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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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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问心之炼

“刘氏老店”二楼角落的房间内,寂静无声。

夕阳最后一缕昏黄的光线,透过破旧窗棂上糊着的发黄窗纸,在粗陋的地面上切割出几道斜长的光影。空气中浮尘微动,带着老木头和廉价熏香混合的陈旧气息。

冷紫溪(林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绵细,几不可闻。她已保持这个姿势超过两个时辰。体内,那一丝融合了玄冥寒意的混沌灵力,如同最耐心的溪流,缓缓流淌在刚刚续接、依旧脆弱不堪的经脉之中,一点点冲刷、温养着裂痕,最终汇入丹田,滋养着那黯淡却坚韧的混沌元婴。

与“闲云居”对峙时外露的锋芒与冰冷不同,此刻的她,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块沉在深潭之底的古玉,收敛了所有光华,只剩下最本质的沉静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

雪魄丹与冰心玉髓的药力已被她完全吸收炼化。经脉的修复进度比预想中快了一些,大约恢复了五成,足以支撑筑基后期左右的灵力运转而无虞。混沌元婴的裂痕愈合了大半,光芒恢复了几分,虽然距离全盛时期的天壤之别,但至少不再是随时可能碎裂的危卵。肉身的外伤基本愈合,内伤也稳定下来,只是脏腑与骨骼的暗伤,非一时之功。

最麻烦的,依旧是神魂与那两个隐患。

强行催动那一丝融合了归墟之力的玄冥寒气,对神魂的负荷极大,加重了原本的虚弱。此刻识海之中,《镇魂印》的金光与冰蓝色神魂壁垒依旧稳固,但范围却缩小了一圈,光芒也略显黯淡。那股来自空噬邪影的诅咒能量,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在壁垒之外逡巡,不时散发出混乱、怨毒的意念冲击,虽被牢牢阻挡,却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她的心神,侵蚀着她的意志恢复。

左肩的魔毒黑斑,在更精纯的玄冥寒气压制下,暂时蛰伏,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阴毒与侵蚀力并未减弱,反而在不断地、极其缓慢地“适应”着玄冥寒气的压制,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反扑的时机。

“问心试炼……”冷紫溪心中默念,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已无白日的凌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与凝重。

柳玄风的阳谋,她心知肚明。天机阁的“问心试炼”,绝非简单的考验心性。其“映照过往”之能,对如今的她而言,几乎是致命的。一旦试炼中映照出与“冷紫溪”相关的关键记忆——冷家村的血火、深渊囚禁、蓬莱墟之战、甚至九宸秘钥的气息——她的身份将无所遁形。届时,等待她的,将是九阙仙宗毫不留情的雷霆镇杀,甚至可能引出闭关的颜安勋。

但,她没有退路。拒绝,便是心虚,柳玄风立刻就有理由动手。答应,至少还有三日缓冲,以及……一线在试炼中斡旋、甚至利用试炼的渺茫机会。

天机阁,这个神秘的中立势力,其“问心试炼”的机制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幻境考验,还是涉及更深层的灵魂探查?是否有漏洞可钻?她对自身的记忆与神魂掌控有信心,但面对这等专攻心神的奇物异法,容不得丝毫大意。

“需要更多关于‘问心试炼’的情报,以及……快速增强神魂抗性的方法。”她心念电转。疗伤丹药已耗尽,灵石也所剩无几。在戒备森严的天阙城,她一个“散修”,想要获取珍贵资源,难如登天。

她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望向外面渐暗的天色和远处天阙城中心方向那永不熄灭的璀璨灵光。万宝大会前夕,这座城市如同一只逐渐苏醒的巨兽,吞吐着无尽的欲望与危机。

“或许……只能冒险一试了。”她目光落在储物袋上。里面除了陨星古剑、九宸秘钥、玄冥令等绝不能示人的东西,以及所剩无几的灵石,还有几样得自冰狱、或之前战斗中获得的、她暂时无法辨识或用途不明的“杂物”。

其中,有一枚在冰煞灵眼附近拾取的、鸡蛋大小、通体漆黑、入手冰寒刺骨、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星光缓缓旋转的奇异石头。她曾尝试以神识探查,却被一股冰冷、混乱、仿佛能吞噬心神的意念逼退,便不敢再轻易尝试。此物来历不明,但能在玄冥真煞如此浓郁之地形成,定非凡品。

还有一块从“博古斋”换来的、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扭曲符文的暗红色骨片,触手温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却又散发着一种古老蛮荒的气息。她同样不知其用途。

这两样东西,或许可以拿去“博古斋”或其他类似店铺试探一下,看能否换取一些滋养神魂、或有助于应对幻术的宝物。但风险同样存在,可能暴露她曾深入过极寒或古老地域的痕迹。

另外……她想到了周伯。

这个神秘出现的老人,行为处处透着古怪。他为何要帮她?是真的心善,还是另有所图?他最后那句“天机阁不简单”、“问心试炼更要小心”,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他是否知道获取相关情报或资源的途径?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尤其是来历不明之人。”冷紫溪很快否定了主动寻找周伯的念头。在自身实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与未知势力接触,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重新坐回床上,取出那枚黑色奇石和暗红骨片,放在掌心,以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再次探查。

黑色奇石依旧冰冷,神识靠近,那股混乱冰冷的吞噬感再次传来,让她神魂微感不适。但她这次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尝试以《玄冥镇魔诀》的冰寒神识,去接触、去“安抚”那股混乱。

奇石内部的星光仿佛受到了刺激,旋转骤然加快,一股更加强烈的吸力传来,竟要主动吞噬她的神识!同时,一股充满混乱、疯狂、绝望的模糊意念,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她的识海!

冷紫溪闷哼一声,立刻切断神识联系,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好诡异的石头!竟能主动侵蚀神魂!这绝非善物,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精神力量,或许……可以用来磨砺《镇魂印》?

她不敢再试,将黑色奇石收起。又看向暗红骨片。

骨片入手温热,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微光。她尝试注入一丝灵力。

嗡……

骨片轻轻一震,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小蛇般在骨片表面游走,散发出淡淡的、古老而蛮荒的生命气息。同时,一股微弱但坚韧不屈的战意,顺着灵力传入她心间。

“战意?传承?”冷紫溪心中微动。这骨片,似乎是某种强大生物(很可能是上古某种凶兽)的遗骨,上面残留着其不屈的战意,甚至可能蕴含着一丝残缺的传承信息。这东西,对那些修炼战意、或研究上古血脉的修士而言,或许价值不菲。

“或许,可以用这块骨片,去‘博古斋’换取些东西。至于那黑色奇石……太过诡异,暂时不宜示人。”她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她眉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是玄冥令!

她心中一动,取出玄冥令。令牌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柔和的冰蓝色微光,背面的星图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丝,隐隐指向某个方向——并非天机阁所在的城中心,而是……西市更深处,靠近城墙的某个区域。

玄冥令是玄冥龙尊所赐,与她的血脉共鸣,此刻突然产生异动,莫非是感应到了与冰狱、或与玄冥龙族相关的事物?还是说,这天阙城中,有某种东西,在吸引着它?

“会是陷阱吗?”冷紫溪沉吟。玄冥令的异动,与周伯的出现一样,都透着蹊跷。但玄冥令是龙尊亲手所赐,应无加害之心。或许,这是一条线索?

去,还是不去?

权衡片刻,她决定前往一探。如今她如履薄冰,任何可能增强实力或获取信息的线索,都不能轻易放过。只要小心谨慎,见机行事即可。

她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衣裳,将长发完全束起包在头巾里,脸上再次稍作修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面色蜡黄、身体单薄的少年郎。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巅峰,收拾妥当,她悄然离开“刘氏老店”,融入西市傍晚依旧喧嚣的人流。

按照玄冥令若有若无的指引,她穿行在迷宫般的巷弄之中。越往西市深处,建筑越发低矮破旧,行人渐稀,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阴沟的腐臭气味。这里是天阙城的底层区域,居住着最贫困的凡人和混得最差的低阶散修,也是各种灰色交易的温床。

玄冥令的光芒越来越亮,指引也越发清晰。最终,她在一处断头巷的尽头,停在了一间低矮、破败、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字迹模糊的“古货摊”木牌的小屋前。

小屋没有窗户,门是两块破木板拼凑而成,缝隙里透出昏暗摇曳的油灯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霉味、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从门缝中飘出。

这里?冷紫溪眉头微蹙。玄冥令的感应,就指向这间破屋内部。

她收敛气息,轻轻叩响了破木门。

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屋内无人,准备离开时,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

“门没锁……自己进来……”

冷紫溪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在一张堆满杂物的破木桌上。借着微弱的光芒,能看到屋内空间狭小,四面墙壁都被高及屋顶的破烂木架占满,木架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锈迹斑斑、或沾满泥土的物件——断裂的兵器、残缺的陶罐、风化的骨头、不明材质的碎片、还有一些被封在透明晶体中的古怪虫豸……如同一个杂乱的垃圾堆。

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穿着分不清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袍、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和老年斑的老者,正坐在桌后的阴影里,低着头,手中似乎摆弄着什么,对冷紫溪的进入毫无反应。

这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但冷紫溪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老者周围的空气,似乎有种异样的凝滞感,那些漂浮的灰尘,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便会自动滑开。

不简单。

“晚辈打扰。”冷紫溪站在门口,并未深入,拱手道。

老者缓缓抬起头。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半张脸。那是一张极度衰老、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眼眶深陷,瞳孔浑浊,几乎看不到眼白。但他的目光,在落在冷紫溪身上,或者说,落在她手中的玄冥令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玄冥的气息……还有……龙的味道……”老者干涩地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多少年了……居然还有活着的……拿着令牌的小家伙,你从何得来此物?”

他果然认得玄冥令!冷紫溪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一位前辈所赐。晚辈循着令牌感应而来,不知前辈此处……”

“感应?”老者嗤笑一声,声音如同夜枭,“是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把你引来的。”他用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指了指冷紫溪手中的玄冥令,又指向屋内某个角落。

冷紫溪顺着望去,只见那角落的木架底层,堆积着一堆如同废铁般的破烂中,隐约可见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黝黑、表面布满粗糙颗粒的金属块。那金属块毫不起眼,但玄冥令指向它的感应,却异常清晰强烈。

“那是……”冷紫溪问道。

“‘玄冥铁’,或者说,沾染了玄冥龙血的星辰铁渣。”老者缓缓道,目光重新落在冷紫溪脸上,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的伪装,“真正的玄冥铁,乃冰狱龙渊特产,是炼制冰系法宝的极品材料,更是修炼玄冥功法、淬炼血脉的圣物。你手中这块令牌,便是以玄冥铁为主材炼制的。这块铁渣,虽然灵性尽失,杂质极多,但对你而言,或许还有点用处。至少,能让你手中那块令牌,恢复一点点威能。”

冷紫溪心中震动。这老者不仅认得玄冥令,还一眼看出她修炼了玄冥功法(或者说身具玄冥血脉),更指出了玄冥铁的来历和用途!他究竟是谁?

“前辈慧眼。”她谨慎道,“不知此物,前辈如何出售?”

“出售?”老者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笑容有些诡异,“老夫这里的东西,不卖灵石,只换。”

“换什么?”

“换……一个承诺。”老者盯着她,浑浊的眼中,那点冰蓝鬼火微微跳动,“一个将来,若你实力足够,需为老夫做一件事情的承诺。当然,不会违背你的道心原则,也不会强你所难。只是……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可能需要你出手一次。”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换取这块看似废铁的玄冥铁渣?这交易,怎么看都透着诡异。这老者图谋的是什么?他为何认定将来的自己“实力足够”?

“前辈为何选中晚辈?”冷紫溪问道。

“因为你是万载以来,第一个身负玄冥龙血、手持玄冥令、活着走进这间屋子的人。”老者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也是唯一一个,可能解开某些……沉寂太久枷锁的人。这块铁渣,就当是老夫的……投资。”

投资?冷紫溪默然。这老者似乎知道很多关于玄冥龙族、关于冰狱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玄冥龙尊的存在。他的身份,恐怕远超想象。

“若晚辈将来实力不济,无法完成前辈所托呢?”她问。

“那就当这块铁渣,随你一起埋了便是。”老者漠然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何?换,还是不换?”

冷紫溪看着那块黝黑的铁渣,又感受着手中玄冥令传来的渴望悸动。这块铁渣,或许真能帮助她更快恢复,甚至提升玄冥令的威能,对三日后的问心试炼,或许有所助益。而一个遥远的、条件模糊的承诺,虽然风险未知,但比起眼前急需提升实力的困境,似乎可以接受。

“好,晚辈换了。”她不再犹豫,沉声道。

老者点点头,伸出枯瘦的手,隔空一抓。那块黝黑铁渣便从杂物堆中飞出,落入他掌心。他摩挲着铁渣,口中念念有词,枯指在铁渣表面看似随意地划动了几下。

嗡……

铁渣轻微震颤,表面那些粗糙的颗粒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荧光。一股精纯而冰冷的玄冥气息,从中弥漫开来,让冷紫溪体内的玄冥龙血都微微沸腾。

老者将铁渣递给冷紫溪:“贴身放置,或以精血初步炼化,可缓慢吸收其残留的玄冥精粹,滋养你的血脉与令牌。至于承诺……待你元婴大成,可再来此处寻我。当然,若老夫等不到那天,便算了。”

冷紫溪接过铁渣,入手冰冷沉重,那股玄冥气息让她精神一振。她郑重收起,对老者拱手一礼:“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老者似乎有些恍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摇了摇头,“早就忘了……你叫我‘守拙老人’便是。去吧,小家伙。天阙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问心试炼……呵呵,天机阁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最喜欢玩弄人心。守住本心,便是守住一切。”

他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摆弄起手中的物件,不再理会冷紫溪。

冷紫溪知道这是送客之意,再次一礼,转身退出小屋,轻轻带上了门。

屋外,夜色已浓,巷子深处一片漆黑。她握了握怀中那块冰凉的玄冥铁渣,又看了看手中光芒内敛的玄冥令,心中稍定。不管那“守拙老人”有何图谋,至少这块铁渣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没有停留,迅速离开这片区域,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刘氏老店”。

接下来的两日,冷紫溪闭门不出,全力炼化那块玄冥铁渣。

她先以精血滴在铁渣之上,铁渣吸收精血后,光芒微亮,那股玄冥气息与她血脉的共鸣更加强烈。随后,她将其贴身放置在心口,同时手握玄冥令,运转《玄冥镇魔诀》。

顿时,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玄冥寒气,自铁渣中缓缓渗出,融入她的血脉,流淌全身。这股寒气,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苍茫气息,对她体内的玄冥龙血,如同大补之物,迅速滋养、壮大着血脉之力。同时,玄冥令也如同久旱逢甘霖,主动吸纳着这股气息,令牌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润,背面的星图也似乎明亮了一丝,隐隐传来更清晰的、关于天阙城各处阵法节点与灵气流动的模糊感知。

她的伤势,在这股精纯玄冥寒气的滋养下,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经脉进一步稳固,混沌元婴的光芒更加凝实。最重要的是,她的玄冥血脉得到了一丝增强,对冰寒之力的掌控与亲和力,也有所提升。连带着,对左肩魔毒的压制,也似乎更稳了一分。

然而,那股空噬邪影的诅咒能量,却似乎对这股玄冥气息毫无反应,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神魂深处,散发着阴冷的恶意。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刺破窗纸时,冷紫溪缓缓收功。

她睁开眼,眸中冰蓝之色一闪而逝,气息比两日前沉凝了不止一筹。修为虽未突破,依旧在筑基后期徘徊,但根基却扎实了许多,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妙。玄冥令握在手中,传来温润厚重的质感,与她的联系更加紧密。

是时候了。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蓝色粗布劲装(方便行动),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未做过多修饰,只将眉心印记再次以灵力遮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清冷、略带病容、修为普通的年轻女修。

推开房门,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老妪在院子里晒着被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冷紫溪走出“刘氏老店”,汇入清晨已经开始喧嚣的人流。天阙城中心方向,一道巨大的、由七彩云霞组成的拱门虚影,在朝阳下若隐若现,那里便是“天机阁”所在,也是今日“问心试炼”的举办地——观星台。

越靠近城中心,人流越密集,气息也越发驳杂强大。能看到各色服饰、来自不同地域的修士,或驾驭遁光低空掠过,或乘坐华贵车辇,或如同她一般步行,皆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兴奋、期待、紧张交织的气氛。

“听说了吗?这次问心试炼,天机阁拿出了‘三生镜’的仿品作为考验核心!”

“三生镜?!那可是能映照前世今生的先天灵宝!仿品也了不得啊!”

“何止!据说通过试炼,不仅能得到天机阁的奖励,还可能被观礼的大能看中,收为弟子!”

“今日怕是有好戏看了,听说九阙仙宗的玉衡剑君,还有好几个大宗门的长老都会亲临观礼!”

“那个被颜少主指认的散修女子,好像也要参加?啧啧,胆子真大,也不怕被照出原形……”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冷紫溪面无表情,随着人流前进。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白玉铺就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八角高塔,塔身不知何种材质建造,通体晶莹,仿佛琉璃,却又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天机阁的标志性建筑——“观天塔”。

而在广场中央,一座高约十丈、方圆百丈的圆形石台,已然搭建完毕。石台呈暗金色,边缘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案,中心则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石台上空,悬浮着一面直径丈许、边框古朴、镜面朦胧、仿佛笼罩着一层水雾的青铜古镜,正是“三生镜”仿品!镜面不时荡漾起涟漪,映照出下方人群模糊扭曲的影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悸动的古老气息。

石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广场边缘,设立了数座高大的观礼台,上面人影幢幢,气息深沉,皆是各方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一座最为高大的观礼台上,柳玄风一身月白道袍,负手而立,面色冷峻,正与身旁几位气度不凡的修士交谈。颜如玉也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脸色阴沉,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

当冷紫溪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时,立刻引起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屑一顾。

她恍若未觉,径直走到石台下方,一处专门划出的、供参加试炼者等候的区域。这里已有数十名修士等候,男女老少皆有,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对自身心志颇有信心之辈。见到冷紫溪这个看起来修为不高、还带着病容的女子到来,不少人投来诧异或轻视的目光。

冷紫溪在角落寻了个位置站定,闭目养神。

辰时三刻,朝阳完全升起。

咚——!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磬之音,自观天塔顶传来,瞬间响彻整个广场,压下了所有喧嚣。

广场上空,那面青铜古镜猛然一颤,镜面水波剧烈荡漾,一道柔和却浩瀚的白光,自镜中洒落,笼罩了整个石台。

一个身穿宽大星纹道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老者,凭空出现在石台上空,脚踏虚空,宛如神仙中人。其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是天机阁的‘璇玑长老’!”

“没想到是他亲自主持!”

人群发出阵阵低呼。

璇玑长老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机阁问心试炼,今日开启。此试炼,无关修为,只问本心。入得‘三生镜’内,过往种种,心魔执念,皆有可能映照呈现。能坚守本心,不为幻象所迷,不为过往所困,不为未来所惧,便可破镜而出,即为通过。若心神失守,沉沦幻境,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道心崩毁,沦为痴愚。尔等,可清楚了?”

台下参加试炼的修士,齐声应道:“清楚!”

“既如此,试炼开始。持试炼令牌者,上台!”

璇玑长老拂尘一挥,数十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在台下每个参加试炼者手中,化作一枚枚非金非木、刻着简单星纹的令牌。

冷紫溪握住令牌,入手微温。

“上台!”

随着璇玑长老一声令下,数十名修士身形闪动,纷纷跃上石台,按照令牌指引,在太极图外围盘膝坐下。

冷紫溪也跃上石台,寻了一处边缘位置坐下。她能感觉到,一上石台,周身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与外界似乎隔了一层。观礼台上的目光,柳玄风冰冷的注视,颜如玉怨毒的眼神,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抬头,看向空中那面朦胧的青铜古镜。镜面之中,仿佛有无数光影流转,又似有无数双眼睛,正冷漠地俯瞰着下方。

璇玑长老见众人就位,不再多言,手中拂尘朝着青铜古镜遥遥一指。

“镜转,心现!”

嗡——!!!

青铜古镜剧烈震颤,镜面中心,那层朦胧的水雾骤然散开,露出深邃无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漩涡!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的、乳白色的光柱,自镜中轰然落下,将整个石台,连同台上数十名修士,尽数笼罩在内!

冷紫溪只觉眼前白光充斥,意识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温柔却霸道的力量拉扯、吸入!

天旋地转,时空颠倒。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她发现自己,已不在天阙城的观星台上。

而是……站在一片熟悉的、被熊熊烈火与浓烟吞噬的村庄废墟之中。

焦黑的断壁残垣,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与狂笑声,以及……脚下,爹娘那瞪大双眼、充满无尽恐惧与不甘的、冰冷僵硬的尸体。

冷家村!十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幻境?不,这感觉太过真实!每一丝灼热,每一缕血腥,每一声惨叫,甚至爹娘尸体皮肤的触感,都真实得令人发指!仿佛时光倒流,她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起点。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到无法呼吸。无边的愤怒、悲伤、仇恨、绝望,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守住本心!这是幻境!”她在心中疯狂呐喊,《镇魂印》全力运转,眉心冰蓝龙印散发清辉,试图驱散这逼真到极致的幻象。

然而,幻象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她甚至看到,颜安勋那冰冷残酷的脸,在火光中缓缓浮现,对着她,露出一抹讥诮而残忍的微笑。

“冷氏余孽……苟活至今,也该下去陪你爹娘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撕裂火焰与虚空,朝着她眉心,疾刺而来!剑光中蕴含的杀意与威压,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甚至更加恐怖!

不能躲!这是幻象!一旦躲避或反抗,便可能被拉入更深层的幻境,或者暴露出不属于“林秀”的力量与记忆!

冷紫溪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明。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闭上了眼睛,任凭那恐怖的剑光临体。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剑光在触及她眉心前,骤然消散。

周围的火焰、惨叫、废墟、爹娘的尸体,也如同褪色的画卷,开始扭曲、模糊、消散。

但下一刻,新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无尽黑暗的深渊,冰冷的锁链,噬灵蛊啃噬神魂的剧痛,十年不见天日的囚禁与绝望……

是蓬莱墟外,潮汐阁与九阙仙宗修士狰狞的面孔,守阵一脉同道喋血的惨状……

是归墟之眼,古魔井魔爪的恐怖咆哮,玄冥龙尊浩瀚的龙威……

是冰狱之中,与空噬邪影的生死搏杀,最后冲入漩涡的决绝……

一幕幕,一段段,她内心深处最恐惧、最痛苦、最不愿回忆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地在眼前闪现、重演!每一次,都无比真实,带着当初最真切的情绪冲击,试图撕开她的心防,引动她的恐惧、愤怒、悲伤、不甘,让她沉沦其中,道心崩溃。

“问心试炼”……果然名不虚传!它并非简单地制造幻象,而是直接挖掘、放大试炼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让其反复经历,直至心神失守,或……堪破虚妄,明见本心。

冷紫溪紧守《镇魂印》与玄冥龙印,将自身神魂化作万载玄冰,任凭幻象万千,情绪如潮,我自岿然不动。她一遍遍在心中默念自己的道,自己的执念,自己的目标——复仇、守护、超脱。以更强的执念,对抗幻象引动的负面情绪。

然而,就在她以为渐渐适应了这种幻象冲击,心神越发稳固之时——

异变陡生!

一直盘踞在她神魂深处、被死死压制的那股空噬邪影的诅咒能量,仿佛受到了“三生镜”力量的刺激,骤然活跃起来!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念,猛地爆发,狠狠冲击着她《镇魂印》的封锁!

同时,左肩的魔毒黑斑,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共鸣,开始剧烈跳动,散发出阴毒的侵蚀之力,试图冲破玄冥寒气的压制!

内外交攻!幻象引动心魔,诅咒与魔毒趁机作乱!

冷紫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识海之中,冰蓝色的神魂壁垒剧烈震荡,《镇魂印》的金光也明灭不定。眼前的幻象,因心神动摇,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扭曲,甚至开始掺杂一些她记忆中不曾有过的、光怪陆离的恐怖画面,仿佛要彻底将她的意识撕碎、吞噬。

“不能……倒下……”她紧咬牙关,七窍中都已渗出淡蓝色的血丝。她拼命催动玄冥令,引动其中那丝刚刚恢复的玄冥龙威,同时将怀中那块玄冥铁渣死死按在心口,汲取着其中精纯的玄冥寒气,稳住血脉,对抗魔毒。

然而,那诅咒能量太过诡异,似乎与“三生镜”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侵蚀力大增。而魔毒在内外压力下,也疯狂反扑。

眼看心神防线即将崩溃,沉沦幻境,甚至可能被诅咒与魔毒彻底侵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丹田深处,那一直沉寂的、黯淡的混沌元婴,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元婴眉心,那枚暗金色的、代表《融灵归墟诀》本源的神纹,骤然亮起!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终结一切的混沌归墟之意,自元婴中弥漫而出,瞬间流遍她全身,浸润神魂。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存在”的本质体现。它如同最温和的水流,悄然融入了那冲击神魂的诅咒能量、那侵蚀肉身的魔毒、以及那无孔不入的幻象心魔之中。

然后,在冷紫溪震惊的感知中,那股诡异难缠的诅咒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开始迅速消融、瓦解,被那混沌归墟之意,一点点“消化”、“归无”!左肩的魔毒黑斑,也在混沌归墟之意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

就连那狂暴的幻象心魔,在触及这股混沌归墟之意时,也如同镜花水月,剧烈波动,随即变得模糊、淡化,对她的心神冲击大减。

“这是……混沌归墟,融炼万灵……”冷紫溪心中明悟。《融灵归墟诀》的总纲在她心间流淌。这部功法,本就是海纳百川,融炼万气,最终归于混沌虚无。诅咒、魔毒、乃至心魔幻象,说到底,也是某种形式的“能量”或“意念”。只要其本质层次未超过混沌归墟,便可被包容、炼化、甚至……吸收!

她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引导那股源自混沌元婴本源的归墟之意,去“拥抱”那些入侵的负面能量与意念。

过程依旧痛苦,如同在刀刃上行走,但她的心神,却前所未有地稳固下来。幻象依旧存在,却再也无法撼动她的道心。诅咒与魔毒,反而成了滋养混沌元婴、淬炼神魂与肉身的“补品”!

石台之外,观礼台上。

璇玑长老、柳玄风,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的代表,都紧紧盯着那被乳白色光柱笼罩的石台,以及空中那面波光粼粼的青铜古镜。

镜面之上,此刻正映照出数十个模糊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名试炼者。光点的光芒、颜色、稳定程度,都反映了试炼者当前的心神状态。

大部分光点都光芒闪烁,颜色驳杂,显然正在幻境中激烈挣扎。少数几个光点较为稳定,光芒纯正,显示出不凡的心性。

而其中,一个原本光芒黯淡、颜色灰暗、甚至隐隐有黑气缠绕、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点,突然之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光点猛地一震,表面的灰暗与黑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骤然变得纯净、明亮起来!光芒并非单一,而是一种深邃的、内蕴星光的暗蓝色,散发出一种沉凝、冰冷、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奇异意韵!其稳定程度,更是瞬间超过了其他所有光点,如同黑暗中的一颗寒星,熠熠生辉,坚不可摧!

“咦?”璇玑长老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目光瞬间锁定了镜面中对应的那个位置。那是……那个被颜如玉指认的女修所在?

柳玄风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冷峻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此女的心神,竟然在问心试炼中,发生了如此诡异而惊人的蜕变?那暗蓝色的光芒,那种意韵……他从未见过。

颜如玉更是脸色一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嫉恨。这贱人,非但没有在问心试炼中露出马脚,反而似乎……得了好处?!

石台之上,乳白色光柱缓缓收敛。

青铜古镜光芒内敛,镜面重新变得朦胧。

璇玑长老拂尘一挥:“时辰到。试炼结束。”

光柱彻底消失。石台上,数十名参加试炼的修士,纷纷睁开双眼。大部分脸色苍白,眼神恍惚,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甚至有人当场吐血,萎靡倒地,显然是未能通过,心神受损。只有寥寥数人,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清明,气息稳固,显然成功通过了试炼。

冷紫溪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暗金色与冰蓝色光芒一闪而逝,重归深邃的墨色。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却比试炼前更加内敛、沉凝,隐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淡漠。左肩的魔毒黑斑,已然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神魂深处,那股诅咒能量,也已被混沌归墟之意彻底炼化吸收,不仅隐患尽除,神魂反而因祸得福,更加凝练坚固,对幻术、精神攻击的抗性大增。甚至,她对《融灵归墟诀》的领悟,也因此更进了一层。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观礼台,迎上柳玄风审视的目光,以及璇玑长老探究的眼神。

“试炼者林秀,通过问心试炼。”璇玑长老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心性坚毅,本心明澈,可入我天机阁‘人榜’候选。”

人榜候选?周围响起一阵低呼。天机阁的“天地人”三榜,收录天下英才,能入候选,已是非同小可,意味着得到了天机阁的初步认可,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柳玄风眼神微冷,但众目睽睽之下,又有璇玑长老的裁定,他无法再以“嫌疑”为由发难。他深深看了冷紫溪一眼,仿佛要将她刻入脑海,随即转身,对璇玑长老道:“既然璇玑长老认定她通过了问心试炼,证明其心性无虞,之前之事,便是一场误会。颜师弟,还不向这位林小友道歉?”

最后一句,是对着颜如玉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颜如玉脸色涨红,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但在柳玄风冰冷的目光和璇玑长老的注视下,他不得不站起身,对着石台方向,极其勉强地拱了拱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之前……是本公子……看错了。得罪。”

冷紫溪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并不在意颜如玉的道歉,那毫无意义。她在意的是,暂时度过了眼前的危机,并且……似乎引起了天机阁,这位璇玑长老的注意。这未必是好事,但或许……也能成为新的契机。

璇玑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开始宣布其他通过试炼者的名单,并颁发奖励。

冷紫溪领取了一份象征性的奖励(几块中品灵石和一瓶普通凝神丹药),便走下石台,准备离开。

“林小友,请留步。”璇玑长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冷紫溪脚步一顿,转过身。

璇玑长老身形飘落,来到她面前,目光平和地打量着她,仿佛能看透她简单的伪装。

“小友心性资质,皆属上乘。尤其最后关头,心神蜕变,更是难得。”璇玑长老缓缓道,手中拂尘微摆,“我天机阁,向来爱惜人才。不知小友,可愿入我天机阁,为一名外门执事?虽需听候调遣,处理些杂务,但亦可翻阅阁中部分典籍,接触更高深的阵法推演之道,对修行大有裨益。且我天机阁中立,不涉宗门纷争,可保小友清净。”

招揽?冷紫溪心中微动。天机阁外门执事,虽然地位不高,但确实能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接触更多信息与资源。而且,天机阁中立,对她隐藏身份,暗中行事,或许有利。

但,加入天机阁,也意味着要受其规矩约束,行事难免不便。而且,这天机阁,真的如表面那般“中立”么?璇玑长老的招揽,是惜才,还是另有目的?

“多谢长老厚爱。”冷紫溪拱手,不卑不亢,“只是晚辈散漫惯了,且身有隐疾,需寻地静养,恐怕难当执事之责。长老美意,晚辈心领了。”

她委婉拒绝。在未弄清天机阁底细和璇玑长老真实意图前,她不愿轻易涉足。

璇玑长老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不过,小友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天机阁寻我。另外,三日之后,万宝大会正式开启,外围‘自由坊市’中,或有小友所需之物。只是如今龙蛇混杂,小友还需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丝,若有深意地补充道:“尤其,需当心那些……躲在影子里的‘眼睛’。”

说完,他不再多言,拂尘一摆,身形已飘然而起,重回观礼台。

影子里的眼睛?三眼邪教?还是其他?

冷紫溪心中凛然,对着璇玑长老离去的方向,再次一礼,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观星台广场,重新汇入天阙城喧嚣的人流之中。

今日,她暂时洗脱了嫌疑,度过了危机,甚至消除了体内两大隐患,实力与心性皆有提升。但璇玑长老最后的提醒,以及柳玄风那冰冷的目光,都告诉她,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万宝大会,自由坊市,三眼邪教,九阙仙宗,天机阁……各方势力,暗流汹涌。

而她,需要在这漩涡之中,寻得那一线生机,与……复仇的契机。

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而在她身后,数道隐晦的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悄然锁定着她的去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尾随而上。

章节目录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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