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春种
众人纷纷猜测，有说一千斤的，有说一千五百斤的，张鹏却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三千斤。此物产量极高，精心耕作，一亩之地，产出三千斤绝非难事！”
酒馆顿时一片哗然。这个数字远超他们的认知，稻米亩产若能达一千斤已是丰年，这土豆竟是三倍之多？若非此话出自张鹏之口，他们定以为是痴人说梦。
“什么？”一个李氏地主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少掌柜莫不是开玩笑？水稻亩产顶多才一千斤，这土豆竟能收三千斤？”
张鹏理解他们的震惊，解释道：“我岂敢妄言？此物生于地下，一株可结数颗，乃至十数颗，累积起来，重量自然惊人。且其饱腹感强，既可作菜，亦可当粮。若遇荒年，实乃活命之宝。”
这时，一直静坐旁听的孙尚香缓缓起身，趁机说道：“诸位乡贤，夫君所言句句属实。土豆之神效，我江东已暗中验证。今日请诸位来，便是希望诸位能带头试种。若诸位担忧销路，凡产出的土豆，可由吴侯按米价优先收购，充作军粮！吴侯麾下将士众多，粮草需求巨大，绝不愁销路！”
张鹏接过话头，笑道：“正是。我提供种子，教授种植之法；郡主担保收购，解决诸位后顾之忧。此举若成，诸位田产增收，军中粮草丰足，百姓也多得一口食，乃是三全其美之功业！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地主们面面相觑，心中飞快盘算。短暂的沉默后，那位李姓地主率先起身，拱手道：“郡主和少掌柜为我等着想至此，李某感激不尽！我李家在城西有二百亩地，愿全部改种土豆！”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响应：
“我赵家也愿种一百亩！”
“王某有百亩坡地，正愁产出不丰，种土豆再合适不过！”
“算我刘家一个！”
一时间，众人纷纷表示愿意试种。张鹏与孙尚香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宴席散去后，张鹏站在酒馆窗前，看着那些乘坐马车离去的地主乡绅，对身边的孙尚香说：“种子已通过……特殊渠道备好，不日便可分发下去。种植之法，我会亲自指导。”
孙尚香依偎在张鹏身边，轻声道：“若此物真能推广开来，我江东粮草便多了一重保障。只是……如此高产之物，一旦为曹丕、刘备所知……”
张鹏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所以，我们要抢得先机。先在江东站稳脚跟，尤其是这柴桑之地，要让它成为土豆之乡。粮食，有时候比刀剑更有力量。”
饭后，张鹏送孙尚香到后院的卧房休息，而他则来到库房，呼唤三国供应链系统，淡蓝色虚影便浮现在眼前。
“系统，兑换两千斤土豆种子。”张鹏轻声说道。
“兑换需求：3000积分，是否确认？”系统机械回应。
张鹏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选择“确认”。下一秒，空旷的库房里，瞬间堆起数十个粗布麻袋，袋中土豆种饱满紧实，芽眼分明，恰好两千斤。再看系统面板，剩余积分仅有120，几乎耗尽。但若能以此筑牢江东粮草根基，一切都值了。
至于土豆的种植方法，张鹏早已烂熟于心。俗话说得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穿越之前，张鹏生于农民家庭，生活条件不好。每年春种时节，他都随父母到田间翻地、播种。
三日后的上午，柴桑城西的田埂上已聚满了人。除了前几日应承下来的各家地主派来的管事和佃户长工，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瞧热闹的农户。
孙尚香虽然怀有身孕，但还是带着几名亲卫在一旁维持秩序。她那英气逼人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张鹏穿着短打，袖口挽到小臂，正弯腰从布袋里拣选种子。见人来得差不多，他举起一颗拳头大的土豆块，声音清亮：“诸位叔伯，这土豆种得先挑——芽眼要像这样鼓胀的，带两三个壮芽最好；若是芽子细弱，或是皮有霉斑，便不能用，得提前在向阳屋里摊开催芽三日，等芽子长到半寸再种。”
人群里的老周头往前凑了凑，指着土豆问：“少掌柜，俺家那地是坡地，土薄，能种不？”他去年种水稻收得少，今年把仅有的两亩地都拿来试种土豆，心里实在没底。
“坡地正好！”张鹏笑着蹲下身，身旁的仆役已牵着牛犁开了沟，深褐色的泥土翻卷着，“土豆怕涝，坡地排水快，就是得把地翻深些，至少两尺，让土块松散，种子在地下才有空间长个儿。”他抓起一把混着碎秸秆的腐熟粪肥，撒进沟里，“肥料得足，用陈年老粪掺秸秆，既能肥地，又能让土豆不粘泥，挖的时候好捡。”
农户们听得认真，又围着张鹏问起浇水的讲究。
“苗期怕涝，浇透一次就够；等藤蔓长到一尺高，得再培一次土，把根部盖住，不然土豆见了光会变绿，吃不得。”张鹏一边说，一边拿起土豆种子往沟里放，芽眼朝上，再覆上三寸厚的细土，“埋这么深正好——芽眼朝上好出芽，土薄了怕鸟啄，厚了又闷芽。行距留一尺，株距五寸，别太密，不然土豆长不大。”
农户们在张鹏的悉心指导下，纷纷动起来，有的拣选土豆块，有的跟着仆役学翻地，田埂上顿时热闹起来。阳光洒在新翻的土地上，农户们的笑声混着锄头碰撞的声响，让这片土地生机勃勃。
张鹏直起身体，看着眼前繁忙的景象。身旁的孙尚香，拿着手帕给他擦汗，眼中满是信赖与柔情。
张鹏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田地，含笑道：“先实验，后推广。等柴桑的土豆种好了，就往江东的其他郡县推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丰收了，咱们的根基就稳了。这土豆，或许真能成为我们立足乱世、进而图谋天下的坚实后盾。”
春风吹过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农户们将那些带着芽眼、其貌不扬的土豆块，埋进湿润的泥土之中。他们并不知道，这一颗颗埋下的，不只是一季作物，更是一场即将席卷江东，乃至悄然改变天下农业格局变革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