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正在阅读 ·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剑悬九天

天阙城的夜,在颜安勋那浩如星海、锐可斩天的剑意降临又收敛后,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粘稠的寂静。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的大手,扼住了这座巨城的咽喉,将之前所有的喧嚣、躁动、甚至恐慌,都强行按压下去,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审判般的死寂。

空气依旧凝滞,那股属于天阙剑圣的无上威严,虽已不再如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却已如同烙印,深深镌刻进了这座城池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灵气、甚至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那柄“无形之剑”,并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暂时收起了锋芒,但其存在本身,便足以让最桀骜的凶徒噤声,让最精明的谋士屏息。

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恐惧、或狂热、或忌惮,无声地投向城中心那片被重重阵法霞光笼罩的、高不可攀的区域——九阙仙宗的山门,天阙殿所在。那位闭关冲击化神巅峰、几乎已成为传说的人物,竟然真的出关了!而且甫一出关,便以如此霸道绝伦的方式,向整个天阙城,乃至整个无尽海,宣告了他的回归,与……不容置疑的意志。

西市,后巷。

冷紫溪(周三)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重新站直了身体。扶墙的手,指尖依旧残留着因过度用力而嵌入墙皮碎屑带来的刺痛,但这微不足道的痛楚,与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与恨意。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带着玄冥龙血特有的冰冷,却无法平息那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复仇火焰。颜安勋!仅仅是感知到那股气息,仅仅是听到那个声音,十年前的惨状、冷家村的血火、爹娘绝望的面容、深渊中噬灵蛊啃噬神魂的无边痛苦……所有被《镇魂印》死死镇压、深埋心底的恐惧、仇恨、屈辱,便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疯狂地喷涌、咆哮,几乎要冲垮她千锤百炼的道心与理智。

但,她不能。

她紧咬着牙关,直到口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眉心处,冰蓝金纹印记与《镇魂印》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疯狂流转,死死锁住那即将崩溃的心神堤坝。丹田内,混沌玄冥金丹仿佛也感受到了宿敌的气息,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那点冰蓝“奇点”光芒暴涨,散发出冰冷、死寂、却又能包容、转化一切的混沌归墟意韵,强行将那滔天的负面情绪镇压、分解、炼化。

“冷静……必须冷静……”她在心中疯狂嘶吼,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现在的我,还远不是他的对手!暴露,就是死!就是让冷家村的血仇,永远沉沦!我必须活着,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找到机会!”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以最残酷的理智,对抗着本能的情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更清晰的痛感,帮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足足过了数十息,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与灵魂的颤栗,才被她以莫大的毅力,重新压回心底的最深处,重新冰封。脸上的伪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破绽,依旧是那个被吓傻了的、脸色苍白、浑身微微发抖的码头力工“周三”。

她缓缓松开扶着墙壁的手,低下头,迈着依旧有些虚浮、蹒跚的步伐,如同周围许多被吓坏的、同样惊魂未定的底层修士一样,低着头,匆匆朝着巷子外“人流”稍多些的街道走去。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地方重新评估形势,制定计划。

然而,颜安勋的宣告所带来的影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天阙城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走出后巷,来到一条相对宽阔的、连接西市主街的次干道,眼前的景象便让冷紫溪心中一沉。

只见街道上,原本稀少的行人,此刻多了起来,但并非闲逛,而是神色仓皇、脚步匆匆,大多朝着几个固定的方向涌去——那里悬挂着醒目的、新亮起的巨大灵光标识,上面写着“验身法阵登记处”。一队队身着亮银色灵甲、气息更加肃杀、眼神更加锐利的天阙卫,如同钢铁洪流,从各处军营、据点中涌出,迅速接管了各个主要街道、路口、以及重要的建筑节点。他们不再仅仅是巡逻,而是直接设卡、布防,配合着从空中降落的、驾驭着飞行法器的精锐小队,开始对整个西市,乃至全城,进行地毯式的、强制性的梳理与盘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兵临城下的紧张与压抑。所有店铺,无论大小,无论背后是谁,都在天阙卫的勒令下,暂时关门歇业,只等验明正身、领取新令后方可重新开张。一些试图争辩、或者动作稍慢的修士,立刻被毫不留情地制服、带走,反抗者更是被当场格杀,血溅长街,以儆效尤。九阙仙宗这次,显然动了真格,要以铁血手段,在最短时间内,将天阙城这潭被搅浑的水,彻底“澄清”——或者说,牢牢控制在掌心。

“所有人注意!奉剑圣法旨,天阙城即时起全面戒严!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来历,限十二个时辰内,前往最近的‘验身法阵登记处’,接受查验,登记造册,领取新制‘天阙令’!逾期未至,或抗拒查验者,以奸细论处,格杀勿论!”

“重复!所有人注意……”

冰冷、肃杀、不带丝毫感情的通告声,通过特殊的扩音法阵,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反复回荡,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人流在铁甲卫士的驱赶和引导下,如同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惶恐不安地朝着那些“登记处”汇聚。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以及兵器碰撞和呵斥声,零星响起,但很快又被更强大的暴力镇压下去,只剩下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绝望的沉默。

冷紫溪混在人流中,低着头,随着人群缓缓移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或明或暗、强大而冰冷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涌动的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神魂气息、乃至情绪的剧烈起伏。那是暗影卫,以及九阙仙宗其他擅长探查的部门出手了。在颜安勋亲自坐镇、法旨下达的情况下,这些鹰犬的效率和冷酷,被提升到了极致。

她将“千幻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修为波动、乃至玄冥血脉与混沌金丹的特殊道韵,都压制、模拟、伪装得与一个最普通、最疲惫、带着伤病和长期劳损的筑基中期散修力工别无二致。《镇魂印》与冰蓝金纹印记也全力内敛,将神魂波动死死锁住。怀中的玄冥令、以及那些重宝,更是被层层封印,确保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饶是如此,当几道格外阴冷、锐利的神识扫过她时,她依旧感到心头一紧,仿佛被毒蛇盯上。那是暗影卫中真正高手的探查。她强忍着不适与反击的本能,低着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恐惧、疲惫与茫然的麻木表情,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跌倒。

那几道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数息,似乎有些疑惑于她身上那过于“干净”和平凡的气息(对于一个能在“棺材巷”和“水老鼠洞”混的散修而言),但又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最终缓缓移开,扫向下一个目标。

冷紫溪心中微松,但警惕丝毫未减。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于那“验身法阵”。

随着人流,她来到西市南部边缘,一处临时清理出来的、原本是货运广场的空地。此刻,这里已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露天“登记处”。广场四周,被全副武装、气息森严的天阙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只留下几个有重重关卡和探测法器的入口。广场中央,竖立着数十座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符文流转的、约莫丈许高的石质法阵基座——正是“验身法阵”。

每个法阵前,都排起了长龙。有面无表情、穿着制式袍服的九阙仙宗执事弟子负责维持秩序、记录信息。更有数名气息渊深、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坐镇一旁,目光如电,冷冷地审视着每一个走上前法阵的修士。其中几座法阵旁,甚至能看到身着暗影卫服饰、气息更加诡秘阴冷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以及被强大力量完全掌控的无力感。许多修士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显然身上并不“干净”,或者有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但在这天罗地网般的严密监控和颜安勋的绝对威压下,无人敢反抗,只能抱着侥幸心理,硬着头皮上前。

队伍缓慢前行。不时有修士在踏上法阵后,法阵光芒骤然变色,或发出刺耳的警报,随即被如狼似虎的天阙卫当场拿下,封禁修为,拖到一旁专门设立的、被阵法笼罩的“甄别区”,下场可想而知。也有一些修士,虽然通过了法阵的初步检测,但在接受执事弟子盘问、或者被坐镇修士以特殊手段探查时,露出马脚,同样被毫不留情地控制。

血腥与肃杀,在这片被强光照亮的广场上弥漫。九阙仙宗,正在以一种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清洗着天阙城在万宝大会期间积累的“杂质”与“隐患”。

冷紫溪默默观察着,心中快速分析着那“验身法阵”的运作原理。那乳白色的光芒,似乎是一种融合了“照影”、“溯源”、“辨魂”、“测灵”等多种功能的复合阵法,不仅能映照出修士的容貌、骨龄、修为等基本信息,更能探测其灵力属性、血脉特征、神魂波动中是否蕴含邪气、魔气、或者特殊的诅咒、契约印记等。甚至,可能还会与九阙仙宗庞大的、记录了无数“在案”修士信息的“天机玉碟”产生共鸣,进行比对。

“千幻敛息术”和她的伪装,能骗过法阵对容貌、修为、灵力属性的基础探测吗?能模拟出散修“周三”应有的、驳杂的、带着暗伤和水锈气息的灵力波动吗?《镇魂印》和混沌归墟领域,能隔绝法阵对她神魂、血脉、以及金丹核心道韵的深入探查吗?玄冥令和那些重宝的封印,能彻底瞒过这专门强化过的探测法阵吗?

一切都是未知。风险,极大。

但她别无选择。退,就是心虚,立刻会引起注意。进,尚有一线生机。

队伍一点点缩短。终于,轮到了她。

“姓名,修为,来天阙城目的,原籍何处?”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头也不抬,声音冰冷机械,手中拿着一枚特制的玉简,准备刻录。

“周三,筑基四层,散修,在‘黑水码头’做力工糊口,原籍……天河下游‘落霞镇’。”冷紫溪低着头,用沙哑、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回答,同时递上一块粗糙的、之前准备好的、伪造的散修身份木牌(得自某个陨落敌修的遗物,被她修改过)。

执事弟子接过木牌,随意扫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周三”那蜡黄疲惫的脸和粗布短褂,没看出太大问题,将木牌在一个小型法盘上贴了一下,法盘微光一闪,显示信息基本吻合(木牌本身是“真”的,只是来历被篡改)。他点了点头,在玉简上记录下信息,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乳白色法阵基座:“站上去,别动,别抵抗。”

冷紫溪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法阵基座。

嗡——!

乳白色的光芒瞬间将她全身笼罩。一股温和、却无孔不入的探查之力,如同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扫过她的肌肤、经脉、丹田、识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在试图“读取”她的骨龄、血肉气息、灵力属性、神魂波动……《镇魂印》与冰蓝金纹印记全力运转,将神魂波动模拟成最普通、甚至有些虚弱的散修状态。混沌玄冥金丹则将自身道韵与玄冥血脉气息,深深内敛,只模拟出“周三”应有的、驳杂、微弱的、带着水属性与土属性混杂的灵力波动。“千幻敛息术”更是将外貌、气息伪装到每一个细节。

然而,就在那探查之力触及她丹田,试图深入感知金丹核心,以及掠过她怀中那些被重重封印的宝物时——

异变突生!

并非她暴露了。而是……她丹田深处,那枚混沌玄冥金丹核心的冰蓝“奇点”,以及怀中那枚与她建立初步联系的“归墟道种”,竟同时,极其微弱地,轻轻……悸动了一下!

仿佛沉眠的巨龙,被外界的“噪音”打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就这极其微弱、一闪而逝、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却让笼罩她的乳白色法阵光芒,骤然……剧烈地波动、闪烁了一下!光芒的颜色,甚至隐约泛起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奇异的灰蓝色!

虽然这异象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便迅速恢复正常,但依旧被法阵本身,以及旁边那几位坐镇的金丹后期修士,敏锐地捕捉到了!

“嗯?”距离最近的一名金丹后期白眉老者,原本微阖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精光如电,瞬间锁定法阵中的“周三”!其他几名坐镇修士,以及附近几个暗影卫,也同时将锐利如刀的目光,投了过来!

气氛,瞬间凝固!周围排队等待的修士,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紧张,纷纷屏息,惊恐地看着法阵中那个看似普通、却引动了法阵异象的“码头力工”。

冷紫溪心中剧震,暗叫不好!是“归墟道种”!是它与自己金丹核心的共鸣,引动了法阵对某种高层次、异常“道韵”的感应!虽然她反应极快,立刻以更强的心神压制,切断了那丝悸动,但异象已生!

“你,出来!”那白眉老者声音冷冽,不容置疑,同时一股强大的金丹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冷紫溪笼罩而来!旁边两名天阙卫已然踏步上前,手中长戟寒光闪闪,封死了她的退路。

危急关头,冷紫溪脑中念头飞转!硬拼,必死无疑!解释?如何解释那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弄清楚的“归墟”道韵?

就在她心念电转,准备行险一搏,或者尝试以“天机阁令牌”做最后周旋时——

“且慢。”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带着奇异的、能抚平一切躁动与波澜力量的声音,忽然在广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惊呼、乃至那白眉老者的冷喝,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包括那白眉老者和几名暗影卫,闻声都是身体一僵,脸上瞬间露出无比敬畏、甚至惶恐的神色,齐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行礼。

“参见剑圣!”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灵魂的颤抖。

只见广场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并未驾驭任何遁光法器,就这么静静地、凭空悬浮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身着最简单的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五官俊朗,却如同万年寒玉雕琢,没有丝毫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平静、漠然,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生灭轮回,又仿佛空无一物,只是纯粹的、洞悉一切的“道”的体现。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势散发,却仿佛成了整个天阙城,乃至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阳光(此刻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当他出现时,仿佛有光自发聚集在他身上)似乎都因他而黯淡,风声因他而静止,连那笼罩全城的护城大阵光晕,似乎都在微微向他所在的方向“躬身”。

颜安勋!

天阙剑圣,九阙仙宗宗主,化神巅峰大修士!竟然亲临这西市边缘的、混乱的“验身”现场?!

冷紫溪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逆流,神魂仿佛被冻结!仇人,就在眼前!距离不过百丈!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恨意与恐惧,如同狂潮般再次汹涌而起,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她死死低着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依靠着极致的痛苦与《镇魂印》的疯狂运转,才勉强维持着站姿,没有瘫倒,没有失控。

颜安勋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躬身行礼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法阵中,那个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码头力工”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质。

冷紫溪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衣物、所有防御,赤裸裸地暴露在这道目光之下。混沌玄冥金丹疯狂示警,冰蓝“奇点”与“归墟道种”的悸动被强行压制到近乎湮灭。《镇魂印》与冰蓝金纹印记的光芒,在她眉心皮肤下疯狂流转,却不敢泄露分毫。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冷紫溪以为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这目光彻底“看穿”,身份暴露,万劫不复之时——

颜安勋的目光,缓缓移开了。

他并未再看“周三”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引不起他丝毫兴趣的尘埃。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天阙城那笼罩在黎明前最深黑暗中的、巍峨连绵的轮廓,声音依旧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一切的意味:

“阵法年久,略有瑕疵,感应到地脉深处一丝残存的‘太阴寒煞’波动,引发异象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他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此人骨龄三十七,筑基四层,水木土三系杂灵根,经脉有暗伤,神魂虚弱,乃长期劳累、营养不良所致。身份无误,放行。”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如同融入空气般,缓缓变淡,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彻底消失,广场上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所有人,包括那白眉老者和暗影卫,都如同虚脱般,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白眉老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法阵中依旧“呆立”的“周三”,眼神复杂,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剑圣亲自开口定性,谁敢质疑?他挥了挥手,对那两名天阙卫道:“没听到剑圣法旨吗?放行!给他登记,发‘丙戌’字号的‘天阙令’!”

两名天阙卫连忙收回长戟,退开。

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也如梦初醒,赶紧在玉简上快速记录,然后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正面刻着“天阙”、背面刻着“丙戌七三五”字样、边缘有简单防伪符文的黑色令牌,连同那块伪造的身份木牌,一起递给冷紫溪,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气:“拿好你的令牌。记住,从今往后,这便是你在天阙城的身份凭证,需随身携带,随时接受查验。遗失、损毁、或借予他人,重罚!现在,可以走了,别挡着后面的人。”

冷紫溪机械地接过令牌和木牌,手指冰凉僵硬。她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道了声谢,然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下了法阵基座,混入那些同样刚刚“过关”、心有余悸、匆匆离开的人群中,朝着广场外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那片被强光笼罩、气氛依旧肃杀的广场,转入一条昏暗无人的僻静小巷,冷紫溪才猛地扶住墙壁,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额头、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冷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尘土中。

她死死握着那枚冰凉的“丙戌七三五”号天阙令,指节发白。

刚才……刚才就差一点!若非颜安勋突然出现,若非他那句“阵法年久,略有瑕疵”,她恐怕已经暴露了!不,或许……他其实已经看穿了?以他化神巅峰的修为,那能洞穿虚妄的“剑心通明”,自己这点伪装,真的能瞒过他吗?

那他为何不揭穿?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另有图谋?那句“太阴寒煞”的定性,是随口敷衍,还是……意有所指?他最后看向远方的那一眼,到底在看什么?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头,让她遍体生寒。颜安勋的出现,比她预想的更加突然,更加深不可测。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无法揣度的冰山,只是露出了一角,便已让她感受到了近乎绝望的差距与……诡异。

“他一定知道什么……关于‘归墟’,关于‘钥匙’,关于天阙城隐藏的秘密……他这次出关,亲自坐镇,绝非仅仅为了拍卖会或者清理城中的‘老鼠’……”冷紫溪心中寒意更甚。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卷入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漩涡中心,而这个漩涡的核心,很可能就是颜安勋本人!

必须更加小心,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必须尽快弄清楚颜安勋的真实意图,以及他与那些“生面孔”、与“钥匙”传闻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她直起身,擦去额头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无论仇人多么强大,她都没有退路。

她取出“独眼蛟”给的那份简陋地图,目光落在标注着“古韵斋”的位置。

先去那里看看。那些同样神秘的“生面孔”,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或者……成为她利用的棋子。

收起地图,她再次施展“千幻敛息术”,换了一副更加平庸、带着些市侩气的商人面孔,化名“钱贵”,修为调整到筑基初期。将那枚“丙戌”字令牌小心收好,这是她目前在天阙城的“合法”身份,必须利用好。

然后,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朝着“古韵斋”所在的方向,悄然而去。

天,快亮了。但笼罩在天阙城上空的,却是比黑夜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风暴阴云。

而颜安勋那柄悬于九天的“无形之剑”,已然落下,剑尖所指,究竟何方?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