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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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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暗流隐痕

丙三号杂役房内,霉味、汗臭、若有若无的脚气,混杂着劣质灯油燃烧的呛人气味,构成了真实而粗粝的、属于“钱贵”这个身份的现实。窗外天色已是大亮,阳光透过糊着破纸的窗棂,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同屋那个鼾声如雷的杂役,早已不知去向,留下空荡荡的铺位和弥漫不散的异味。

冷紫溪躺在硬邦邦的、散发着馊味的铺板上,一动不动,仿佛还未从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近乎真实幻梦的经历中完全醒来。身体深处,经脉中流淌的、混合了玄冥龙力、“星元剑炁”与微末混沌归墟之力的全新灵力,温热、凝实、流转圆融,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眉心“护魂剑佩”及“星衍护神印”隐隐呼应。这力量,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成,且更加精纯可控,那是“枯藤老井”绝境搏杀、与“月海星空”领域内精心修复、乃至“太虚脉”奇异运转带来的、近乎脱胎换骨的蜕变。

可这力量的增长,与那奇异的修复经历,非但没给她带来丝毫喜悦,反而让她心头,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巨石。

“是‘因’,亦是‘变数’。”

“莫要辜负了,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颜安勋那平静、淡漠,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再次凿入她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生因?变数?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是看到了她体内玄冥龙血、混沌归墟之力、与“影”及“玄阴钥”之间那纠缠不清的因果?是看到了她复仇的执念可能引发的、某种他需要的“变数”?还是……别的,更加深远、更加不可测的、关于“命运”或“棋局”的某种推演?

她不知道。但“棋子”的身份,与这“因”、“变数”的定位,非但没有因为力量的增长而淡化,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地烙印在她的认知里。她依旧是他的棋子,只是或许,从一枚普通的、随时可弃的“卒”,变成了一枚位置更关键、作用更特殊、但也可能更加危险的……“车”或“马”?

还有那片冰冷的“月海星空”,那个悬浮其中、孤高寂寥、仿佛承载着整片星空重量与疲惫的身影,以及那瞬间被洞穿、被警告的惊悸,与那丝模糊感知到的、灵魂深处的“疲惫”……这一切,都如同最深沉的梦魇,缠绕着她,让她在重新呼吸到这杂役房污浊空气的同时,感到一种更加深刻的、源自灵魂的抽离与……迷茫。

复仇的目标,似乎遥不可及。复仇的意义,在“棋子”与“变数”的身份下,也变得模糊而诡异。而那个本该是复仇对象、却又一次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给予她力量与“生机”的男人,他的形象,在她心中,也愈发复杂、矛盾、难以定义。恨,依旧存在,如同心底永不融化的坚冰。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恐惧,敬畏,无法摆脱的依赖,对那冰冷力量与莫测智慧的忌惮,以及……那丝被理智疯狂压制、却顽固滋生的、对那抹“疲惫”的、近乎恐慌的、不合时宜的……涟漪。

不。不能想。不能再想。

她猛地从铺板上坐起,动作因骤然发力而显得有些僵硬。冰冷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肮脏、却无比“真实”的囚笼,将心中所有翻腾的、混乱的、危险的思绪,再次狠狠地、死死地,压入那潭名为“冷紫溪”的、冰封的寒渊最深处。

她是“钱贵”。是内务司庶务处一个不起眼的、老实木讷的杂役。她需要扮演好这个角色,直到“时机成熟”,或者,直到她找到破局、挣脱“棋子”命运的那一刻。

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霉味与灰尘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微微的刺痛,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她起身,如同往常一样,动作有些“笨拙”地整理着皱巴巴、散发着汗味的杂役灰衣,将一头因长时间未曾梳理而略显凌乱的枯黄头发,随意地拢了拢,用一根破布条扎起。然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天阙城高耸的城墙,远处巍峨宫殿的轮廓,近处杂乱拥挤的低矮屋舍,穿着各色服饰、行色匆匆的修士与凡人……一切都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仿佛那黑暗阴冷的古井,那冰冷孤寂的“月海星空”,都只是她重伤昏迷后,做的一场荒诞而漫长的噩梦。

但体内涌动的力量,眉心印记的温热,储物袋中那枚被封存的、隐隐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幽冥血瞳令”,都在无声地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低下头,收敛起所有属于“冷紫溪”的锐利与冰冷,重新换上“钱贵”那副木讷、畏缩、带着几分讨好笑容的表情,朝着庶务处大院走去。

“哟,老钱!你小子可算露面了!”刚进院子,一个粗嘎的嗓音就响了起来,是那个大嗓门、喜欢占小便宜的杂役头目赵大。他正蹲在廊檐下,就着咸菜啃着硬邦邦的窝头,看见冷紫溪,眼睛一瞪,“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告假也不说清楚点!活儿都堆成山了!王管事都问了你两回了!”

“赵、赵头儿,”冷紫溪立刻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惶恐的谄笑,小步快跑过去,搓着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钱贵”特有的、唯唯诺诺的语气,“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前几日修炼岔了气,气血逆行,在屋里躺了好几天,差点没缓过来……这才刚刚能下地走动,这就来销假,这就来干活儿!”

“修炼岔气?”赵大头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感觉到她气息似乎比之前稳了点,但也看不出太大异常,便摆摆手,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你们这些个有点三脚猫功夫的,就爱瞎折腾!赶紧的,先去把后边库房那堆废弃阵盘清理了!都堆了多久了!王管事昨儿个还催呢!”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冷紫溪连声应着,点头哈腰,转身就朝着后院堆放杂物、废弃材料的库房跑去。动作看起来依旧有些“笨拙”,步伐却比之前轻快、沉稳了不知多少。

清理废弃阵盘,是杂役房最脏最累的活儿之一。那些报废的低阶阵盘,材质混杂,灵力驳杂紊乱,有些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阴寒、灼热、甚至带毒的气息,清理时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残留的灵力反噬,或者被有毒材料侵蚀。寻常杂役避之不及,但对于此刻的冷紫溪来说,却是个不错的掩饰与缓冲。一来可以熟悉、适应体内新增的力量,二来这种远离人群、环境嘈杂混乱的地方,也方便她观察、探听消息。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角落里,一堆小山似的、各种材质、破损程度不一的废弃阵盘,散发着混乱的灵力波动与淡淡的金属锈蚀、矿石粉尘的混合气味。

冷紫溪挽起袖子,露出“钱贵”那瘦弱、布满老茧的手臂,开始埋头干活。动作看起来依旧笨拙,甚至有些吃力,但每一次搬运、分类、清理,对力量的控制都精妙入微,体内那凝实的灵力悄然流转,轻易隔绝了那些混乱驳杂的灵力侵蚀与粉尘毒气。她的神识,则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库房,并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捕捉着院落中、廊檐下、乃至更远处,那些杂役、管事、偶尔路过的低阶修士的闲谈碎语。

“听说了吗?前几天外城又出事了!西市那边,好几个铺子半夜遭了贼,丢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炼材,守夜的人被弄晕了,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这算什么!内城‘珍宝阁’旁边那条暗巷,前晚发现了两具干尸!听说死状可惨了,浑身精血都被吸干了,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巡逻队查了半天,屁都没查出来!”

“嘘!小声点!这事儿邪性!我听我在‘刑律司’当差的远房表哥喝醉了提过一嘴,说是可能跟……跟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归寂教’余孽有关!”

“归寂教?不是被剑圣大人和几大宗门联手剿灭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谁知道呢!这些邪魔外道,阴魂不散!我表哥还说,最近城里不太平,让咱们晚上都机灵点,少在外面晃荡……”

“唉,这世道……对了,你们听说没?‘天阙阁’那边,好像又要开什么‘鉴宝大会’了?说是这次有不少从北边‘坠星原’新挖出来的上古遗物,连剑圣大人都可能亲自到场掌眼呢!”

“真的假的?剑圣大人亲自到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不过……坠星原那地方邪性得很,挖出来的东西,怕是不干净吧?”

“嗨!有剑圣大人在,怕什么不干净?再说了,能入剑圣法眼的,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宝贝!听说这次大会,门槛高得很,等闲修士连门都进不去……”

废弃阵盘摩擦碰撞的哗啦声,掩盖了她细微的动作。冷紫溪手下不停,耳朵却将这些零碎的议论,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外城失窃,内城出现干尸,疑似“归寂教”余孽活动……“影”的爪牙,果然并未因为“枯藤老井”的失败而收手,反而活动更加猖獗、隐蔽了。是在收集某种特定的炼材?还是在以邪法制造恐慌、混乱,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而“天阙阁”即将召开的“鉴宝大会”,颜安勋可能亲自到场……这消息,是真是假?是他故意放出的风声,引蛇出洞?还是确有此事,与“影”的下一步图谋有关?“坠星原”……那个传说中上古大战的遗址,陨落了无数大能的绝地,出土的东西,往往伴随着不祥与诅咒。难道“影”的目标,与那里有关?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又被她强行压下。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杂役“钱贵”,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深究这些。颜安勋让她“静观其变,不得擅自行动”,她就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等待,观察,收集信息。

但“静观其变”,并不意味着完全被动。

她一边清理着阵盘,一边更加仔细地,以神识探查着这些废弃物品。这些阵盘虽然报废,但材质各异,其中不乏一些低阶的、蕴含特殊灵力波动的矿石、灵木碎片。她悄然运转《融灵归墟诀》中极其粗浅的、感应材料灵力属性的法门,配合眉心“护魂剑佩”印记对阴邪之气的敏感,试图从中发现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枯燥的清理、伪装、与暗中的观察、探听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当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将最后一批清理出来的、勉强还能回收利用的金属碎片搬到指定地点,准备返回杂役房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李主事。那个负责内务司庶务处、身材矮胖、总是眯着一双小眼睛、看似和气、实则精明的管事。

“钱贵啊,”李主事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惯有的、和煦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活儿干完了?”

“回、回主事的话,刚、刚干完。”冷紫溪立刻停下脚步,垂下头,搓着手,脸上堆起更加谄媚、惶恐的笑容,声音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喘息。

“嗯,不错。”李主事点了点头,小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语气依旧平淡,“你这几天告假,王管事那边,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以后注意点,修炼是好事,但也得量力而行,别耽误了差事。”

“是,是!多谢主事大人体谅!小的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冷紫溪点头哈腰,连声道谢。

“行了,去吧。”李主事挥挥手,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便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冷紫溪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她此刻“钱贵”身份绝不相符的、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冷紫溪绝不会看错!那是属于修士的、带着审视与评估意味的目光!而且,其修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炼气期那么简单!至少也是筑基,甚至可能更高!

这个李主事,果然不简单!是颜安勋安排的人?还是“影”渗透进来的暗桩?抑或是……别的势力?

李主事似乎并未察觉自己那瞬间的异常已被眼前这个“木讷”的杂役捕捉,他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庶务处正堂走去,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冷紫溪站在原地,低着头,仿佛还在为刚才主事的“关怀”而受宠若惊。但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这“内务司”,这看似平静、琐碎的庶务处,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李主事那隐晦的审视,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个“钱贵”的身份,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安全”和“不起眼”。至少,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她可能已经进入视线了。

是颜安勋的授意,让李主事“关照”她?还是在“枯藤老井”事件后,有别的眼睛,盯上了“钱贵”这个在特定时间“恰好”告病、又“恰好”在风波稍歇后出现的、不起眼的杂役?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她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扮演“钱贵”,不再仅仅是伪装,更是一场与暗中窥视者的、无声的较量。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警惕提升到最高,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木讷畏缩的表情,迈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走向杂役房。

夜幕再次降临,丙三号房内,鼾声依旧。冷紫溪躺在坚硬的铺板上,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

白天的所见所闻,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外城的失窃,内城的干尸,关于“归寂教”的传言,“天阙阁”的鉴宝大会,李主事那隐晦的审视……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天阙城平静水面下,那愈发汹涌的暗流。

而她自己,就身处这暗流之中,如同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她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被层层符箓封印的玉盒。隔着玉盒与符箓,她依旧能隐隐感觉到,盒中那枚“幽冥血瞳令”散发出的、冰冷、邪恶、充满怨恨与诅咒的阴邪气息。

这枚令牌,是“影”麾下“暗部”的信物,是沟通幽潭、引动“玄阴归墟”之力的关键,也是“影”阴谋的重要线索。颜安勋让她带回此令,定然有其深意。但这东西留在身上,终究是个隐患。其内的邪念残秽,连“星衍护神印”都无法完全隔绝,时间长了,恐怕会影响她的心神,甚至可能被“影”或其爪牙以特殊手段追踪到。

必须尽快处理掉它。但如何处置?上交给颜安勋?还是……

她正思忖间,眉心那枚“护魂剑佩”印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悸动!不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某种同源力量、或者说是被更高层次“指令”触发的、温和的共鸣!

紧接着,那枚被她贴身收藏的、来自拍卖会残片的、疑似“星钥”边缘的碎片,也同时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与“幽冥血瞳令”接触的意念!

怎么回事?这“星钥”碎片,怎么会对“幽冥血瞳令”产生反应?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冷紫溪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亮起。

她小心翼翼地,在铺位上布下了一个最简单、却足以隔绝声音和微弱灵力波动的隔音禁制。然后,她将玉盒的封印符箓,极其谨慎地,揭开了一角。

瞬间,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浓郁的阴冷、邪恶、充满怨恨的气息,如同找到了缺口的毒蛇,猛地从玉盒缝隙中钻出,朝着她的神魂侵蚀而来!眉心“护魂剑佩”印记与“星衍护神印”同时亮起,将其牢牢抵御在外。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枚“星钥”碎片的“渴望”意念,变得更加强烈了!而且,碎片本身,也开始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这银白光晕,与颜安勋的“星元剑炁”,与“月海星空”领域的道韵,如出一辙!

难道……这“星钥”碎片,能克制、甚至……净化“幽冥血瞳令”中的邪念?

这个念头让冷紫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不再犹豫,以玄冥龙力包裹住右手食指,极其缓慢、谨慎地,从玉盒揭开的一角缝隙中伸入,轻轻地,触碰到了那枚冰冷、邪异的、眼瞳状的骨质令牌。

就在指尖触碰到令牌的刹那——

“嗡——!”

怀中的“星钥”碎片,光芒大盛!一股精纯、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至高无上威严的银白色能量,如同受到了吸引,自碎片中流淌而出,顺着她的手臂经脉,涌向她的指尖,然后,如同有生命般,主动“缠绕”上了那枚“幽冥血瞳令”!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上!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仿佛某种污秽被净化、被灼烧的声音响起!那“幽冥血瞳令”猛地一颤,其内残留的那丝混乱、癫狂、充满怨恨的邪念,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凄厉的尖啸,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抵抗那银白色能量的净化!

但“星钥”碎片散发出的银白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纯粹,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专门克制阴邪污秽的法则之力。那邪念在银白能量的灼烧、净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令牌本身那暗沉的血色,也似乎黯淡了几分,那种冰冷邪恶的气息,减弱了不少!

有效!这“星钥”碎片,果然能净化令牌中的邪念!

冷紫溪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这“星钥”碎片的神秘与强大,喜的是找到了一个处理这烫手山芋的可能方法。但她也清楚,这碎片中的能量似乎有限,而且净化过程需要她自身灵力与心神作为引导、支撑。以她目前的状态,想要完全净化这枚令牌中的邪念,恐怕力有未逮,且极可能惊动令牌原本的主人,或者引来其他不可测的变化。

她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星钥”碎片能量的输送,并迅速将手指从玉盒中抽出,重新将封印符箓贴好、加固。

令牌内的邪念,被净化了大约十分之一左右,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明显减弱,但并未根除。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她松一口气了。至少短期内,这令牌对她神魂的影响,会大大降低。而且,这净化过程似乎也印证了这枚“星钥”碎片的价值与特殊性,与颜安勋的“星元剑炁”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其力量本源的某种具现?

她小心翼翼地将重新封印好的玉盒收起,又将那枚微微发烫、光芒已经敛去的“星钥”碎片贴身藏好,这才撤去了隔音禁制。

躺在黑暗与鼾声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心中思绪万千。

“星钥”碎片能净化“幽冥血瞳令”,这说明它很可能与颜安勋的“截天”剑道,乃至镇压、克制“归寂教”与“影”的力量有关。那么,它在“影”与“归寂教”的阴谋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影”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寻找、争夺“玄阴钥”碎片,又对“星钥”碎片如此忌惮(从拍卖会残片的争夺可见一斑)?

而颜安勋,将这枚碎片交给她,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感应”玄阴钥,还是有更深层的用意?比如,借助这碎片的力量,来对抗、净化类似“幽冥血瞳令”这样的阴邪之物?

还有李主事那隐晦的审视……“天阙阁”即将召开的鉴宝大会……“影”及其爪牙在天阙城内愈发猖獗的活动……

这一切,如同无数条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交汇,最终,都将指向某个未知的、巨大的漩涡。

而她,冷紫溪,或者说“钱贵”,就站在这漩涡的边缘,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身不由己地,朝着那漩涡的中心,缓缓靠近。

棋局,果然远未到终盘。博弈的双方,落子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凶险。

而她这枚棋子,在接下来的对局中,又会被推向何方?是成为搅乱棋局的“变数”?还是被无情吞噬的“弃子”?

她不知道。

只知道,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危险的棋局中,找到属于她自己的、那条通往“复仇”与“真相”的、狭窄而血腥的……生路。

窗外,更深露重,夜色如墨。天阙城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点点挣扎的萤火。

而在这片浩瀚的、冰冷的星空之下,在那高悬于九天、无人可见的“月海星空”之中,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生灭轮回的眼睛,是否也正如同俯瞰棋盘的神祇,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包括她这枚棋子,心底那潭寒渊中,悄然荡开的、冰冷而决绝的涟漪。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