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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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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裂痕

冷紫溪几乎是贴着阴影的边缘,蹒跚着挪回缀霞峰侧殿的。

每一步都踩在虚软与剧痛的边缘。强行运转镇魂印收敛所有气息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粗糙地缝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针扎般的抽痛。经脉里沉淀的地脉之力虽被初步驯服,却依旧沉重如铅,每一次流转都带来滞涩的胀痛。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后山的方向。颜安勋方才离去的剑光冰冷刺骨,即便隔了这么远,那无形的威压依旧让她脊背发寒。

终于,那栋熟悉的、囚笼般的侧殿出现在眼前。结界依旧无声运转,将她离去时悄然蚀出的那个“孔”完美地掩盖在其平滑如镜的光幕之下。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神力,小心翼翼地将那玉镯再次贴近结界——它已黯淡无光,表面的纹路几乎消失,但那一丝与石洞共鸣的微弱牵连尚存。

如同钥匙插入锁孔,结界再次泛起几乎不可见的涟漪,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她通过的缝隙。

她侧身挤入,冰冷的结界能量擦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殿内依旧是她离去时的清冷空旷,仿佛时间并未流逝。只是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颜安勋的冰冷剑意,如同幽灵般徘徊不散。

他来过。

在她逃离的这段时间里,他来过这里。

冷紫溪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迅速环顾四周,一切陈设似乎并无变化,但她敏锐的神识却能捕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被翻动探查过的痕迹——榻上的玉简被移动了角度,窗边的尘埃留下了极浅的指印……

他在找她。或者说,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老实地待在这个笼子里。

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将那失去效用的玉镯藏入榻下最隐秘的缝隙,又换下沾染了尘土与夜露的外袍,胡乱塞到一旁。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地跌坐在冰冷的玉榻上,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大口喘息,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涔涔而下。

差一点……只差一点……

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是那名送东西的中年女修。她依旧沉默地放下新的玉简和丹药,目光低垂,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殿门合拢的声音,在此刻听来,竟带着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冷紫溪没有立刻去碰那些东西。她只是蜷缩在榻上,将脸埋入冰冷的膝盖,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炸开的心跳和脑海中依旧翻腾不休的记忆碎片。

烈焰、厮杀、断裂的神枪、那只冰冷枯瘦的手……

还有最后烙印在她神魂深处的《镇魂印》。

这一切都不是梦。那个石洞,那面石壁,真的封存着与她息息相关的、惨烈的过往。

是谁抹去了她的记忆?是谁将她变成废人?那只手的主人,与如今仙盟的动荡,与颜安勋讳莫如深的态度,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新送来的玉简上。

这一次,她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仔细。神识沉入,不再仅仅关注那些修炼法门,而是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着每一段看似无关紧要的记载,每一个残缺的符文,甚至那些注解的笔锋走势。

果然!

在这些看似杂乱的知识碎片中,她再次捕捉到了那条隐秘的线索!一段关于“上古神裔与地脉祭祀”的残缺记载,一个与她额心神纹有五分相似的避邪符文,甚至还有一段极其晦涩的、描述某种“神魂禁制与逆转”的口诀……

这些东西,绝非宗门会轻易传授给一个“来历不明、需要监管”的弟子,更不可能出现在这些粗浅的入门玉简之中!

是那个墨师弟!一定是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一次次冒险,通过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信息?

冷紫溪握紧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信息,于她而言,是黑暗中唯一的萤火。

她开始更加疯狂地汲取这一切。白日里,她依仗着《镇魂印》法门,小心翼翼地锤炼神识,尝试更精妙地控制体内那日益壮大的神力,将那些地脉馈赠彻底化为己用。夜晚,当地脉的共鸣再次微弱传来时,她便全力感应,试图将那丝牵连变得更加清晰,并暗中修习玉简中那些隐藏的、古老而强大的法门。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她对神力的掌控日渐纯熟,已能凝聚出颇具规模的护体神光,甚至能模拟出几种简单的攻击性神术。神识更是飞速增长,如今已能隐约感知到结界外较大范围内的能量流动。

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颜安勋的注视,变得更加频繁,更加……冰冷。

他依旧未曾现身,但那无处不在的、如同寒冰般的剑意威压,却时常毫无征兆地降临侧殿,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每一个角落,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只能一次次强行运转镇魂印,将所有的神力波动、神魂异状死死压制在最深处,伪装出依旧孱弱、懵懂、 progress缓慢的假象。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那冰冷的剑意扫过,她的神魂都会绷紧到极致,如同被极寒的冰棱刺穿。

但她撑住了。

在这一次次的对抗与伪装中,她的意志被磨砺得更加坚韧,对镇魂印的理解和运用也愈发深刻。

直到这日清晨。

中年女修送来玉简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垂首静立了片刻,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却带来一个让冷紫溪指尖骤然冰凉的消息。

“尊上令谕:今日午时,于主峰刑律殿,公审大比之日疏于职守、致使魔修潜入之值守弟子。请夫人前往观刑。”

公审?观刑?

冷紫溪猛地抬头,看向那女修。对方却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只是传达一件寻常通知。

为何要她去?颜安勋想做什么?杀鸡儆猴?警告?还是……新的试探?

午时,刑律殿。

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黑曜石殿宇内寒气森森,两旁矗立着面无表情的执戟卫士,高阶之上,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端坐,神色凝重。颜安勋独坐正中主位,一袭雪袍,面色冰封,眸光低垂,俯瞰下方,如同执掌生杀的神祇。

殿中央,跪着十余名弟子,衣衫破损,面带惶惧,正是当日负责大比外围警戒值守之人。

冰冷的审问条陈被一一宣读,证据确凿,无人申辩。无非是玩忽职守,巡查不力,被魔修钻了空子,酿成大祸。

最终,刑律长老起身,声音沉穆:“依仙盟律,渎职失察,致使魔患入侵,伤亡惨重,罪不容赦!判:首犯三人,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余者,重鞭三百,禁足思过百年!”

判决一下,满场死寂。那三名被点为首犯的弟子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废去修为,于修士而言,比死更痛苦。

冷紫溪站在观刑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只觉得那判决词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她看着那几名弟子绝望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认得其中一人。那日魔修突袭,他曾拼命护着几个年幼的外门弟子后退,手臂被魔气所伤,深可见骨。

而现在,他却要因为“疏于职守”被废去修为?

就在执刑弟子即将上前时,高阶之上,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预兆。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颜安勋身上。

他缓缓抬起眼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掠过那几名面无人色的弟子,最终,却落在了角落里的冷紫溪身上。

“当日,”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值守之地,距缀霞峰侧殿不过千丈。”

冷紫溪的呼吸猛地一窒。

“魔修潜入,声势不小。尔等未能察觉,”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侧殿之中,灵觉尽失、与凡人无异者,又可曾听闻异动?可曾发出警示?”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冷紫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竟将矛头……引向了她?!

无数道目光,惊愕、疑惑、探究、甚至隐隐的敌意,如同骤雨般射向她!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那几名待刑的弟子也愕然抬头看向她,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竟也隐隐生出一丝……被引导出的怨怼?若非她毫无用处,若她能及早发现……

“本座很是好奇。”颜安勋的目光冰冷地锁着她,如同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带着一种残忍的剖析,“你当日,究竟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

他话音未微顿,留下无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想象空间。

冷紫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他怀疑她!他竟在天下人面前,用这种方式质疑她!他将那些弟子的命运,如同筹码般压上来,只为了逼问她,试探她!甚至不惜引导众人对她的怨愤!

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她迎着那双冰封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绝对的理智和冷酷的审视。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压迫中,冷紫溪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挺直了脊背。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几名待刑弟子,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重新迎向颜安勋冰冷的视线。

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颤抖:

“尊上明鉴。我灵根尽毁,识海枯竭,与凡人无异,此事天下皆知。”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当日魔修潜匿之术精妙,诸位仙长道友尚且未能及时察觉,我一介废人,耳目闭塞,居于深殿,又如何能先知先觉?”

她微微偏头,看向那几名面如死灰的弟子,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酸的力量:“未能预警,累及同门,非我所愿。若论失察之罪……我亦难辞其咎。”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诉,甚至将一丝“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却清清楚楚地点明了一个事实——一个灵根尽毁的凡人,如何去承担修士都未能尽到的警戒之责?

颜安勋那番话,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其用心,昭然若揭!

殿内气氛顿时变得极其微妙。先前那些被引导的怨怼目光,渐渐变成了疑惑、思索,甚至是一丝不忍和尴尬。

那几名待刑弟子也怔住了,眼中的怨气消散,只剩下茫然与绝望。

高台之上,颜安勋眸中的冰寒之色丝毫未减,反而更深沉了几分。他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直视她灵魂最深处。

冷紫溪毫不避让地回视着他,尽管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良久,颜安勋才漠然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番针对从未发生。

“既如此,”他声音恢复一贯的冰冷无波,“行刑。”

冰冷的命令落下,再无人敢多言。

鞭挞声、闷哼声、以及最后那三名弟子被废去修为时发出的、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在肃杀的殿宇中回荡。

冷紫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着那些声音,面色苍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渗出血丝,她却毫无所觉。

直到一切结束,人群开始沉默地散去,她才僵硬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阳光刺眼,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一道雪色的身影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下,挡住了去路。

颜安勋负手而立,并未看她,目光投向远山云海,声音平淡地传来,却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

“看来,缀霞峰的清静,确实养人了些。”

冷紫溪脚步顿住,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他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过她,“安分守己,方是长久之道。莫要……自误。”

说完,他身形微动,化作剑光,瞬息消失。

冷紫溪依旧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剑光消失的方向。

阳光落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凝固的黑暗。

裂痕,已深可见骨。

再无转圜。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