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融天才

王伍回到家，将这个天大的喜讯告知妻子刘氏。夫妻二人激动不已，相拥着落下泪来，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伍便起身，郑重地换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粗布衣裳。刘氏默默替他备好简单的早饭，眼中满是温柔。

“去了钱庄，凡事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少掌柜是咱家的大恩人，你定要好好干，莫要辜负了人家。”刘氏轻声叮嘱。

王伍重重点头：“我知道。家里……就辛苦你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伍踏着晨曦，精神抖擞，早早来到了泰悦钱庄。他比规定的上工时辰早了足足半个小时。钱庄还未开门，他便安静地等候，看着这座往日觉得高不可攀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账房先生姓周，是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他见到早早等候的王伍，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勤勉。

“钱庄的规矩，第一是‘准’，第二是‘细’，第三是‘严’。”周先生引王伍入内，开始交代，“准，是账目分毫不能差；细，是流程、凭证件件要清晰；严，是口风要紧，客户的隐私、钱庄的动向，绝不可在外妄言。”

王伍凝神静听，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泰悦钱庄自开业以来，秉承张鹏的理念，主要以小额贷款服务平民百姓，每人最高限额三万钱，无需抵押或只需简单担保，旨在助其度过难关或进行小本经营。这一政策确实惠及了如王伍般的众多农户和小贩，也为钱庄赢得了极好的声誉。

然而，王伍在业务中渐渐发现，这看似完美的制度，似乎还存在着一片未曾触及的空白。

这一日，钱庄来了一位名叫陆羽的商人，衣着光鲜亮丽，言谈之间颇有气度。他欲借款十万钱，言明愿以名下位于城东的一处三进宅院以及城外二十亩上好的水田作为抵押，只为及时吃下一批利润丰厚的江南绸缎。

接待他的正是周先生。周先生面露难色，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也不是抵押物不足。实在是钱庄有规矩，每笔贷款，最高不得超过三万钱。你这十万之数，远超限额，实在无法办理。”

陆羽一听，顿时就急了：“三万钱对我而言，只是杯水车薪！我这批货若不能及时吃下，机会稍纵即逝！你看我这宅子、田地，皆是祖产，价值何止二十万？抵押于此，贵庄有何风险可言？”

“规矩如此，我也无法可想。”周先生无奈，钱庄规矩是少掌柜张鹏亲自定下，旨在严格控制风险，他虽觉得可惜，却也不敢坏了规矩。

陆羽再三恳求无果，最终只能颓然长叹，悻悻而去，口中喃喃：“可惜，可惜！偌大个钱庄，竟如此不知变通……”

这一幕，被在一旁整理文书的王伍看在眼里。他心中一动，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傍晚，他鼓起勇气，求见少掌柜张鹏。

张鹏正在翻阅近日账目，见王伍进来，含笑问道：“王伍，有事？”

“少掌柜，小人今日见一事，心中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王伍恭敬道。

“但说无妨。”

王伍便将今日商人陆羽欲贷款十万的事情被拒原原本本道出，然后略作沉吟：“小人以为，如今钱庄的贷款，于平民百姓是雪中送炭。但民间除了穷人，也有富人。他们平日或许不需借钱，可一旦遇到如扩大经营、货物压仓、意外周转等大事，所需资金动辄数十万。此时，我们这三万钱的额度，便显得力不从心了。”

张鹏点头，示意他继续。这正是他近来也在思考的问题，钱庄的业务需要突破。

“小人愚见，钱庄可将贷款分为两种。”王伍见张鹏认可，胆子也大了些，“一种是小额贷款，无需抵押或只需保人，主要面向平民，解其燃眉之急，助其生产经营，利息可按现行日息万三计。”

“那另外一种呢？”张鹏追问。

“另外一种是大额贷款。”王伍目光炯炯，“专为富商豪绅设立，贷款额度可大幅提高。当然，前提是必须提供价值相当甚至更高的抵押物，如房舍、田地、商铺、古玩等。由钱庄专人勘验估价后，按其价值的七成或八成放款。如此一来，钱庄风险可控。至于利息，自然可适当提高，具体几何，还需少掌柜定夺。”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不仅提出了问题，更给出了详尽的解决方案。

“好一个‘大额贷款’！”张鹏抚掌赞叹，“如此一来，钱庄便可覆盖更广的客群，既惠贫民，也助商贾，资金流转效率必将大增！王伍，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王伍几乎是脱口而出：“贷款分大小，存款也是。小人以为，可与大额贷款对应，设立‘大额存单’。”

“哦？细细说来。”

“如今百姓存款，无论多少，都统一计息。对于小民而言，积少成多，已是不错。但对富人而言，吸引力或许不足。”王伍解释道，“我们可以定下一个标准，比如，存款超过三万钱者，便算作‘大额存单’。对此类存单，钱庄可给予比普通存款更高的利息。此举定能吸引更多富人将闲置银钱存入泰悦钱庄，为我们提供更多可贷之本。至于利息具体提高多少，需精算盈亏，小人不敢妄言，还请少掌柜定夺。”

张鹏听得心中震动，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黝黑的汉子，几乎要怀疑他是否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这个王伍，简直是个天生的金融家！他不仅想到了如何把钱更高效地贷出去，还想到了如何大规模地吸纳资金！这一存一贷之间的利差，便是钱庄滚滚不断的利润源泉。这套组合拳打出来，泰悦钱庄的体量和实力将实现质的飞跃。

“妙……”张鹏难掩兴奋，“王伍啊王伍，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你的话，正合我意。便依此策，我们尽快拟定细则。”

“是！少掌柜！”王伍心中热血沸腾，能得到少掌柜如此认可和重用，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