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痛打恶霸
城外的田地里，佃户和长工们正干得热火朝天，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看带来的种子即将见底，张鹏便派了王平安和李铁牛回泰悦酒馆的库房取种子。
柴桑城内，西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显得颇为热闹。孙义带着两个跟班兵卒，一摇三晃地穿行其间。前些时日，他结结实实地挨了李铁牛一顿“糊涂棍”，被打得半月下不了床，颜面扫地。如今虽能行走，但直至近日，腿脚才算真正利索。只是那心中的怨气，却愈发积重难。
孙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四处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摊前。只见那老汉约莫六十岁年纪，满脸风霜，正颤巍巍地将刚出炉、冒着热气的炊饼摆放整齐。他的饼做得厚实，麦香扑鼻，价格也公道，摊前倒也聚着三两个顾客。
只见孙义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也不问价，伸手便抓起了两个刚出锅、还烫手的炊饼，张嘴就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道：“老家伙，你这饼做得倒还不赖！”
老汉见是军爷，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不得不挤出谦卑的笑容：“军爷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孙义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又抓起一个，对身后两个跟班道：“愣着干什么？自己拿！老子今日请客！”
两个兵卒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上前各自抓了几个炊饼，毫不客气地揣进怀里。
老汉眼见着七八个饼瞬间没了，那可是他一家老小半日的口粮，心疼得直哆嗦。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赔着笑脸道：“军爷……这……这饼钱……”
“饼钱？”孙义把眼一瞪，将手中吃剩的半个饼狠狠砸在摊位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汉脸上，“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保的就是你们这些贱民太平！吃你几个破饼，那是赏你脸面！还敢跟老子要钱？”
老汉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军爷……小老儿本小利薄，一家人全指望这个摊子糊口啊……你行行好……”
“行好？”孙义狞笑一声，抬脚踹翻了摊子旁边的面粉箩筐，白花花的面粉顿时泼洒一地，“老子今天心情不爽利，没砸了你这破摊子就是天大的行好了！滚开！”
老汉看着那救命的面粉糟蹋在地，顿时老泪纵横，扑通跪倒在地，抱住孙义的腿苦苦哀求：“军爷！不能这样啊！求求你了，给条活路吧……”
“去你娘的！”孙义被当众抱住腿，只觉得颜面大失，勃然大怒，用力一脚将老汉踹开，“老不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老汉被踹得仰面倒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周围的人群远远围着，脸上皆有愤愤之色，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恰在此时，王平安和李铁牛正从城外赶回酒馆取土豆种子，途经集市。远远便听见吵闹声，两人挤进人群一看，只见孙义正趾高气扬地辱骂那倒地不起的老汉，地上炊饼与面粉狼藉一片。
王平安脸上的那道刀疤因愤怒而微微抽动。眼前的场景，瞬间勾起了往日在武学院课堂上，孙义屡次挑衅他的种种恶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了王平安的心头。
“孙义！”王平安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孙义闻声转头，见是王平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爬满了怨毒的笑容：“哟嗬，我当是谁，原来是张鹏的走狗！怎么，不在你主子身边摇尾巴，跑到这儿来多管闲事了？”
王平安大步上前，先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老汉扶起，语气温和地问道：“老伯，您没事吧？伤着哪里没有？”
老汉见有人出头，感激涕零道：“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小老儿贱命一条，不打紧，只是可惜了这些粮食啊……”
王平安将老汉安置在一边，旋即转身，冷冷地逼视着孙义，目光锐利，怒道：“孙副将，你好大的官威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取豪夺，殴打百姓，这就是江东士卒的做派？”
孙义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王平安！你少他娘的在这里假仁假义！这老东西卖的饼不干净，吃坏了老子的兄弟，我没找他算账就是天大的恩情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老子的事？”
“吃坏了？”王平安冷笑一声，指了指孙义身后那两个还在津津有味啃着炊饼的跟班，“我看他们倒是吃得挺香。即便真有问题，自有市令官吏依律处置，何时轮到你来越俎代庖，私自动刑？你分明是恃强凌弱，故意找茬！”
“老子就恃强凌弱了，你能奈我何？”孙义索性撕破脸皮，指着王平安的鼻子破口大骂，“别以为跟着张鹏就了不起了！一个靠娘们儿上位的家伙，养出来的狗也敢对着老子狂吠？今天老子就非要收拾你不可！”
话音未落，孙义将手中长戟扔给跟班，一拳便直捣王平安面门。他知道王平安勇猛，必须先发制人。
王平安早有防备，侧头轻松躲过，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擒住孙义的手腕，用的正是军中常用的擒拿手法。他怒喝一声：“还敢动手？今日我就替丁大人，好好管教管教你这军中败类！”
说罢，王平安手腕猛地一拧，孙义顿时痛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但孙义毕竟也是行伍多年的兵油子，有些蛮力，另一只手肘猛地向后撞击王平安肋部。
王平安反应极快，立刻松手，后退半步避开这阴险的肘击，随即一记迅猛的扫堂腿踢出。孙义下盘本就不稳，遭此一击，顿时踉跄几步，险些摔个狗吃屎。旁边两个跟班见头儿吃亏，互望一眼，操起长戟就想上前助阵。
一旁的李铁牛早已按捺不住，他力大如牛，见状低吼一声，双手握拳，拳头带着风声挥出，只听得“砰砰”两声闷响，那两个跟班便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
孙义见手下瞬间被放倒，更是急怒攻心，他猛地捡起地上的长戟，红着眼朝王平安扑来：“王平安，我他娘的宰了你！”
动兵器了！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惊恐后退，让出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