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子午谷奇谋

“正是！”张鹏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答道。

诸葛亮凝视着张鹏坚定的眼神，心中泛起波澜。他自诩能洞察人心，推演天机，却始终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曾几何时，张鹏与他一般，精准预料到赤壁之战的东风，预料到曹操败走华容道，更亲自率兵截杀曹操。这份谋略与胆识，当世罕见。

“军师……”张飞见诸葛亮陷入沉思，忍不住在旁提醒。

诸葛亮回过神来，羽扇轻摇，语气诚挚：“少掌柜这番提醒，可谓字字珠玑，令亮受益匪浅。街亭一事关乎北伐全局，亮必当谨记于心。他日若真需择将守街亭，定当反复斟酌，权衡利弊，不致因一时失察而误了大事。”

张鹏闻言，心中稍安。他深知诸葛亮并非刚愎自用之人，只是对马谡期望过切。如今既已点明“用人所长”的道理，想必能让其多几分考量。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方才谈及汉中王麾下人才，不知孔明先生如何看待魏延将军？”

“魏文长……此人勇冠三军，汉中王委以汉中太守之职，足见倚重。”说到此处，诸葛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只是此人虽勇猛善战，却生性桀骜，目中无人。亮观其面相，脑后有反骨，久后若无人压制，恐生异心。”

“反骨之说，未免太过玄虚。”张鹏当即摇头，语气不卑不亢，“魏延将军有勇有谋，胸怀韬略，纵观汉中王麾下，除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虎将外，能独当一面者，舍他其谁？若论锐气与远见，堪称'关羽第二'亦不为过。”

张鹏向前迈出半步，注视着诸葛亮：“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孔明先生若觉得魏延难以驾驭，不愿重用，我江东倒有个不情之请。愿以一千精兵，换魏延一人。有此良将相助，江东伐魏必当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法正眉头微蹙，张飞更是按捺不住，正要开口，却被诸葛亮以羽扇示意止住。

诸葛亮望着张鹏，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摇羽扇道：“少掌柜这玩笑，可开得有些过了。魏文长乃汉中屏障，汉中王将此重任托付于他，亮岂敢擅作主张？再说，这般良将，纵使亮心有顾虑，也断不会拱手让人。”

张鹏见状，笑道：“先生莫怪，方才不过是戏言而已。先生用兵向来谨慎，讲究'步步为营'；而魏延将军善用奇兵，偏好'出奇制胜'。若先生能包容其锋芒，让他以奇兵辅佐正兵，一正一奇，相得益彰，北伐之路岂不更加顺畅？”

法正终于按捺不住，抚掌笑道：“少掌柜此言着实有趣。你身在江东，经营酒馆钱庄，却对我方将领的性情、用兵之道了如指掌，莫不是暗中派人打探虚实？”

这话虽带调侃，却暗藏机锋。张鹏早有准备，从容拱手道：“孝直先生多虑了。魏延将军镇守汉中，马谡先生献攻心之策平定南蛮，此二人皆是汉中王麾下的栋梁之才，其威名早已传遍荆襄、江东。在下常与南来北往的客商往来，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记在心里。况且今年开春与子瑜先生出使益州时，曾在成都与魏延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听闻孙刘两家有意联盟伐魏，兴致勃勃，曾与我畅谈北伐之策。他说，若有朝一日大军北上，愿亲率精兵五千，穿越子午谷，直取长安。”

诸葛亮心知魏延当时正驻守汉中，断不会出现在成都，这张鹏分明是借魏延之口，道出子午谷奇谋。

子午谷北起长安城南，南至汉中洋县，全长三百三十余里，谷道险峻，峭壁林立，最窄处仅容单人单马勉强通行。

诸葛亮当即反驳：“此计太过凶险，断不可行。其一，子午谷道险路远，五千兵马至少需十日方能出谷。若中途遭遇暴雨、塌方，粮草断绝，必将陷入绝境；其二，曹魏在长安驻有夏侯楙麾下三万精兵，即便魏延能悄然出谷，以五千疲敝之师强攻长安坚城，胜算渺茫。且洛阳至长安不过数百里，曹魏援军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必至，届时魏延腹背受敌，必将全军覆没；其三，亮北伐的方略，是先取陇右，站稳根基，再图关中。”

张鹏早料到诸葛亮会反对，当即上前一步，手指地图上长安周边：“先生所言固然有理，却忽略了三个关键。其一，兵者诡道也，北伐之初，曹魏必以为我军会取道祁山、陈仓等常规路线，对子午谷这等险道必然疏于防范。这正是'出其不意'的良机。其二，夏侯楙虽手握重兵，却是纨绔子弟，缺乏实战经验，若闻蜀军神兵天降，必会惊慌失措，未必能组织有效抵抗。其三，当年汉高祖刘邦能定三秦，靠的正是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奇谋。彼时陈仓道同样险峻，且章邯早有防备，韩信却能险中求胜。如今兵出子午谷，较之当年陈仓道更为有利，为何不能放手一搏？”

两人各执一词，议事厅内一时陷入沉寂。张飞性子急躁，忍不住嚷道：“俺看出兵子午谷是个好主意！攻打曹贼，就该出其不意！若从大路出兵，旷日持久，何时才能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法正却摇头道：“翼德此言差矣。子午谷风险太大，一旦失手，五千精兵尽丧，对我军士气打击极大。孔明先生的稳健之策，虽进展稍缓，却更为稳妥。”

就在此时，一直静坐旁观的周瑜忽然开口，声音洪亮有力：“在下以为，少掌柜所言不无道理。奇谋之所以为奇，便在'出人意料'四字。蜀军若出祁山，我江东可同时出兵寿春，牵制曹魏东线兵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不仅如此，若魏延将军真要走子午谷，我江东愿派遣三千精锐，一同入谷，共担风险。”

张鹏向周瑜投去感激的目光。当初为配合国丈伏完元宵节在许都起事，周瑜就曾派出百名江东死士相助。此次张鹏提出子午谷奇谋，周瑜再次鼎力支持。自南郡一战后，周瑜已成为张鹏最铁杆的支持者。

周瑜起身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依次点过祁山、子午谷、寿春三地：“蜀军主力出祁山为'正'，魏延率八千精兵走子午谷为'奇'，我江东兵马攻打寿春为'援'，三路并进，互为犄角。曹魏纵有百万雄师，也难以同时应对。”

输了一起抗，赢了一起狂。吴军和蜀军共进退，释放最大的诚意。

诸葛亮凝视着地图上的三处标记，又看了看张鹏坚毅的眼神，以及周瑜自信的神情，内心不禁动摇。他深知张鹏与周瑜所言并非无稽之谈，更明白子午谷奇谋虽险，却也蕴藏着扭转战局的可能。若能成功，蜀军便可一举占据关中，北伐大业将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即便失败，也不过损失几千兵力，主力仍在，不至于动摇根本。

想到此处，诸葛亮终于缓缓开口道：“《孙子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公瑾与少掌柜所言，确实在理。若得江东精锐相助，子午谷之险可减大半。也罢，便依此计行事。待明年二月，魏延将军率五千蜀军、三千江东兵走子午谷，亮则亲率大军出祁山，直指陇右。公瑾，届时便劳烦江东出兵寿春，牵制曹魏东线。”

周瑜闻言，当即起身拱手道：“先生放心，江东必定信守盟约，明年二月，准时出兵，与蜀军共伐曹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