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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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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暗渊回响

黑暗,冰冷,唯有暗河湍急的水声,如同永不停歇的呜咽,在这地底深渊中回荡。窝棚前,那瞎眼老人蜷缩的身影,在昏黄油灯摇曳的光晕中,被拉得细长扭曲,如同一个随时会破碎的、不真实的剪影。他枯槁的手,依旧死死捂着怀中那块暗沉的金属残片,如同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浑浊的眼中,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无尽的空洞、悔恨,与那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报应……都是报应……冷家……玄阴血……钥匙的引子……归墟的门……不该开的……那扇门……不该开的啊……”老人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又像是临终前最后的忏悔。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阴影中冷紫溪的耳膜,刺入她的灵魂最深处!

冷家!玄阴血!钥匙的引子!归墟的门!

每一个词,都与她过往十年挣扎求索的碎片,与颜安勋透露的只言片语,与“影”那笼罩一切的阴影,与地底那令人心悸的秘密,紧密地、残酷地联结在一起!如同散落的拼图,被这只言片语粗暴地、血淋淋地拼凑起一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如此接近的“真相”,而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极致的仇恨、恐惧、茫然,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想要冲出去撕碎一切的冲动!

这老人……到底是谁?!他口中的“报应”,是指冷家村的覆灭?他说的“不该开的门”,难道就是“影”和“归寂教”一直试图开启的、通往“归墟”或者某个上古禁地的“门”?而“冷家”、“玄阴血”、“钥匙的引子”……难道,冷家村,或者说她冷紫溪,本身的存在,就是开启那扇“门”的……关键“媒介”?!

是了!颜安勋曾说过,冷家村可能守护着与“玄冥”相关的信物或秘密节点。而“影”屠村,是为了夺取信物或激活节点。这老人手中的“星钥”残片,很可能就是那“信物”的一部分!而她自己身上的玄冥龙血,或许就是所谓的“玄阴血”,是“钥匙的引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十年来的挣扎、仇恨、努力想要查明的一切,岂非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被设计好的、冰冷而残酷的“因果”的一部分?她存在的意义,难道就只是为了成为某个阴谋的“钥匙”或“祭品”?!

不!不可能!她绝不允许!

怒火,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疯狂酝酿、咆哮,几乎要冲垮她最后残存的理智!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老人,盯着他怀中那枚暗沉的残片,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让她没有立刻冲出去。

冷静!必须冷静!这老人神志不清,言语破碎,未必知道全部真相。而且,他此刻的状态,显然对当年之事充满恐惧与悔恨,或许……可以利用?

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她再次深吸一口地底冰冷浑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这老人是她目前找到的、唯一可能知晓部分真相的线索。绝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去,或者……惊动他,让他彻底闭口。

她需要了解更多。需要引导他说出更多。

可是,该如何接近?如何在不引起他过度警惕或恐惧的情况下,套出话来?

就在她心念急转,苦苦思索对策之际——

那瞎眼老人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与咳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身体晃了晃,捂着胸口残片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破布口袋,软软地朝着窝棚内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再无声息。

只有那盏昏黄的油灯,依旧在破烂的窗后,执着地燃烧着,将老人倒在地上的、蜷缩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布满污渍的地面上。

他……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冷紫溪心脏猛地一跳。不再犹豫,立刻从藏身的阴影中闪身而出,几步就冲到了窝棚门口。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门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窝棚内狭窄、脏乱、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药味、血腥味与老人身上特有腐朽气息的恶臭。那瞎眼老人直接挺地倒在一堆破布与干草铺成的“床铺”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胸口微微起伏,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呼吸,只是气若游丝,显然已是油尽灯枯,离死不远了。

而他枯瘦的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枚暗沉的“星钥”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冷紫溪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枚残片上。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其上的古老沧桑之气,以及那种与“护魂剑佩”、星图铁牌隐隐共鸣的、冰冷而奇异的道韵。这绝非寻常之物。与拍卖会上那件、与“静虚节点”壁龛中那件,同源,却似乎……更加“黯淡”,仿佛失去了大部分灵性,只剩下一点本源的核心,还在顽强地维持着不灭。

她又将目光移向老人。老人的面容枯槁扭曲,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刻般的皱纹,以及一些陈旧的、似乎并非自然衰老留下的疤痕。他的眼睛虽然紧闭,但眼皮下,眼珠似乎因为常年的黑暗与痛苦,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浑浊的灰白色。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麻衣,裸露出的手臂与脖颈,干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头,布满了老年斑与溃烂的伤口,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着暗黄色的脓水,散发着恶臭。

这是一个饱经磨难、伤病缠身、早已被岁月与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人。很难想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拖着这样一副残躯,苟延残喘至今。

冷紫溪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如果这老人真与当年冷家村惨案有关,哪怕他只是“影”麾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刽子手,他也死有余辜。但此刻,他是她获取真相的关键,还不能死。

她略一沉吟,从怀中(实则是储物袋)取出一个粗糙的小瓷瓶。这是她之前以“钱贵”身份,在“勤务司”领取的、最低阶的、用于治疗外伤和吊命的“回春散”,药效普通,但对凡人或者低阶修士的普通伤势,还算有些用处。她自己伤势沉重,这低阶丹药对她效果不大,但给这老人吊住一口气,或许可行。

她走进窝棚,蹲下身,强忍着扑鼻的恶臭,捏开老人紧咬的牙关,将一小撮“回春散”粉末,混合着窝棚角落里一个破碗中残留的、浑浊的冷水,小心翼翼地灌入老人口中。同时,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冥寒气,轻轻点在老人眉心,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激发药力。

做完这一切,她退开两步,静静等待,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老人枯槁的面容,与他手中那枚残片。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人灰败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冷紫溪立刻后退,重新隐入窝棚门口的阴影中,屏息凝神。

又过了片刻,老人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那双浑浊、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窝棚低矮、破烂的顶棚,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水……水……”他发出极其微弱、嘶哑的声音,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冷紫溪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想看看,这老人醒来后,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老人似乎对刚才有人喂药的事情毫无所觉,只是本能地感到口渴。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去够那个破碗,但试了几次,都无力地倒下,反而牵动了伤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谁……谁在那里?”他再次嘶声问道,这次,声音中带着更浓的恐惧与警惕,枯瘦的手,下意识地将怀中那枚残片捂得更紧,“是……是‘影’大人派来的?还是……‘归寂教’的使者?我……我已经这样了……东西……东西就在这里……拿走吧……都拿走吧……只求……只求给个痛快……”

他的话语混乱,充满了绝望与对死亡的恐惧,却又似乎对“影”和“归寂教”带着某种根深蒂固的畏惧。

冷紫溪心中一动。这老人果然与“影”和“归寂教”有关!听他口气,似乎只是一个小卒子,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任务失败,或许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被遗弃在此,自生自灭。而他手中的残片,似乎是他保命,或者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我不是‘影’,也不是‘归寂教’的人。”冷紫溪终于开口,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沙哑而冰冷,模仿着某种底层修士的腔调,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只是路过,看你快死了,顺手喂了你点药。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值钱?”

她故意将话题引向那枚残片,想看看老人的反应。

听到不是“影”或“归寂教”的人,老人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但恐惧并未减少。他枯瘦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残片,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又仿佛是烫手的烙铁。

“不……不值钱……一块……破铁片而已……”老人声音颤抖,试图掩饰,“恩人……多谢恩人救命……这……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恩人还是……快走吧……这里……不祥……”

“破铁片?”冷紫溪冷笑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与贪婪,“老头,别糊弄我。我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你这‘破铁片’,上面的纹路可不一般,还带着点……特别的气息。说吧,从哪儿弄来的?说不定,我能帮你卖个好价钱,或者……帮你解决点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刻意释放出一丝属于“钱贵”这个散修应有的、混杂着贪婪与市侩的微弱气息,同时,也隐晦地透出一丝筑基期的灵力波动,给老人施加压力。

感受到那股并不算强大、却带着威胁意味的气息,瞎眼老人身体猛地一颤,本就灰败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嘴唇哆嗦着,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与挣扎之中。

“不……不能卖……这是……这是‘钥匙’……是祸根……是催命符啊!”他终于崩溃般,嘶声喊道,浑浊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就是因为这东西……冷家……整个冷家村……三百多口……全没了!全没了啊!!!”

“冷家村?”冷紫溪心脏狂跳,但语气却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什么冷家村?没听说过。老头,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看你这破铁片,就归我了。反正你也用不着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上前抢夺。

“不!不要!别碰它!”老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残片死死抱在怀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起来,“我说!我说!恩人别拿!这是……这是当年‘影’大人让我们从北域一个叫‘冷家村’的小村子……抢来的!是那村子世代守护的……‘玄阴钥’的碎片!”

“玄阴钥?”冷紫溪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好奇”与“怀疑”,“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厉害?”

“是……是打开‘玄冥龙墓’,或者说……是连接‘归墟’某个古老节点的‘钥匙’的一部分!”老人似乎豁出去了,语速极快,却又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悔恨,“‘影’大人说……冷家村是上古玄冥龙族与人族混血后裔的一支,世代镇守着这片‘玄阴钥’碎片,也守护着地底一处与‘归墟’相连的‘玄阴地脉’节点。只要集齐三块碎片,以特定的‘玄阴血脉’为引,在节点处举行仪式,就能强行打开通道,接引‘归墟’之力,或者……进入传说中的‘玄冥龙墓’,获取上古龙族遗留的宝藏与力量!”

“所以……‘影’就屠了冷家村,抢了碎片?”冷紫溪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是的。”老人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淌下来,“那晚……我……我只是个负责在外围警戒、搬运尸体的小角色……但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大火……惨叫……血……那么多血……‘影’大人亲自出手,斩杀了村中最强的几个修士,夺走了供奉在祠堂里的主碎片……我们这些小卒子,则被派去清理现场,搜集可能遗漏的其他物品……我……我就是在清理一具少年尸体时,在他贴身的口袋里,发现了这枚……更小的、似乎是从主碎片上崩落下来的……边缘碎片……”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残片,仿佛那是他罪恶的证明,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我当时鬼迷心窍……觉得这东西或许值点钱,或者……以后能用来要挟‘影’大人,换取活路……就偷偷藏了起来,没上交……”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可没想到……这碎片上,似乎附着着冷家村那些枉死者的怨念和诅咒……自从我偷偷留下它,就噩梦不断,修为开始莫名倒退,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后来,我的事情似乎被‘影’大人察觉了,他虽然没有立刻杀我,却将我派去执行一次极其危险、几乎是送死的任务……我侥幸没死,却重伤濒死,眼睛也瞎了……我害怕极了,不敢回去,就带着这碎片,偷偷逃了,一路躲藏,最后……逃到了这天阙城地底,靠着当年学的一点粗浅的遁地术和这暗河里的鱼虾鼠虫,苟活至今……”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每一天都在恐惧、悔恨、病痛中煎熬……我知道,‘影’大人或者‘归寂教’的人,迟早会找到我,取走这碎片,也取走我的命……这碎片,既是我的催命符,也是我的……赎罪……”

老人泣不成声,枯瘦的身体蜷缩着,仿佛想要将自己彻底藏起来,逃避那如影随形的恐惧与罪孽。

冷紫溪静静地听着,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只有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冰冷到极致、也痛苦到极致的火焰。

十年。三百七十四口。玄阴钥碎片。玄阴血脉。归墟节点。玄冥龙墓。影的屠戮。老人的苟且与悔恨……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她苦苦追寻了十年的真相,以这样一种残酷、卑劣、充满血污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摊开在她的面前。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恨意,如同岩浆,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疯狂咆哮、沸腾,几乎要破体而出,将眼前这个卑微、懦弱、却又同样沾满了冷家鲜血的老人,连同这肮脏的窝棚,这黑暗的地底,彻底焚烧成灰烬!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为爹娘!为冷家村所有枉死的乡亲!报仇!

这个念头,如同恶魔的嘶吼,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

她的手,缓缓抬起,指尖,一缕冰冷、凝练、带着毁灭气息的玄冥龙力,悄然凝聚。

然而,就在那缕杀意即将破指而出的刹那——

她看到了老人怀中,那枚紧紧抱着的、暗沉的残片。

也看到了老人脸上,那浑浊的、不断涌出的、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悔恨的泪水。

更看到了,老人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与那浓得化不开的、行将就木的死气。

这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生不如死的惩罚。而且,他知道悔恨,知道恐惧。他只是一个被利用、被抛弃、在恐惧中苟延残喘了十年的、微不足道的蝼蚁。

杀了他,易如反掌。但杀了他,又能如何?能换回爹娘吗?能换回冷家村三百多口鲜活的生命吗?

不能。

真正的仇人,是“影”,是“归寂教”,是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操弄众生为棋子的幕后黑手!

而这个老人……或许,还有用。

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冷紫溪缓缓放下了手。指尖凝聚的玄冥龙力,无声消散。

她需要更冷静。需要利用这个老人,获取更多关于“影”、“归寂教”、“玄阴钥”、以及当年那场屠杀更具体的细节。或许,还能通过他手中的这枚碎片,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下落,甚至……找到“影”的踪迹?

“你说,‘影’夺走了主碎片?”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市侩”,“那主碎片现在在哪里?‘影’又在哪里?还有,你刚才说的‘玄阴血脉’是什么?‘归寂教’和‘影’,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瞎眼老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恐惧再次爬满他的脸。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拼命摇头,“‘影’大人行踪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只知道他修为极高,剑法通天,气息冰冷得可怕……主碎片被他夺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他用来做了什么……至于‘玄阴血脉’……”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声音带着不确定,“据说……是冷家村嫡系后裔才可能觉醒的一种特殊血脉,对‘玄阴钥’和‘归墟’之力,有天然的感应与亲和……是启动‘钥匙’、沟通‘归墟’的最佳‘引子’……‘影’大人屠村,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碎片,也是为了……寻找可能存在的、拥有‘玄阴血脉’的后裔……”

冷紫溪心脏再次狠狠一缩!寻找拥有“玄阴血脉”的后裔?!难道……“影”屠村,不仅是为了碎片,也是为了……她?!或者说,是为了确保“玄阴血脉”不会流落在外,成为他计划的变数?

是了!难怪颜安勋说,她是“钥匙”的“媒介”!难怪“归寂教”对她如此关注!因为她的玄冥龙血,很可能就是这所谓的“玄阴血脉”!她是冷家嫡系,是那场屠杀中,唯一的漏网之鱼,是“影”计划中,那个至关重要的、活着的“引子”!

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了她的全身。

“‘归寂教’和‘影’……”老人继续颤抖着说道,“‘影’大人……似乎原本并非‘归寂教’的人,但他对‘归墟’之力极为痴迷,与‘归寂教’的理念不谋而合……后来,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或者……加入了他们?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归寂教’的人,都称呼他为‘暗星尊者’,地位极高……这次天阙城的拍卖会,地底的仪式,似乎就是‘影’大人和‘归寂教’高层共同策划的……具体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和‘玄阴钥’、‘归墟’裂隙有关……”

暗星尊者……原来“影”在“归寂教”中,有如此称号。

信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触目惊心。冷紫溪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暗的漩涡边缘,脚下是无尽的深渊。

“最后一个问题。”她看着老人,声音冰冷如铁,“你叫什么名字?当年在‘影’麾下,任何职?”

老人身体一颤,沉默了片刻,才用极其微弱、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的声音,嘶哑道:“我……我叫陈三……当年……只是‘影部’外围……一个负责杂役和跑腿的……力士……”

陈三。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角色。

却沾满了冷家村的鲜血。

冷紫溪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冰封,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决断。

“陈三。”她缓缓说道,声音不带丝毫情感,“你想活命吗?”

陈三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空洞的、浑浊的眼眶,却“望”向了冷紫溪声音传来的方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中透出的一丝微光。

“恩人……您……您肯救我?”

“我可以暂时保住你的命,甚至,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冷紫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泉,“但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话,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影’、‘归寂教’、‘玄阴钥’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我。并且,交出你手中的这枚碎片。”

交出碎片?陈三枯瘦的手,再次死死捂住了怀中的残片,脸上露出挣扎与不舍。这碎片,是他保命的依仗,也是他痛苦的根源,更是他最后的“念想”。

“碎片给你,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杀我灭口?”他嘶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不信任。

“你可以选择不信。”冷紫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那你就抱着这碎片,在这里等死,或者,等‘影’或者‘归寂教’的人找上门。看他们是会给你一个痛快,还是会让你……生不如死。”

陈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他想到了那种可能,恐惧再次吞噬了他。

沉默了许久,久到窝棚里那盏昏黄的油灯,灯焰都开始微微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终于,陈三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抱着残片的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将那枚暗沉的、沾染了他体温与罪恶的“星钥”边缘碎片,一点一点,从怀中推了出来,递向冷紫溪声音所在的方向。

“给……给你……”他嘶哑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恐惧,与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扭曲的解脱,“我只求……能死得……痛快点……别……别让我再落到‘影’大人手里……”

冷紫溪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残片。入手冰凉,带着陈三身上那股腐朽的气息,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与她血脉、与眉心印记、与星图铁牌同源的悸动。

她默默收起残片,目光重新落在陈三那枯槁、灰败、充满了死气的脸上。

“你的命,暂时留着。我会给你一些丹药,吊住你的命。这几天,就躲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什么人也别见。如果‘影’或‘归寂教’的人真的找来了……”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你知道该怎么说。就说碎片早就丢了,你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个等死的瞎子乞丐。或许,他们看你这样子,会懒得动手。”

她从怀中(储物袋)又取出几瓶品质更差的疗伤丹药和辟谷丹,扔在陈三身边破烂的草席上。

“这些丹药,足够你撑一段时间。记住我的话,想活命,就安分点。”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肮脏、恶臭、充满了罪恶与悔恨的窝棚。

身后,传来陈三压抑的、如同呜咽般的抽泣声,以及含糊不清的、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的道谢。

冷紫溪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留。她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暗河岸边,循着记忆,朝着之前进入的那个通道入口走去。

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新得到的、冰冷的“星钥”边缘碎片。心中,却比这地底的暗河,更加冰冷,更加黑暗,也更加……波涛汹涌。

真相的碎片,又多了一块。

仇恨的目标,更加清晰。

而前路的凶险与未知,也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

“影”……暗星尊者……“归寂教”……玄阴钥……玄阴血脉……归墟之门……

还有……那个将她视为棋子、又似乎对她有着某种冰冷“守护”与“因果”纠缠的……颜安勋。

这盘棋,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还要……危险。

但,她已无路可退。

握紧手中的碎片,感受着眉心印记那微弱的温热,她抬起头,望向黑暗的、不知通往何方的暗河上游。

眼中,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燃起的、冰冷的火焰。

坚定,决绝,一往无前。

章节目录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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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