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工学院
周瑜来到第三进院落，抬头便见门匾上书“工学院”三个字。院中张鹏和几个工匠低声讨论，神情十分专注，并没有察觉周瑜的到来。
“少掌柜，别来无恙。”周瑜主动上前行礼。
张鹏抬头，这才注意到周瑜，连忙拱手回礼：“公瑾兄，你来了？”
话音未落，周瑜竟对着张鹏屈膝便拜。旁侧的工匠们无不惊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可是平日高高在上的周都督，怎会对人行此大礼？
张鹏也慌了神，急忙伸手去扶：“公瑾兄，这可使不得！你这是为何？”
周瑜稳住身形，语气诚恳：“少掌柜，请受公瑾一拜。若非你派华佗驰援军中，我早已性命难保；若非你屡次提醒我提防刘备，南郡恐怕已落入他人之手。”说罢，深深一拜。
“公瑾兄，言重了。快快请起！”张鹏扶起周瑜，又道，“刚才前院似乎有哀嚎声。公瑾兄路过，可知发生何事？”
周瑜不以为然：“小事一桩。有人违反军规，正挨军棍呢。倒是少掌柜，在此忙些什么？”
张鹏笑着引他看向院中物件：“我正和几位师傅琢磨改良弩箭。”
“哦？如何改良？”周瑜顿时来了兴致。
张鹏侃侃而谈：“寻常弓弩，皆无法连射。一旦敌众我寡，很容易顾此失彼。我们在弩臂上方加装了一个箭匣，可容十支箭。只要扣动一次扳机射出一箭，箭匣中的箭便会自动落至发射位置，如此便能实现连续发射。”
周瑜目光落在连弩的箭匣上，微微蹙眉：“这箭匣看着似乎偏小。”
张鹏解释：“与连弩配套使用的是铁制的无羽箭，长八寸，比一般弓弩的箭要短。去掉箭羽是为了方便箭在箭匣和箭管中顺利通过，虽然箭的射程、力度和准度可能有所折扣，但凭借连续发射的优势，仍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连弩堪称古代版重机枪，也是冷兵器时代自动化武器的代表案例。张鹏将一把改良好的连弩递向周瑜，示意他朝前方靶子试试手。
周瑜接过连弩，瞄准靶心，手指连续扣动扳机。只见箭矢一支接一支疾射而出，转瞬便将箭匣中的十支箭射尽。他放下连弩，赞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此等利器在手，何愁战无不胜？”
张鹏略显尴尬：“目前连弩处于试验阶段，还不能量产。”
周瑜摆手道：“无妨，我给你调拨一批军中的能工巧匠。”
“多谢公瑾兄！”张鹏拱手，“走，我带公瑾兄再看两件小发明。”
张鹏将周瑜带到一匹马前：“公瑾兄，请上马！”
周瑜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他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张鹏见周瑜上马以后，两只脚不由自主的都放在马镫上，说道：“你骑着马在后院遛一圈，感受一下和往日骑马有何不同？”
起初，周瑜骑马的速度比较慢。渐渐的，他策马扬鞭，加快速度。还好吴侯府的后院够大。不多时，周瑜骑马返回。周瑜是个心细之人，很快发现细微的变化。
“别的马都是单边马镫。少掌柜的马却是双边马镫，骑着更稳，更适合武将在马背上杀敌。”周瑜说道。
汉末三国时期，已经出现了单边马镫。但马镫的作用，并非骑马时为了辅助稳定性，而是为了上马时方便使用。至于双边马镫，按原来的历史发展，直到东晋时期才会出现。
一匹马的高度，差不多是到成年人胸口的位置。纯粹依靠自身的跳跃翻身上马，对于人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所以不少人上马时总搬一块石头，放在地上垫一下脚，这就是上马石的由来。个别缺德的富人，会让仆人趴在地上，自己踩上去。但出行总带一块上马石或依靠别人，总是大煞风景。单边马镫的发明，正是为解决普通人上马不便的问题。
此刻，张鹏提前百年发明了双边马镫，看似微小改进，却是军事史上的一大步。从此以后，双边马镫将成为未来战马的标配。
“若是骑兵都是双边马镫，骑兵的战斗力至少提高一半以上。”周瑜好奇道，“少掌柜，这么好的点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张鹏笑道：“单边马镫只是方便上马，而双边马镫是为了方便骑马。我不太会骑马，所以琢磨出这个。许多发明创造，最初的目的并非为了社会的进步，而是为了偷懒，为了更加便利罢了。公瑾兄，除了双边马镫，你还发现这匹马和别的马有何不同？”
“还有不同？”周瑜再次上下仔细打量，突然他惊讶地说，“少掌柜，这匹马的马蹄上竟然钉有铁片？如此不会导致马伤残吗？”
这马蹄上的铁片，便是马掌，又称马蹄铁。马蹄铁通过覆盖马蹄底部受力面，能有效减缓磨损、抵御尖锐物体的刺伤，让马匹更稳定地负重、长途行进，降低了买马的成本。
钉蹄铁是一门技术活，绝非简单地把铁片钉到蹄子上那么简单。需要修剪蹄甲、找准下钉的位置和角度，绝不能伤到马匹的“活肉”（蹄真皮）。这需要专业的钉掌师。为了降低难度，张鹏简化设计，并不追求完美的U形，只是用铁片包裹蹄底重点磨损部位。
“只要找准位置，方法得当，钉马蹄铁不会让马感到疼痛，更不会造成伤害。马蹄就像人的指甲，既坚硬又会不断生长。但繁重的劳役使马蹄磨损的速度快于生长速度，导致马蹄开裂、变形，使马匹疼痛难行。”张鹏轻抚马鬃解释道，“这原本是一匹因马蹄磨损而被迫淘汰的老马。但钉上马蹄铁后，犹如穿上新鞋，重获新生。”
周瑜听闻，赞叹不已：“妙，妙，妙！如此一来，马匹损耗大大降低，提高了骑兵的规模和质量。少掌柜，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装着多少奇思妙想。我怎么想不到呢？”
张鹏谦虚道：“这都是工匠师傅集体智慧的结晶，我不过是提出了些想法而已。”
马镫、马蹄铁与连弩的推广，必将极大提升江东军队的作战能力。这些看似微小的技术革新，正在悄然改变着历史的进程，为孙权日后逐鹿天下奠定坚实的技术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