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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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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暗影心澜

随着颜安勋那声平静的“两百万”落定,拍卖大厅在经历了短暂的、近乎窒息的死寂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各种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与神识传音,如同水下的暗流,骤然汹涌起来。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探究,或忌惮,或贪婪,齐齐投向最高处那间始终笼罩在淡淡灵雾中、无法窥视分毫的包厢。

剑圣颜安勋,这位如同高悬于九天孤月、俯瞰人间的存在,极少在公开场合如此明确地表达对某物的“兴趣”,更遑论亲自开口,以如此惊人的高价竞拍一件“功效不明”的古老残片。这反常的举动,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波澜,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汹涌、暗藏。

那件暗沉的古老残片,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被天阙阁的侍女以最恭敬、最谨慎的姿态,用特制的、铭刻着层层封印符文的玉匣盛装,由两名元婴期客卿亲自护送,在数道强大神识的暗中锁定下,缓缓送入了最高处那间包厢。

自始至终,颜安勋再未发一言。那间包厢也重新归于沉寂,灵雾缭绕,隔绝一切窥探,如同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音的深渊,只留下无尽的猜测与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竞价继续。接下来的几件拍品,虽然依旧珍贵,引发的竞价也颇为热烈,但所有人的心神,似乎都还停留在那件被剑圣以天价拍走的古老残片,以及这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之上。大厅内的气氛,在一种表面的喧嚣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凝重与心不在焉。

冷紫溪(钱贵)依旧低着头,混迹在“协理”人群中,做着最不起眼的清扫工作。粗糙的扫帚划过光洁的地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与她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颜安勋拍下了那件残片。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会以如此高调、如此“蛮横”的方式,直接出手,以绝对的价格碾压,断绝了其他所有可能竞拍者的念头。这与他平日里低调、神秘、仿佛超然物外的形象,似乎有些不符。

情理之中的是,这件残片显然与“影”、与“钥匙”、与地底的秘密,甚至与整个天阙城的安危息息相关。以颜安勋的身份、立场,以及他在这盘棋局中所处的位置,他绝不可能允许这件东西落入“归寂教”或其他不明势力的手中。亲自拍下,或许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控制方式。

但……真的只是控制吗?

冷紫溪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昨夜在“静虚天”,颜安勋最后留下的那句话,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沉重如山的承诺:

“若他负我,负苍生,负这……因果。”

“我之剑,当斩之。”

这件残片,是否也与这“因果”有关?与他口中那“负我”、“负苍生”的“影”有关?拍下它,是为了查明真相?是为了阻止“影”的计划?还是……有更深层的、她无法理解的谋算?

她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她只知道,随着这件残片被颜安勋拍下,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被瞬间推向了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境地。“归寂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他暗中觊觎的势力,也绝不会轻易放弃。真正的风暴,或许在拍卖会结束、众人离场的那一刻,就会以最激烈、最血腥的方式,轰然爆发。

而她,这枚身处风暴中心的棋子,又该如何自处?如何在这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保全自身,甚至……寻得那一线查明真相、复仇雪恨的契机?

思绪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而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此刻眉心深处,那“护魂剑佩”印记传来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持续的温热。

这温热,自颜安勋开口竞价的那一刻起,就未曾消退。并非昨夜那种试图“同步”、“同化”的韵律流淌,也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确认”或“扫描”,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平和”的暖意。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丝线,自那高处的包厢延伸而下,轻轻系在她的神魂深处,另一端,则握在那个男人手中。他平静,她便感到一丝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安定”;他出价,这丝线便微微绷紧,传递来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意志”;他沉默,这丝线便缓缓放松,只留下这持续不断的、带着奇异“存在感”的温热。

这感觉,让她极其不适,如同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却又在心底最深处,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慌的、扭曲的“依赖”与“安全感”。仿佛只要这条“线”还在,只要那高处的目光还在注视,这天地间最狂暴的风雨,也无法真正将她这叶孤舟彻底吞噬。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熟悉的血腥味与剧痛再次让她混乱的心神一清。《镇魂印》的金光在识海深处倔强地亮起,试图将那诡异的温热与“存在感”隔绝、镇压。但这一次,那温热仿佛更加“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与“护魂剑佩”印记、与她体内那缕“星元剑炁”、甚至与她刚刚借助符箓稳定下来的伤势,都产生了更深层次的纠缠,难以彻底剥离。

她越是抗拒,那温热带来的“存在感”反而似乎越清晰,如同无声的宣告,提醒着她与他之间,那已然无法斩断的、冰冷而诡异的“因果”联系。

挫败感,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挣扎,束缚得越紧。而织就这张网的,是仇恨,是阴谋,是冰冷的算计,是莫测的“因果”,还有……这道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温热“丝线”。

就在她心绪起伏,与那诡异的温热感无声对抗之际,拍卖会已悄然接近尾声。最后一件压轴宝物,是一枚据说能助元婴巅峰修士增加一成碎丹成婴几率的“太乙青华丹”,引发了数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近乎疯狂的竞价,最终以一個难以想象的天价成交,为这场波谲云诡的拍卖会,画上了一个表面奢华喧嚣、内里暗流涌动的句号。

“感谢诸位道友、前辈光临本次天阙拍卖会!拍卖环节正式结束!接下来一个时辰,是自由交易与休憩时间。一个时辰后,将举行本次拍卖会的最后环节——‘鉴珍会’,届时将有一些未曾公开拍卖、但同样珍奇的物品,供诸位道友品鉴、交易,价高者得,亦可以物易物。请诸位道友稍事休息,切勿离开‘天阙阁’范围,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彻大厅,为这场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拍卖会,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大厅内的气氛,似乎随着拍卖的结束,而稍微松弛了一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松弛只是表象。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依旧有意无意地瞟向最高处那间包厢,或扫向大厅中某些气息隐晦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放松,而是更加浓烈的、一触即发的紧张与戒备。

人流开始缓缓移动。一部分修士选择留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或与相熟之人低声交谈。更多的修士,则起身走向大厅侧翼专门开辟的自由交易区域,或是走向提供灵茶灵果的休憩区。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仿佛行走在遍布陷阱的雷区。

冷紫溪等“协理”也接到了新的指令,开始协助维持自由交易区的秩序,清理杂物,确保通道畅通。这给了她更好的观察环境、感应异常的机会。

她低着头,穿梭在或兴奋、或沮丧、或警惕、或贪婪的修士之间,如同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神识却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延伸向四面八方。

她“看”到,之前出价竞拍那件古老残片的嘶哑声音主人,那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修士,在拍卖结束后,并未立刻离开,也未去自由交易区,而是独自一人,沉默地坐在大厅某个最阴暗的角落,如同融入背景的礁石,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只有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的光芒。

她也“看”到,二楼那间曾与黑袍人竞价的贵宾包厢,门帘微动,一名身着华服、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修士,在一名气息沉凝如山的灰衣老仆的陪同下,走了出来,看似随意地走向休憩区,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黑袍人所在的角落,扫过高处的包厢,也扫过大厅中其他几个气息隐晦的身影。

还有几道之前曾在那件残片出现时有过波动的强大气息,此刻也如同苏醒的毒蛇,在人群中缓缓游弋,彼此试探,寻找着可能的机会。

风暴,正在这短暂的“平静”下,悄然酝酿,积聚着毁灭的力量。

而最高处那间包厢,依旧沉寂。如同风暴眼中,那最平静、也最令人心悸的一点。

冷紫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抑的、危险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烈。仿佛只需要一个火星,这片被无数欲望、贪婪、算计、杀意填满的“火药桶”,就会轰然炸开。

她下意识地,再次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冷的“星移剑遁符”,感受着眉心那顽固的温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高处。

颜安勋……你到底,在等什么?又在计划什么?

就在这时——

“钱贵!发什么呆!快去丙字区域帮忙收拾!动作快点!”队正石勇粗哑的呵斥声,将冷紫溪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她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抱着扫帚,朝着队正所指的、靠近大厅一侧偏门方向的丙字区域小跑过去。

丙字区域是自由交易区相对边缘的地带,摆放着一些相对普通的摊位,人流也较为稀疏。冷紫溪刚走到区域边缘,正准备开始清理一处散落的果核——

眉心深处的“护魂剑佩”印记,与怀中的星图铁牌,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强烈至极的、尖锐的悸动!这一次,悸动不再指向高处包厢,也不再指向大厅某处,而是……直直指向她前方不远处,那扇通往“天阙阁”内部某个偏厅的、此刻虚掩着的侧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某种熟悉阴冷感的、属于“归墟”死气的波动,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自那扇侧门后,极其短暂地泄露出来一丝!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冷紫溪对“归墟”之力的感应何其敏锐,加上印记与铁牌的双重悸动,让她瞬间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异常!

是“归寂教”的人!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似乎已经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或手段,潜入了“天阙阁”内部!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那件被颜安勋拍下的古老残片?还是……别的?

心念电转间,冷紫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装作弯腰捡拾果核的样子,将一缕极其微弱、混杂了“千幻敛息术”与混沌归墟之力、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神识,如同最轻的蛛丝,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那扇虚掩的侧门。

侧门后,似乎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连接着“天阙阁”的仓储区与部分内部人员通道。此刻,走廊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但冷紫溪那缕微弱的神识,却在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捕捉到了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属于“归墟”死气的残留!这残留非常微弱,若非她对“归墟”之力异常敏感,且印记与铁牌提前预警,根本不可能发现!

而且,这残留的死气,与之前在“古韵斋”或“戌”字哨卡感受到的,略有不同,似乎更加“精纯”,也更加“隐晦”,带着一种独特的、如同“影”子般粘稠阴冷的特性!

是“影”残留的力量?还是“归寂教”中,有与“影”同源、或者修炼了类似功法的人?

来不及细想,那缕残留的死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变淡,显然是施术者离开不久,或者用了某种特殊手法掩盖踪迹!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通知颜安勋,或者至少通知附近的天阙卫或暗影卫!

然而,就在她准备立刻以“协理”身份,装作发现异常,去向附近守卫汇报时——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浓烈恶意的神识,如同毒蛇的芯子,悄无声息地,自身后某个方向,骤然锁定了她!那神识充满了警告与杀意,仿佛只要她稍有异动,立刻就会遭到雷霆般的灭杀!

是那个黑袍人!或者说,是黑袍人同伙的监视!他们果然布置了眼线,监视着大厅内的一切!自己刚才探查侧门的举动,虽然极其隐晦,但很可能还是被某个隐藏在暗处的、精通探查之术的“归寂教”高手察觉到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冷紫溪的后背。她保持着弯腰捡拾果核的姿势,僵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那道锁定她的神识,冰冷而黏腻,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在评估,是否要立刻将这个“可能”发现了什么的小小“协理”,扼杀在萌芽状态。

以她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在这道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强的神识锁定下逃脱或反抗。一旦对方动手,她必死无疑!甚至连激发“星移剑遁符”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硬拼是死路一条。立刻高声呼救?恐怕话未出口,就会被灭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工作?那道锁定她的神识,杀意并未消散,显然对方并不放心……

就在这生死一线、千钧一发之际——

眉心深处,那“护魂剑佩”印记,原本持续的温热,骤然变得灼热!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溪流,直接在她神魂深处响起:

“向左,第三根立柱后,有暗影卫标记。触碰,示警。然后,立刻离开,去‘地’字三号侧厅,角落花瓶左转三次。”

是颜安勋!他竟然能通过“护魂剑佩”,直接在她神魂中传音!而且,他显然一直关注着这里,甚至可能在她探查到异常、被锁定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侧门后的异样与她的危机!

来不及震惊,也来不及思考他如何做到,更来不及质疑他指令的用意。冷紫溪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接收到意念的瞬间,猛地将手中刚刚捡起的、沾染了污秽的果核,朝着左侧第三根立柱的方向,看似随意、实则用上了巧劲地一扔!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果核并未砸中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立柱后方阴影处,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同时,果核上沾染的少许混沌归墟之力(被她刻意激发了一丝),与立柱阴影中某个极其隐蔽的、仿佛天然石纹的标记,发生了极其微弱、却足以被特定手法感应的共鸣!

“谁在那里乱扔东西!”附近一名维持秩序的天阙卫立刻被惊动,朝着立柱方向厉声喝问,同时快步走去。

就在那天阙卫被吸引注意力的刹那,冷紫溪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锁定她的、充满杀意的神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迟疑与波动!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暗中的监视者产生了瞬间的犹豫——是立刻灭口这个可能只是“不小心”的“协理”,还是先应付可能被惊动的天阙卫?

就是现在!

冷紫溪没有丝毫犹豫,在果核出手、天阙卫被惊动的瞬间,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朝着与侧门相反、人流相对密集的休憩区方向“惊慌失措”地跑去,一边跑,一边还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大人恕罪!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这就去领罚!”

她跑得跌跌撞撞,演技逼真,将一个胆小怕事、不小心惹祸的底层杂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那道锁定她的神识,在她开始逃跑、并且跑向人多眼杂的休憩区时,杀意明显减弱,似乎判断她只是无心之失,且并未真正察觉什么,又被天阙卫注意到,不值得立刻冒险动手,只是如同跗骨之蛆,依旧远远地、冰冷地“粘”在她身上,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冷紫溪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但脚下步伐却丝毫不敢停,也丝毫不敢流露出任何异常,只是“惊慌”地埋头朝着休憩区猛冲,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着休憩区的布局。

“地”字三号侧厅……找到了!

那是一个相对较小、布置较为雅致的侧厅,此刻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位正在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的修士。她不敢有丝毫停顿,低着头,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径直冲进了侧厅,然后立刻朝着记忆中指令所说的、角落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瓷花瓶跑去。

角落里确实有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插着几支灵竹,看起来并无特殊。

监视的神识,依旧牢牢锁定了她。

冷紫溪跑到花瓶旁,借着侧身躲避旁边一位修士、仿佛“不小心”碰到花瓶的姿势,左手极其隐蔽、快速地,在花瓶光滑的瓶身上,按照“左转三次”的指令,轻轻一拨——

花瓶纹丝不动。

不,不是转动。是……瓶身上的某个隐藏的、极其细微的凸起机关,被她触动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簧响声,自花瓶底座传来。紧接着,冷紫溪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与移动感!

是暗门!或者说,是某种短距离的、极其隐蔽的传送法阵!

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将她包裹。那锁定她的、冰冷的神识,在传送启动的刹那,似乎察觉到了异常,骤然变得凌厉,猛地朝她“抓”来!但已经晚了!

刷!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当冷紫溪眼前重新恢复清晰时,她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狭窄而黑暗的密闭空间之中。

脚下是冰凉坚硬的石板,四周是光滑冰冷的墙壁,没有任何窗户或缝隙,只有头顶极高处,似乎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如同星光的磷光苔藓,提供着勉强能视物的昏暗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带着淡淡灰尘与岩石味道的气息。

这里……似乎是“天阙阁”内部,某条极其隐蔽的密道,或者某个废弃的储藏室?

那道锁定她的、冰冷的神识,已然被彻底隔绝、消失不见。

安全了……暂时。

冷紫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与突如其来的传送,让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此刻,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颜安勋那突如其来的、直接在她神魂中响起的意念传音!

他果然一直在看着!不仅看到了侧门后的异常,看到了她被监视,甚至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为她指明了生路,启动了这处连她这个“协理”都毫不知情的隐秘传送点!

他……为什么要救她?或者说,为什么要“保”下她这枚棋子?

是因为她还有用?是因为她发现了“归寂教”潜入的踪迹?还是因为……别的?

冰冷的墙壁传来刺骨的寒意,却无法冷却她胸腔中那颗狂跳不止、充满了混乱与迷茫的心。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依旧沾着污秽的双手。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扔,那“惊慌失措”的奔逃,那“不小心”触碰花瓶的举动……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与指引之中。

她就像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在生死边缘,被他以无形的丝线,轻轻一拨,便从死局中挣脱,落入这暂时的“安全”之地。

这感觉,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与冰冷的屈辱。但与此同时,心底那丝诡异的、扭曲的“安全感”,却如同毒草般,再次悄然滋生。

她安全了。因为他的注视,因为他的出手。

不!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摇头,仿佛要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她是冷紫溪!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尤其不需要那个将她视为棋子、与她有着血海深仇的男人的庇护!

可是……方才那生死一线的绝望,与此刻劫后余生的冰冷现实,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击着她内心深处,那道被仇恨与冰冷层层包裹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

如果没有他那及时的传音与指引……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被灭口的、无人问津的尸体了吧?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毒液,悄然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及……如何将“归寂教”可能已潜入“天阙阁”内部、并可能有所图谋的消息传递出去。

她睁开眼,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狭窄的密闭空间。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丈许见方,除了头顶的微弱磷光,和脚下冰冷的石板,空无一物。墙壁光滑,看不出任何门户或机关的痕迹。

但既然能被颜安勋指定为逃生点,必然有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神魂与身体的疲惫与隐痛,将神识缓缓铺开,仔细探查着墙壁的每一寸,同时,尝试着感应周围的气息与能量流动。

很快,她在一面墙壁的角落,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细若发丝的缝隙。缝隙边缘,有一个极其微小、若非她神识仔细探查,绝不可能发现的、仿佛天然石纹般的凹痕。

是机关?还是某种触发式的门户?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按照某种直觉,将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玄冥龙力,注入了那个凹痕之中。

凹痕微微一亮,闪过一抹冰蓝色的、转瞬即逝的微光。紧接着,那面墙壁,无声无息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没有任何光线,深邃得仿佛通向地心,散发出一种陈旧、阴冷、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洁净”感的气息。没有“归墟”死气,也没有其他任何灵机波动,仿佛只是一条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普通石道。

但冷紫溪眉心的“护魂剑佩”印记,却再次传来了微弱的、明确的指引感,指向通道深处。

是福是祸?是生路还是陷阱?

她没有选择。

咬了咬牙,她再次将“千幻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通道之中。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通道中,发出轻微的回响,旋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身后,是刚刚逃离的、危机四伏的漩涡。

而她的心,却比这通道更加黑暗,更加迷茫,更加……波涛汹涌。

那道冰冷的意念,那双仿佛无处不在的眼睛,那条无形的、救了她一命、却也让她感到无比屈辱与依赖的“丝线”……

颜安勋……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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