子里的。

张鹏略作沉吟。吹什么好？现代流行曲？太过惊世骇俗。古曲？他会的有限。有了，《沧海一声笑》，旋律磅礴又苍凉，意境开阔，正合此情此景！他深吸一口气，将笛子放在唇边，闭上双眼。昨夜的血腥、冰冷的杀机、悬而未决的幕后黑手……种种压力与恐惧，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笛声悠悠响起。起初如清泉出涧，泠泠淙淙。随即，笛音陡然拔高，变得激昂澎湃，仿佛金戈铁马踏破山河！音律转折处，如同陷入十面埋伏，杀机四伏！紧接着，笛音渐缓，透出人间烟火，仿佛暮色中袅袅升起的炊烟，温暖而宁静。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寂静的酒馆里。张鹏放下笛子，气息微喘。

良久，周瑜缓缓睁开眼睛：“我听到了刀剑，陷阱，杀机，有雄师百万，有山能压顶，有水能洗尘。曲终人散，万籁俱寂，如梦似幻，如云如烟！少掌柜，此曲何名？”

周瑜这番发自肺腑的赞叹，如同炽热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张鹏心中筑起的冰冷堤防。

“都督谬赞！”张鹏心头暖意融融，拱手道，“此曲名为《沧海一声笑》，乃一隐世高人所授。曲中之意，不过笑看风云，寄情山水罢了。能得都督赏识，张鹏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