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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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墟神秘辛

墟神殿内，空旷而肃穆。古老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日月星辰的图案，缓缓流转，散发出沧桑的道韵。殿内没有灯火，光线却柔和而明亮，仿佛源自殿宇本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檀香、古卷和岁月沉淀的气息。

云矶真人真身站在殿中，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与整个神殿、乃至整个蓬莱仙岛融为一体，气息渊深如海，不可测度。他看向冷紫溪的目光，充满了欣慰、感慨，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小友，坐。”云矶真人袖袍一挥，殿中央凭空出现两个蒲团，一方矮几，几上摆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茶香袅袅。

冷紫溪依言坐下，神色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她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将是足以颠覆她认知的惊天秘闻。

云矶真人为她斟了一杯茶，茶水碧绿，氤氲着精纯的灵气。“此乃仙岛特有的‘悟道茶’，有静心凝神之效。小友历经艰险，饮此一杯，可平复心神。”

冷紫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涤荡疲惫，连神魂都感到一阵清明。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云矶真人：“前辈，请讲。”

云矶真人轻叹一声，目光投向殿中那尊古老的神像，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此事，需从上古时代，九宸天神统御诸天说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将一段尘封的历史娓娓道来。

“九宸天神，乃先天神祇，执掌天地秩序，恩泽万灵。座下九大神裔家族，各司其职，辅佐神尊，维持寰宇平衡。你冷氏先祖，便是执掌‘地脉之源’、沟通大地生机的神裔之一。那时的九阙仙宗，尚只是依附于神裔麾下的一个修仙宗门，其祖师颜天玄，也不过是神尊座下一名天赋不错的记名弟子。”

冷紫溪静静听着，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九阙仙宗，曾经只是神裔的附庸？

“然而，人心易变，野心难驯。”云矶真人语气转冷，“颜天玄此人，天资卓绝，却心术不正，野心勃勃。他暗中勾结域外天魔，窥得吞噬本源、篡夺神位的禁忌之法。趁九宸天神于一次抵御域外大劫中元气大伤之际，悍然发动叛变！”

“那一战，天崩地裂，神血染空！九宸天神遭挚友与弟子双重背叛，最终力战而竭，黯然陨落。九大神裔家族猝不及防，遭到血腥清洗，几乎灭族！你冷氏一族，因执掌地脉，触及天地核心，更是首当其冲，几近……血脉断绝！”

云矶真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冷紫溪紧紧握住拳头，指节发白。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血淋淋的真相，依旧让她心如刀绞，恨意滔天！

“颜天玄篡位成功后，建立新的仙道秩序，自封‘仙盟盟主’，将九阙仙宗捧上神坛。为掩盖罪行，他篡改史册，污蔑九宸天神为‘旧日邪神’，将神裔斥为‘余孽’，万载追杀，赶尽杀绝！”云矶真人语气冰冷，“蓬莱墟，便是那场浩劫中，少数未被彻底摧毁的神裔圣地之一。”

他看向冷紫溪：“此地，曾是九宸天神的一处行宫，也是封印着一处连接域外、极其危险的‘古魔井’的关键所在。浩劫之后，残存的神裔强者联手，以莫大神通将此地剥离主世界，隐匿于虚空夹缝，化为蓬莱墟，并布下‘周天星辰大阵’，一方面守护神裔传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继续镇压那口古魔井，防止域外天魔入侵。”

“而归墟之眼……”云矶真人神色无比凝重，“其核心，便是那口古魔井的封印入口！万载以来，封印之力不断被古魔井渗透的魔气以及颜天玄暗中做的手脚所削弱，导致归墟之眼越发不稳。颜天玄的目的，绝非仅仅是毁灭蓬莱墟如此简单！他真正的图谋，很可能是想……掌控甚至释放古魔井的部分力量，借此窥得超越此界的力量，甚至……打通通往域外的通道！”

冷紫溪倒吸一口凉气！掌控古魔井？释放域外天魔？颜天玄疯了不成？！这简直是拉着整个修真界陪葬！

“前辈是……”冷紫溪看向云矶真人。

“老夫并非血肉之躯。”云矶真人坦然道，“我乃当年坐镇此地的最后一位神裔长老‘玄矶尊者’留下的一缕残魂，融合部分阵法之灵所化的守阵之灵。万载以来，守护此地，等待有缘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冷紫溪：“而你，身负最纯正的冷氏神裔血脉，得九宸璧认可，获冷玄传承，便是我们等待了万载的……希望！”

“希望？”冷紫溪微微蹙眉。

“不错！”云矶真人语气斩钉截铁，“归墟之眼的封印已岌岌可危，单靠维持现状，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必须有人能深入核心，不是去修复，而是去……炼化！以神裔本源为引，以周天星辰大阵为基，尝试炼化古魔井溢出的部分本源魔气，将其转化为守护此地的力量！若能成功，不仅能彻底稳固封印，更能让你获得天大的机缘，甚至……拥有对抗颜天玄的资本！”

炼化古魔井魔气？！冷紫溪心中剧震！这想法何其疯狂！魔气霸道污秽，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此举……九死一生。”冷紫溪沉声道。

“确是九死一生。”云矶真人毫不讳言，“但亦是唯一生机。颜天玄绝不会坐视蓬莱墟完好，他的爪牙已然渗透进来。若被他先得手，后果不堪设想！你……可愿一试？”

殿内陷入了沉默。

冷紫溪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冷家村的废墟、深渊十年的囚禁、颜安勋冰冷的眼神、以及先祖冷玄不屈的执念……

再睁开眼时，她的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然。

“我，愿意。”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云矶真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期许：“好！好！不愧是冷氏血脉！”

他袖袍再挥，一枚非金非木、刻满星辰轨迹的令牌和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飞到冷紫溪面前。

“此乃‘星辰令’，可助你调动部分周天星辰大阵之力。这枚玉简中，记载着炼化魔气的秘法《融灵归墟诀》以及古魔井核心区域的地图。你需在此闭关一段时间，参悟秘法，调整状态。待时机成熟，我便送你进入归墟之眼最深处！”

冷紫溪接过令牌和玉简，郑重收好。

她知道，这将是她修行路上最大的一次豪赌。赢了，海阔天空，拥有向九阙仙宗复仇的资本；输了，万劫不复，形神俱灭。

但她，别无选择。

复仇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

她看向殿外那片祥和的仙岛景色，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深不见底的归墟之眼上。

最终的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