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鸿运赌坊
吴侯府书房内,孙权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案几上精致的菜肴,此刻却勾不起他的半点食欲。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侍从撤下。
“还是泰悦酒馆那几道菜好吃。”孙权揉着额角,满脸无奈,“孤只是暗中派人到酒馆取一份菜谱,怎么反而成了刺客,闹出这般轩然大波?”
孙权哪里能料到,他派出的“梁上君子”,技艺虽精,运气却差,偏偏撞上了祥叔这尊隐藏的杀神。
原来,并没有人真要刺杀张鹏。一切,皆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真相如此,但张鹏却并不知情。不过,他要通过“刺杀事件”将利益最大化,收服刀疤脸等人,为酒馆添几个帮手。
不多时,祥叔敲响张鹏的房门:“少爷,刀疤脸等人找到了,在城东的鸿运赌坊。”
张鹏眼中精光一闪:“祥叔,叫上夫人,我们一起会会他们。”
约摸半炷香,张鹏带着孙尚香和祥叔来到赌坊。他们径直穿过人群,目光直接锁定刀疤脸。
刀疤脸正赌得眼红脖子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庄家上下翻飞的骰盅上,大声喊道:“开!开!他娘的给老子开!”
“豹子!来个豹子通杀!”刀疤脸身边,正是昨日酒馆闹事的赵富贵和李铁牛,他们同样神情亢奋,唾沫横飞。
就在刀疤脸等人声嘶力竭的吼叫达到顶点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君子报仇,从不隔夜。刀疤脸,昨夜你派刺客‘厚礼’相赠,今日张某特来道谢!”
刀疤脸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尤其是张鹏受伤的手臂和兴师问罪的神情,他眼中凶光一闪:“原来是你,别他娘的在这儿血口喷人!难道你被疯狗咬了,也要算老子的头上?”
赌坊里瞬间静了一下,附近几张赌桌的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地望了过来。
张鹏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行!只要县令大人说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人证、物证?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刀疤脸如遭雷击,脸上的凶悍顿时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慌。他指着张鹏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收买了县令?”
张鹏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逼刀疤脸:“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击鼓鸣冤,请县令大人升堂问案,请你们三人吃牢饭。要么你们到泰悦酒馆,老老实实做三年长工抵债。管吃管住,饿不死你们。”
刀疤脸等三人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张鹏,又扫过他身后沉默如山的祥叔和一脸煞气的孙尚香。
张鹏伸出三个手指:“留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多,我只数三个数,三……二……一。”
“好!三年长工就三年长工!但我有个条件!让他,”刀疤脸的手指几乎戳到祥叔的鼻尖,“跟我们仨任何一个人打一场!赢了我们,老子心服口服跟你走!输了,你给老子滚蛋,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刀疤脸下意识地避开孙尚香的方向。昨日他被孙尚香打的伤,还隐隐作痛。
祥叔对着刀疤脸和他那两个跃跃欲试的兄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朴实得近乎憨厚:“三位,别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
“老东西找死!”赵富贵最先按捺不住,觉得被一个老厨子如此轻视是奇耻大辱。他大叫一声,猛地前冲,右拳带着风声直捣祥叔的面门!这一拳倒是势大力沉,颇有几分战场搏命的狠辣,显然不是寻常市井混混的手段。
祥叔轻轻侧身,躲开赵富贵的拳头,左手如同蛰伏的毒蛇,后发先至,五指如钩,闪电般抓住对方的手腕。赵富贵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紧接着,祥叔右脚抬起,将他踢飞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刀疤脸和李铁牛瞳孔骤缩,脸上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骇然!这老东西哪里是什么厨子?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但此刻已无退路。
刀疤脸暴吼一声,硕大的拳头直取祥叔的心窝。李铁牛则一个扫堂腿狠狠踢向祥叔的下盘!上下夹击,配合竟也颇为老辣,显然是经历过战阵的合击之术。
祥叔面对合击,不退反进!迎着刀疤脸的拳头,看似笨拙地一个侧身,避其锋芒,同时右臂抡起,爆发出恐怖力道,狠狠劈在刀疤脸砸空的右臂外侧!刀疤脸闷哼一声,臂骨欲裂,半边身子都麻了,痛苦地倒在地上。
此时李铁牛的扫堂腿已到!祥叔劈中刀疤脸的同时,左脚尖猛地一拧,身形借力半旋,右腿如钢鞭般后发先至,迎着扫来的腿影狠踹!李铁牛只觉小腿仿佛被铁棍砸中,剧痛钻心,惨叫变调,倒飞出去。
擒贼先擒王,祥叔扣着刀疤脸的喉咙,声音低沉:“服不服?”
刀疤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拼命点头,脸都快憋成了猪肝。
祥叔这才缓缓松手。刀疤脸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息,看着祥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如同见了鬼魅。
赌坊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方才还喧嚣鼎沸的赌徒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三人。
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老厨子如此碾压,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他瞥见赌桌时突然计上心头:“武斗算你们狠!有种咱们文斗!比摇骰子!比小!一局定输赢!老子要是再输,二话不说跟你们走!”
张鹏不打没准备的仗,准备拒绝,祥叔却上前一步:“文斗?好啊!我陪你们玩玩。”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和侥幸。他一把抓过骰盅,动作娴熟地将三颗骰子扫入其中,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抖动起来!他手法花哨,时而高举过顶,时而贴耳疾摇,显然浸淫此道多年。最后,他猛地将骰盅重重扣在桌面上!
屏息凝神,刀疤脸缓缓揭开盅盖。“三个一!豹子!”人群爆发出惊呼!三个鲜红的圆点朝上,赫然是最小的点数!
刀疤脸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着祥叔:“老东西,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