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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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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暗星之契

冰冷,空寂,浩瀚无垠。这片属于颜安勋“剑心”或“道”之显化的星空领域,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也将永远如此。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星云漩涡无声旋转,冰冷的“道韵之气”弥漫每一寸空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静”。

而站在这片冰冷星空“中心”的冷紫溪,此刻却感觉自己仿佛正置身于一场无声的、席卷灵魂的风暴中心。颜安勋那番平静淡漠,却又字字如惊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将她十年构筑的心防、认知、仇恨的基石,彻底剖开、搅碎,暴露出其下鲜血淋漓、混乱不堪、几乎让她瞬间崩溃的真实。

不是他亲手屠村。甚至,是他救了她。十年的仇恨,可能建立在错误的认知之上。真正的凶手,是他那神秘的剑侍“影”,或者某个更加可怕的幕后黑手。而如今,天阙城暗流汹涌,一场涉及上古秘辛、可能席卷一切的“劫难”正在逼近。她,身负多重因果,被卷入漩涡中心,眼前这个她恨了十年、怕了十年、也仰望了十年的男人,向她抛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提议——暂且放下仇恨,与他联手。

联手?与颜安勋联手?

这个念头本身,就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几乎要呕吐出来的恶心与……一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恐慌。

恨了十年的人,突然成了“恩人”?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可能只是个“误会”?而现在,她需要与这个“恩人”合作,去对付另一个可能更可怕的、身份不明的仇人?

这算什么?一场精心编排的、更加残酷的戏弄?还是一个将她拖入更深、更黑暗泥潭的阴谋?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腔中再次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那尖锐的刺痛,才让她混乱、几近崩溃的心神,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如同淬火的寒冰,冰冷、锐利、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迎上颜安勋那平静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目光。

“告诉我,关于‘影’,关于‘古韵斋’,关于地下‘湮灭之息’,关于‘钥匙’,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劫难’,你所知道的……一切。”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来的石子,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这片寂静的星空中。

颜安勋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平静如星海的眼眸中,似乎倒映出她苍白面容下,那强行压抑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混乱风暴与冰冷决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那片浩瀚冰冷的星空,月白的道袍下摆在无形的“气”中微微拂动,留下一个孤高、寂寥、仿佛承载了万古星辰重量的背影。

“影,”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淡漠,如同星空本身在低语,却开始流淌出冰冷而沉重的信息,“本名已不可考,或已舍弃。其乃我于微末之时,自北域‘极光绝地’边缘,一处上古剑修坐化的‘寂灭剑冢’中,带回的一缕残魂所化。其时,他灵智浑噩,只余对剑道的纯粹执着与一丝……奇异的、对‘终结’与‘虚无’的亲和。”

“我以自身剑意温养其魂,授其剑道,其天赋卓绝,进境神速,形貌、气息、乃至部分剑道真意,皆可模仿我至七八分相似,寻常修士难以分辨。故,我命其执掌‘影部’,代我处理诸多不便明面出手之事,亦为我在暗处之眼、之剑。”

他的声音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冰冷的往事。

“其人性情……孤僻,阴郁,对力量,尤其是涉及‘终结’、‘寂灭’、‘归墟’等概念的力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与探究欲。我本以为,此乃其天赋特性,只要引导得当,未必是祸。然,其私下里,似乎一直在秘密调查、搜集与上古‘九宸’、‘玄冥’、‘归墟’,乃至……域外天魔相关的禁忌知识与遗物。”

“九宸”、“玄冥”、“归墟”、“域外天魔”……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冷紫溪记忆与认知中的诸多锁扣。她想起“藏龙殿”壁画上的上古战争,想起玄冥古龙残魂的悲怆,想起星图铁牌上的标记,想起“古韵斋”地下与“戊字旧库”墙壁后的诡异波动,想起“湮灭之息”与“归墟道种”的共鸣……一切似乎开始被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线,隐隐串联起来。

“约莫十五年前,”颜安勋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但冷紫溪却仿佛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潜藏着某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东西,“‘影’的行为开始出现异常。他秘密调阅了大量宗门封存的、关于上古末期大战,以及大战后‘九宸秘钥’流散、‘玄冥龙族’迁徙凋零、乃至某些涉及‘归墟之地’的禁忌记载。同时,他麾下的‘影部’精锐,开始频繁出现在北域,尤其是靠近‘玄冥’传闻之地,以及……你冷家村所在的区域。”

“冷家村……”冷紫溪心脏猛地一缩。

“不错。”颜安勋微微颔首,“冷家村,表面只是北域一个普通的、以采矿与粗浅炼器为生的边陲村落。但实际上,据我后来调查,其先祖很可能与上古玄冥龙族有些许渊源,村中传承着一件极其古老、疑似与‘玄冥’相关的信物,或守护着某个与‘玄冥’、与‘归墟’相关的秘密节点。这也是‘影’,或者他背后的势力,盯上冷家村的原因。”

“十年前那夜,‘影’或其麾下精锐,以‘噬灵魔蛊’与‘血祭逆魂阵’,屠戮全村,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强行夺取那件信物,或激活那个秘密节点,炼制‘九阴绝魄幡’——那是一种极其阴毒邪恶的法器,需以特定血脉生灵的鲜血与怨魂为引,可用来污染、侵蚀、乃至强行开启某些与‘死寂’、‘归墟’相关的古老封印或通道。”

冷紫溪浑身冰冷,牙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恨意与悲怆。原来,冷家村的覆灭,爹娘与乡亲们的惨死,并非无妄之灾,而是因为一个古老的信物,一个虚无缥缈的“秘密节点”!他们就如同祭坛上的牲畜,被冰冷的阴谋与对力量的贪婪,轻易地献祭、碾碎!

“我察觉‘影’的异常,本欲亲自前往北域查探,却被宗门内几件突发的、涉及与其他大宗门边界纠纷的‘要事’牵绊,耽搁了数日。”颜安勋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那并非情绪的起伏,更像是某种……冰冷的、带着绝对理性的“遗憾”与“判断失误”,“待我摆脱纠缠,赶至冷家村时,为时已晚。唯救下你一缕残魂,斩灭‘九阴绝魄幡’雏形,但‘影’与其核心部下,已然带着那件信物(或已激活节点),消失无踪。”

“事后,我以雷霆手段清洗‘影部’,却只揪出一些外围棋子与不知情的卒子。‘影’与其真正的心腹,如同人间蒸发。我追寻其踪迹十年,线索时断时续,只隐约察觉,其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隐秘、对上古秘辛与‘归墟’之力有着极深研究的组织。这个组织,行踪诡秘,成员稀少,但个个修为诡异,手段莫测,似乎一直在暗中搜集、研究、乃至试图掌控与‘九宸’、‘玄冥’、‘归墟’相关的禁忌力量与遗物。”

“古韵斋……”冷紫溪嘶声道。

“不错。”颜安勋肯定了她的猜测,“‘古韵斋’那七人,其功法气息,行事风格,对‘湮灭之息’(‘归墟’之力的某种低阶显化)的运用与探寻,皆与我追查到的、关于‘影’背后那个组织的描述,高度吻合。他们,很可能就是那个组织派来天阙城的先锋,或者……是‘影’如今所在势力的一部分。”

“他们来天阙城的目的?”冷紫溪追问,眼神冰冷如刀。

“目的多重。”颜安勋转过身,平静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其一,天阙城乃上古‘九宸’天宫崩塌后,残余势力所建诸城之一,其下极可能埋藏着与‘九宸’相关的秘密,甚至……可能存在通往某处‘归墟之地’或上古战场的隐秘入口或节点。‘湮灭之息’的泄露,便是明证。他们来此,或许是为了进一步探查、定位,甚至……试图开启那个入口。”

“其二,万宝大会,通天灵宝拍卖。据我所知,此次拍卖会中,有几件看似寻常、实则可能与‘九宸秘钥’线索,或与‘玄冥’、‘归墟’相关的特殊物品混杂其中。他们或许是想趁乱获取,或确认某些信息。”

“其三,”颜安勋的目光微微深邃,“便是你,冷紫溪。”

冷紫溪心头一震。

“你身负玄冥龙血,凝结混沌玄冥金丹,与‘归墟道种’建立联系,手持玄冥令与可能指向‘钥匙’的星图铁牌……你本身,就是一个活的、与‘玄冥’、‘归墟’、乃至‘九宸’因果纠缠的‘钥匙’或者说……‘媒介’。他们对你的关注,恐怕比对‘古韵斋’地下的兴趣,只大不小。”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原来,自己早已是多方势力眼中的“猎物”,而不仅仅是一个怀揣仇恨的复仇者。

“那场‘劫难’……”她艰难地问道。

“‘劫难’之源,便在脚下。”颜安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星空领域的“地面”,投向了天阙城地底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天阙城下,镇压着上古末期,被击溃的部分域外天魔残躯、魔念,以及大战中陨落的无数强者尸骸、破碎法宝、乃至……泄露的‘归墟’裂隙。历经万载,封印已然松动,地脉也被污染。‘古韵斋’那些人的探查与‘湮灭之息’的泄露,正在加速这一过程。”

“而‘钥匙’……”他顿了顿,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更深的、冰冷的凝重,“据古老残缺记载,完整的‘九宸秘钥’,或与之相关的特定‘媒介’,在特定时机,于特定地点,或许能……沟通、引动、乃至短暂掌控那被镇压的‘归墟’裂隙之力。其力可怖,用之为善,或可加固封印,净化魔气;用之不善,则可能彻底引爆封印,释放出被镇压万古的天魔残念与‘归墟’死气,届时,天阙城,乃至方圆数万里,都将化为一片生机绝灭、时空混乱的‘归墟死域’。”

“你的意思是……”冷紫溪瞳孔骤缩,“‘影’或者‘古韵斋’背后的组织,他们寻找‘钥匙’或像我这样的‘媒介’,是为了……引爆天阙城下的封印,释放‘归墟’死气与天魔残念?!”

“未必是直接引爆。”颜安勋微微摇头,“更可能,是想利用这股力量,达成某种更加隐秘、更加疯狂的目的。比如,强行打开通往某处真正‘归墟之地’或上古战场的通道;比如,以亿万生灵为祭,炼就某种禁忌魔器或神通;又或者……是为了唤醒、接引某个被封印、或被放逐在‘归墟’深处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每一个猜测,都比前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疯狂,也更加……令人绝望。

冷紫溪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无底深渊的边缘,脚下是翻涌的、冰冷粘稠的黑暗,而颜安勋平静的话语,正在将这深渊的全貌,一点点地揭示给她看。

“拍卖会……是关键?”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是关键节点,也是变数所在。”颜安勋道,“各方势力汇聚,真真假假的‘钥匙’线索与相关物品会出现,是浑水摸鱼、也是试探交锋的最佳时机。‘古韵斋’那边,必然会有动作。地下的‘东西’,也可能因灵气的剧烈波动与各方气息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活跃。而‘影’……如果他真的与那个组织有关,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要我与你联手,如何联?我能做什么?”冷紫溪抬起头,眼神中的混乱与挣扎已然被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理智所取代。在如此庞大、黑暗的真相与危机面前,个人的仇恨、情感、乃至生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她需要先活下去,需要先弄明白一切,需要先……找到那个真正的仇人。

“你的作用,独特而关键。”颜安勋平静地看着她,“首先,你身上的玄冥龙血、混沌金丹、与‘归墟道种’的联系,使你对‘湮灭之息’及相关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我需要你,在拍卖会期间,乃至之后,作为我的‘眼睛’与‘感应’,监控‘古韵斋’的动向,探查地下‘湮灭之息’的异常,并留意任何与‘钥匙’、‘玄冥’、‘归墟’相关的特殊物品或气息。”

“其次,你手持星图铁牌与玄冥令,是可能触发、或感应到真正‘钥匙’线索的关键。在拍卖会上,或在天阙城某些特定地点,我需要你,主动去接触、感应那些可能相关的物品或信息。”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在她眉心那冰蓝金纹印记上停留了一瞬,“你神魂深处,有我留下的‘护魂剑佩’与《镇魂印》核心。必要时,我可借其传递力量,或进行短距离的、隐秘的感应与联系。你,可视为我在暗处的一枚……特殊的‘棋子’。”

棋子。又是棋子。但这一次,这枚棋子的意义、作用、乃至危险性,都截然不同了。

“你能给我什么?”冷紫溪冷冷地问,如同在进行一场冰冷的交易,“保护?资源?还是……复仇的线索与力量?”

“在我能力范围内,保障你的基本安全,至少,不让你死于‘影’或其背后组织,或其他不明势力的暗算。”颜安勋的回答同样直接、冰冷,“资源,可根据需要提供。至于复仇的线索与力量……查明真相,揪出真凶,本身便是复仇的第一步。而在此过程中,你获取的力量、信息、乃至……我的‘支持’,都将成为你复仇的资本。”

“你的‘支持’?”冷紫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包括告诉我,当年牵绊住你,让你无法及时赶到冷家村的,那几件宗门‘要事’,究竟是什么吗?包括告诉我,‘影’背后那个组织的名字,以及他们更多的信息吗?包括……告诉我,你追寻‘影’十年,究竟查到了多少,又隐瞒了多少吗?”

她的问题,尖锐如冰锥,直指核心。

颜安勋沉默了片刻。那双平静如星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光芒流转,仿佛在计算,在权衡。

“牵绊我的‘要事’,涉及宗门核心机密与某些上古老怪的博弈,暂时不能尽数告知于你,但其背后,确有‘影’或其背后组织暗中推动的影子,意在拖住我。”他缓缓道,算是部分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影’背后的组织,名讳不详,我暂且称其为‘归寂教’。其核心教义,似是追求万物‘归寂’,重返‘原初虚无’,崇拜‘归墟’之力,视其为至高真理。其成员稀少,行踪诡秘,实力莫测,对上古秘辛尤其是‘九宸’、‘玄冥’、‘归墟’之事,知之甚详。更多信息,需进一步探查。”

“至于我十年所查……”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时空,“线索散碎,指向数个可能与‘归寂教’有关的古老遗迹与险地,也指向天阙城。‘影’最后一次确切踪迹显露,约在三年前,于西漠一处即将被流沙彻底吞没的上古‘葬星谷’中,与数名气息诡异的修士一同,开启了一处疑似与‘归墟’相关的残缺祭坛,随即消失。祭坛残留的气息,与‘古韵斋’那七人,有五六分相似。”

信息很多,很重,也很……模糊。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迷雾。

冷紫溪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仿佛由星光凝结的、冰冷而虚幻的“地面”,沉默了许久。纷乱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雪片,在她脑海中疯狂飞舞、碰撞、又渐渐沉淀。

恨,依然在。对颜安勋那可能的“失察之责”,对“影”与“归寂教”那冰冷残酷的屠戮,对这操弄众生、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棋局与阴谋……恨意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庞大、更冰冷的真相与危机暂时压制、冰封,化为了灵魂深处一块更加坚硬、更加黑暗的寒冰。

但,继续被这恨意驱使,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愚蠢地挑战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显然已无意义,甚至可能正中某些暗处敌人的下怀。

合作,似乎成了目前唯一,也是最优的“选择”。尽管这“合作”建立在脆弱的基础之上,充满了算计、戒备、与冰冷的互相利用。

“好。”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平静,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清晰地倒映出颜安勋那平静淡漠的身影,“我同意。暂时……联手。”

“但,我有条件。”

“说。”颜安勋神色不变。

“第一,合作期间,你必须保证我的绝对安全,并在我需要时,提供必要的资源与信息支持。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我作为弃子或诱饵。”冷紫溪一字一句,声音冰冷。

“可。在对抗‘归寂教’与解决天阙城危机之事上,你我目标暂时一致。你的安全,关乎计划。”颜安勋平静应下。

“第二,关于冷家血案,关于‘影’与‘归寂教’的所有调查进展,你必须对我毫无隐瞒,共享信息。复仇,是我的底线。”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颜安勋与她对视片刻,缓缓点头:“可。相关信息,会通过‘护魂剑佩’或特定方式传递于你。但涉及宗门核心与某些不可言说之存在的部分,需有所保留。”

“第三,”冷紫溪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更深的冰冷与决绝,“合作,仅限于查明真相,应对危机。事后,若证明你与屠村之事无关,我自会……重新考量与你的恩怨。但若最终证明,你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故意’或‘纵容’……你我之间,仍是死敌。此约,天地为鉴,神魂为凭!”

她的话,如同最冰冷的誓言,在这片寂静的星空中回荡。

颜安勋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仇恨的余烬。许久,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月白色剑芒缓缓浮现,散发出冰冷而浩瀚的剑意道韵。

“可。”他再次吐出一个字,指尖那缕剑芒轻轻一颤,分出一丝极其细微、却本质极高的剑意流光,缓缓飘向冷紫溪。

“以此‘剑心之誓’为契。你我合作期间,共查血案,同抗外敌。你若违约,此誓反噬,道基尽毁。我若违诺……”他顿了顿,眼中那平静的星海,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剑心蒙尘,道途永绝。”

那丝剑意流光,悬停在冷紫溪面前,散发出冰冷而沉重的誓约之力。

冷紫溪看着那缕剑意流光,又看了看颜安勋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她知道,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重的承诺。以剑心起誓,对颜安勋这等剑道巅峰的修士而言,其约束力,恐怕远超任何血咒魂誓。

她没有犹豫,也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淡金色的、蕴含着玄冥龙力与混沌归墟道韵的精血,轻轻点在那缕剑意流光之上。

嗡——!

精血与剑意流光触碰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缕剑意流光瞬间将精血吸收,化作一枚极其微小、却复杂玄奥到极致的、由剑纹与血纹交织的奇异符印,一闪而没,分别没入冷紫溪的眉心印记深处,与颜安勋的指尖剑芒之中。

一股冰冷、沉重、仿佛与某种至高“道则”相连的束缚感,同时出现在两人神魂深处。契约,已成。

“契约已成。”颜安勋收回手指,那缕剑芒消散。他再次转身,望向那片冰冷的星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漠,“拍卖会将启,时间紧迫。你且先返回西市,依‘协理’身份正常活动,暗中留意‘古韵斋’与地下‘湮灭之息’动向。有关‘归寂教’与拍卖会需注意之处的详细情报,稍后会通过‘护魂剑佩’传递于你。”

“记住,在他人面前,你我只是……陌路。”

话音落下,这片冰冷的星空领域,开始缓缓变得模糊、透明。周围那无垠的星辰、旋转的星云、冰冷的“道韵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冷紫溪感觉身体一轻,眼前景象变幻,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然重新站在了那条通往“戊字旧库”的、昏暗狭窄的地下通道之中。身后,是那扇冰冷紧闭的奇异金属门扉,身前,是蜿蜒向上的通道。

仿佛刚才那一切,与颜安勋在冰冷星空中的对话、对峙、立契,都只是一场短暂而真实的幻梦。

唯有眉心神魂深处,那枚刚刚烙下的、冰冷的“剑心之誓”符印,以及怀中天阙令已然恢复常温、却仿佛多了些什么的奇异感觉,还有那依旧在识海中翻腾的、颠覆性的真相与沉重的危机感,提醒着她,一切,都已不同。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然后,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金属门扉,迈着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沿着来时的通道,向上走去。

脚步落在粗糙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清晰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通道中回荡,如同她此刻冰冷而决绝的心跳。

合作,已经开始。

棋局,已然新篇。

而她,这枚从仇恨炼狱中爬出、身负多重因果的棋子,也终于,真正踏入了这盘以天地为局、众生为子、冰冷与黑暗交织的……博弈场。

前路,凶险未卜。

但,既已执子,便当……落子无悔!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