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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剑圣大人你道侣又炸炉了

共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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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锋芒暗藏

“闲云居”茶馆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喧嚣、交谈、杯盏碰撞声,在颜如玉那轻佻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话语落下时,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门口那道纤细的灰色身影,以及楼梯上那位摇着折扇、笑容玩味的锦袍公子身上。

九阙仙宗少主,颜如玉!这位在天阙城乃至整个无尽海都声名狼藉(在普通修士和凡人中)的纨绔,竟然认识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修为低微的灰衣女子?而且,他喊出的那个名字——冷紫溪!近段时间搅动无尽海风云、被九阙仙宗暗部秘密追查的蓬莱墟“余孽”,那位传闻中斩元婴、力挽狂澜的“冷盟主”?竟然是她?!

无数道目光在冷紫溪身上反复打量,充满了惊疑、好奇、难以置信,以及……贪婪。若真是她,其身上可能携带的“钥匙”与秘密,价值无可估量!刘执事与几名天阙卫执事弟子更是瞳孔骤缩,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剑柄或法宝上,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而警惕。

被数十道目光死死锁定的冷紫溪,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瘫软的压力并不存在。她缓缓抬起头,迎上颜如玉那带着审视、玩味与一丝淫邪的目光,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如同古井寒潭。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她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疏离,“晚辈林秀,一介散修,并非公子口中的‘冷紫溪’。”

“哦?认错了?”颜如玉用折扇轻轻拍打着手心,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冷紫溪面前一丈处站定。他身量颇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冷紫溪,目光如同毒蛇,在她脸上、身上缓缓游移,似乎要透过那粗布衣裳和简单的易容,看穿本质。“本公子的记性一向很好。尤其是对美人儿,更是过目不忘。冷紫溪,当年在‘问剑峰’下,你那一身素衣,持剑而立,清冷孤傲的模样,可是让本公子念念不忘许久。虽然你如今弄了张黄脸婆似的皮,换了身破烂衣裳,但这双眼睛……这眼神里的那股子冷劲儿,还有这身段轮廓,可骗不了人。”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戏谑道:“怎么?当年宁死不从,如今落了难,就学会装蒜了?放心,本公子念旧,只要你乖乖交出我爹要的东西,再好好伺候本公子几日,说不定……能给你条活路。”

话语中的轻佻与侮辱,毫不掩饰。周围的修士听得真切,不少人对颜如玉投去鄙夷或忌惮的目光,但无人敢出声。刘执事眉头皱得更紧,但颜如玉的身份摆在那里,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他也不好直接干涉“少主”的“私事”。

冷紫溪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眸底深处,那抹冰寒之色越发浓郁。她甚至能闻到颜如玉身上传来的、混合了脂粉与某种催情香料的甜腻气味,令人作呕。

“公子说笑了。”她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平淡,“晚辈确实不知公子在说什么。若公子无事,晚辈便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就欲离开。

“想走?”颜如玉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拿下!”

他身后那四名筑基后期的护卫,早就蓄势待发,闻言立刻身形闪动,呈合围之势,扑向冷紫溪!两人探手抓向她肩膀,两人则封堵她左右去路,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并未动用兵器,显然是打算生擒。

四名筑基后期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手到擒来。就连刘执事,也认为颜如玉小题大做,但既然少主发话,他也乐得看看这女子究竟有何古怪。

然而,就在四只手掌即将触及冷紫溪身体,甚至能感受到她衣衫下那单薄身躯传来的微微寒意时——

异变陡生!

冷紫溪动了。

并非闪避,亦非格挡。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诡异韵律,仿佛早已预判了四人的所有动作轨迹。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过了左侧抓来的手掌,同时左肩看似不经意地向后一靠,撞在了右侧那名护卫的手腕上。动作轻飘飘,毫无力道。

但那名筑基后期的护卫,却如遭重击!只觉一股阴柔冰冷、却又沛然莫御的恐怖劲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腕骨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咔嚓一声细微脆响,腕骨已然骨裂!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臂瞬间酸麻无力,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冷紫溪的右脚脚尖,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轻轻点在了前方一名护卫的膝盖侧面。又是轻微的一声“咔”,那名护卫膝盖一软,单膝跪地,脸上露出痛苦与茫然之色。

而对付最后两名封堵退路的护卫,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右手并指,反手向后,如同背后长眼,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一人肋下要穴,另一人则被她看似随意拂过的袖风扫中胸口膻中穴。

噗通!噗通!

两名护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喝醉了酒,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即软软倒地,气息紊乱,竟是被封了经脉要穴!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筑基后期护卫,一伤,一残(暂时),两被封!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没看清楚她具体用了什么招式!只看到她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只是随意地侧身、靠肩、点足、拂袖,四名凶神恶煞的护卫便已倒地不起!

茶馆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静静站在门口、面色平淡的灰衣女子。这……这是一个筑基中期散修能做到的?那是什么诡异的身法和点穴手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狠辣精准到了极点!对力量、时机、角度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

刘执事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此女绝非常人!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那四名护卫便已落败!这等实力,这份冷静,绝非寻常散修,甚至……不像是筑基期该有的!

颜如玉脸上的玩味笑容也瞬间僵住,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恼怒与一丝……更深的贪婪。他也没想到,这冷紫溪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诡异的身手!这更说明,她身上必有秘密!或许,是那“钥匙”带来的力量?

“废物!”颜如玉骂了一句,脸色阴沉下来,折扇“唰”地合拢,指向冷紫溪,“倒是小瞧你了!不过,你以为凭着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在天阙城撒野?刘执事,此女形迹可疑,抗拒抓捕,疑似要犯‘冷紫溪’!还不将她拿下!”

刘执事心知此女棘手,但颜如玉既已点名,他再无推脱之理。更何况,此女若真是那被通缉的冷紫溪,擒下便是大功一件。

“姑娘,得罪了!”刘执事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挡在茶馆门口,封死了冷紫溪的退路。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气机牢牢锁定冷紫溪,同时向另外三名执事弟子使了个眼色。三名金丹初期的执事弟子会意,迅速散开,隐隐结成阵势,将冷紫溪围在中心。

一名金丹后期,三名金丹初期!再加上虎视眈眈的颜如玉(虽纨绔,但身为颜安勋之子,身上岂能没有保命底牌?),局势瞬间逆转,对冷紫溪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茶馆内的其他修士纷纷后退,让出大片空地,生怕被波及,但目光却死死盯着场中,不肯错过这难得的热闹。不少人心中暗叹,这女子虽身手诡异,但在金丹修士的围捕下,恐怕插翅难飞了。

冷紫溪目光扫过围住自己的四名金丹修士,最后落在刘执事身上,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冰川在缓缓流动。

“刘执事确定要听凭这位颜公子一面之词,无故擒拿一个守法散修?”她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刘执事面无表情:“是否无辜,拿下之后,自有分晓。姑娘若束手就擒,配合调查,或可免受皮肉之苦。”

“若我不愿呢?”冷紫溪道。

“那就休怪刘某不客气了!”刘执事眼神一厉,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抓!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巨手,凭空出现,带着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当头朝着冷紫溪抓下!巨手未至,那股禁锢空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让周围低阶修士脸色发白。

这一抓,看似简单,却蕴含“擒龙手”的精髓,封死了冷紫溪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是想一举成擒。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执事弟子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铜锣,轻轻一敲,发出震人心魄的音波,直攻神魂!一人甩出三道金色锁链,如同灵蛇,缠向冷紫溪四肢!最后一人则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后发先至,直刺冷紫溪丹田,意在废其修为!

四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绝不给冷紫溪任何反抗机会。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中期修士都手忙脚乱的围攻,冷紫溪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吓呆了一般。

然而,就在巨手、音波、锁链、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

她动了。

并非之前那种精妙诡异的身法,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暗光点,骤然亮起。

“凝。”

一个清冷的字眼,从她唇间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但下一瞬,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抓落的淡金色灵力巨手,在距离冷紫溪头顶三尺处,猛然凝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固的墙壁,再难寸进!巨手表面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随即,以指尖接触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冰蓝色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巨手!

轰!

灵力巨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形!而崩碎的光点,并未四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扯,没入了冷紫溪指尖那点灰暗之中!

那震魂音波,在触及冷紫溪身前三尺时,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那三道缠来的金色锁链,更是在距离她身体尺许时,便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胶水,速度骤降至龟爬,锁链表面同样爬满了冰蓝色的霜纹,灵光迅速黯淡。

至于那道刺向丹田的剑气,在即将命中时,冷紫溪只是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罄轻鸣的声响。那道凝练的剑气,竟被她一指弹得倒飞而回,以更快的速度射向那名出手的执事弟子!那名弟子大惊,慌忙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如镜,覆盖着薄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刘执事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全力施展的“擒龙手”,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点碎了?!而且是以如此诡异、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那是什么力量?空间凝固?冰封?吞噬?他完全看不懂!但那指尖灰暗光点散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恐怖意韵,却让他灵魂都感到一阵颤栗!

另外三名执事弟子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看向冷紫溪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他们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轻易化解甚至反弹!

颜如玉脸上的恼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惧、贪婪与疯狂的扭曲神色。他死死盯着冷紫溪指尖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灰暗光点,喉咙滚动了一下。

“归……归墟之力?!你……你竟然触及了这种力量?!”他失声叫道,声音带着颤抖,却又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怪不得!怪不得你能从归墟之眼逃出来!还能斩元婴!钥匙!一定是那钥匙带给你的力量!交出来!把钥匙和掌控这力量的方法交出来!本公子饶你不死!”

归墟之力?钥匙?围观众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归墟之力”四个字,却如同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那是传说中涉及万物终结、时空湮灭的至高力量之一!这女子,竟然掌握了这种力量?哪怕只是一丝皮毛,也足以震惊天下!

冷紫溪收回手指,指尖的灰暗光点已然消失。她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气息依旧平稳。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了她新恢复的大部分灵力,更牵动了未愈的伤势。强行引动一丝融合了玄冥寒意的归墟之力,对她现在的身体负担极大。但效果也是显著的,足以震慑住这些金丹修士。

她没有理会颜如玉的叫嚣,目光看向刘执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刘执事,还要继续么?”

刘执事脸色变幻不定。对方展现的力量,太过诡异强大,远超他的理解。他自问,即便全力出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去,甚至可能陨落在此。但若就此退去,不仅颜如玉那里无法交代,天阙卫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更关键的是,此女若真是冷紫溪,身怀“钥匙”与“归墟之力”,放任其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

“何人敢在天阙城内动手?!”

一声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陡然在茶馆上空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凌厉剑意,让整个茶馆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远超刘执事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闲云居”!

元婴修士!而且绝非普通元婴!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茶馆屋顶不知何时,已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开一个整齐的圆形缺口,一道身着月白道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凌空而立,俯瞰下方。其道袍袖口,赫然绣着七颗呈北斗排列的星辰,其中一颗“玉衡”星尤为璀璨。

“玉衡剑君!是玉衡剑君柳玄风!”

“天啊!连他都惊动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玉衡剑君柳玄风,颜安勋首席大弟子,九阙仙宗年轻一代领袖,元婴后期大修士,执掌宗门刑罚,权势滔天,剑道通神!他竟然亲临此地!

刘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刘振,参见玉衡剑君!此地有要犯……”

柳玄风目光如电,扫过场中,在冷紫溪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落在颜如玉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声音淡漠:“颜师弟,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大动干戈,惊扰四方?”

他对颜如玉的称呼是“师弟”,看似客气,实则疏离。谁都知道,这位首席大弟子对颜安勋这个不学无术的幼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只是碍于师尊重颜面,维持表面客气。

颜如玉见到柳玄风,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大半,但眼中贪婪不减,急忙道:“柳师兄!此女便是父亲亲自下令追查的要犯,蓬莱墟余孽冷紫溪!她身怀重宝,还疑似掌控了一丝归墟之力!刚才还打伤了我的护卫,抗拒刘执事抓捕!师兄快将她拿下!”

柳玄风闻言,目光再次落在冷紫溪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有些惊讶于此女的年轻与平静,更惊讶于她身上那股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冰寒气息,以及……一丝连他都感到有些心悸的、深藏不露的毁灭意韵。

“冷紫溪?”柳玄风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蓬莱墟之事,宗门自有公论。你既现身天阙城,便随本座回‘刑律殿’接受调查。若你配合,或可从轻发落。”

他的语气看似给了选择,但那不容置疑的威压与“刑律殿”三个字,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进了刑律殿,不死也要脱层皮!那可是九阙仙宗审讯重犯、动用酷刑之地!

冷紫溪抬头,看向空中那道如同剑峰般挺拔冷冽的身影,心中警兆提升到了顶点。柳玄风,元婴后期,剑道高手,远非刘执事之流可比。以她现在的状态,即便动用所有底牌,恐怕也难有胜算,甚至可能暴露更多秘密。

硬拼,绝无生路。

必须智取,或者……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她心念急转,目光扫过茶馆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扫过颜如玉那贪婪扭曲的脸,扫过刘执事等人紧张的神色,最后,落在了柳玄风那冷漠的眼眸上。

忽然,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玉衡剑君亲临,晚辈惶恐。”她声音清越,不卑不亢,“只是,剑君口口声声要拿晚辈问罪,不知所凭为何?就凭这位颜公子一面之词,指认晚辈是什么‘要犯’?可有实证?天阙城乃仙宗重地,规矩森严,难道可以随意诬陷、无故擒拿一个守法修士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颜如玉,眼中讥诮之色一闪而过:“至于颜公子所言‘重宝’、‘归墟之力’,更是无稽之谈。晚辈若有那等本事,何至于被几个筑基护卫逼得差点走投无路?方才不过是以家传的一点保命秘术,勉强自保而已。倒是颜公子,觊觎晚辈身上财物,指使护卫强抢不成,便诬陷栽赃,甚至惊动剑君,这等行径,莫非便是九阙仙宗的待客之道?万宝大会召开在即,八方来客云集,若人人自危,岂不令人心寒?”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软不硬,既点明了颜如玉的纨绔行径,又暗指九阙仙宗执法不公,更抬出了“万宝大会”和“八方来客”的大义,可谓滴水不漏。茶馆内不少外来的修士闻言,看向颜如玉和刘执事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不满与质疑。是啊,若是在天阙城,随随便便就能被扣上罪名抓走,谁还敢来?

颜如玉气得脸色发青:“你……你胡说八道!本公子岂会觊觎你那点破烂!刘执事,还有你们,都看到了,她刚才那诡异手段,岂是寻常保命秘术?柳师兄,此女巧言令色,切不可信!”

刘执事脸色也有些难看。冷紫溪刚才那一指,确实诡异,但对方咬定是“家传秘术”,一时也无法反驳。毕竟修真界奇功秘法无数,有些看似不起眼,却有特殊威能。

柳玄风神色不变,似乎并未被冷紫溪的话语影响。他目光深邃,看着冷紫溪,仿佛要将她看透。

“是非曲直,回刑律殿,自有分晓。”他淡淡道,语气依旧不容置疑,“若你无辜,本座自会还你清白。但若抗拒……便是心中有鬼。”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凌空朝着冷紫溪,轻轻一按。

并非攻击,而是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禁锢与镇压之意的无形力场,如同牢笼,朝着冷紫溪笼罩而下!这是元婴领域的一种运用,名为“画地为牢”,以自身道域暂时隔绝、禁锢一片空间,修为低于施术者,极难挣脱。

柳玄风显然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动武,以免落人口实,便打算以势压人,直接将冷紫溪禁锢带走。

冷紫溪感到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灵力运转滞涩。她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那无形力场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

“且慢!”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陡然从茶馆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打满补丁灰布短褂、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者,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枣木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正是枯叶集的那个老农——周伯!

冷紫溪瞳孔微缩!周伯?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是如何穿过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如此“恰好”地出现在门口的?

柳玄风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周伯身上,神识一扫,却只感应到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凡人的暮气与疲惫。一个普通老农?他想做什么?

茶馆内众人也愣住了,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不明所以。

周伯似乎很紧张,身体微微发抖,他拄着拐杖,走到柳玄风下方(依旧在门口位置),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了看空中的柳玄风,又看了看被禁锢的冷紫溪,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仙……仙师老爷明鉴啊!”周伯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这位姑娘……是……是小老儿救回来的!她不是什么坏人啊!”

“胡说八道!哪里来的老不死,在此胡言乱语!”颜如玉怒喝道。

周伯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哭诉道:“小老儿住在枯叶集,半个月前,在山里捡柴,看到这位姑娘浑身是血倒在那里,眼看就不活了。小老儿一时心善,就把她背回家,用土方子灌了点草药,侥幸捡回一条命。姑娘醒来后,说是散修遇险,要去天阙城投亲,小老儿就指了路……她……她真的只是个苦命人啊!身上除了几块矿石,啥也没有!怎么可能是仙师老爷们要抓的要犯呢?定是……定是这位公子(他指了指颜如玉)看错了,或者……或者想抢姑娘的东西……”

他话语颠三倒四,却将“救人”、“散修遇险”、“投亲”、“身无长物”几点说得清楚,更是将矛头隐隐指向了颜如玉的“强抢”动机。

柳玄风眉头皱得更紧。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农作证?是巧合,还是……这老农有问题?他神识再次仔细扫过周伯,依旧毫无所获。难道真是巧合?

冷紫溪心中念头飞转。周伯的出现,太过诡异。他一个普通老农,如何能“恰好”在此时出现,还说出这番看似帮她开脱的话?是受人指使,还是……他本身就有问题?联想到之前他收下寒铁矿和灵石时,那瞬间的复杂眼神……

但此刻,无论周伯目的为何,他的出现,确实给了她一丝喘息和……制造混乱的机会!

“老丈……”冷紫溪看向周伯,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感激与悲戚,“您……您怎么来了?此地危险,您快走,莫要牵连了您!”

“姑娘,小老儿不能看着你被冤枉啊!”周伯老泪纵横,对着柳玄风连连磕头,“仙师老爷,您神通广大,明察秋毫,可一定要为这苦命的姑娘做主啊!她要是有什么宝贝,早就拿去换钱治伤了,何至于穿得这般破烂,差点死在山里啊!”

两人的“表演”,一唱一和,将一个“善良老农救助落难散修反被纨绔诬陷”的故事,演绎得活灵活现。周围不少修士看向颜如玉的目光,更加鄙夷了。甚至有人低声议论:

“说不定真是颜少主看上了人家姑娘的东西或者美色……”

“这老农看起来不像说谎……”

“九阙仙宗难道真就这么霸道?”

柳玄风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在乎颜如玉的名声,但事关宗门声誉,尤其是在万宝大会前夕。若真坐实了颜如玉强抢不成、诬陷散修的恶名,对九阙仙宗的威信是极大的打击。而且,这老农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强行带走冷紫溪,恐怕会激起更大的非议。

他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颜如玉,后者在他目光下,竟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够了。”柳玄风冷声道,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他看向冷紫溪,又看了看周伯,最终,目光落回冷紫溪身上。

“既然有此争议,本座便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柳玄风缓缓道,“万宝大会不日将开,‘天机阁’为此次大会,特意设下数道考验,广邀天下英才参与,表现优异者,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能得到我九阙仙宗乃至各方势力的关注与招揽。”

他顿了顿,盯着冷紫溪:“你若自认无辜,有胆,便去参加‘天机阁’的‘问心试炼’。此试炼,可照见本心,映照过往,最能辨明真伪。若你通过试炼,证明清白,今日之事,本座可做主,既往不咎,颜师弟也会向你赔礼道歉。但若你不敢,或试炼失败,露出马脚……便休怪本座,以门规论处!”

天机阁?问心试炼?冷紫溪心中一动。天机阁是修真界以推演天机、阵法禁制闻名的中立大势力,与九阙仙宗关系微妙。其“问心试炼”她也略有耳闻,据说能考验心性,映照过往片段,极为厉害。柳玄风提出此议,看似给了机会,实则是一招阳谋。若她真是“冷紫溪”,过往经历必然经不起“问心试炼”的映照,尤其是涉及蓬莱墟、神裔血脉、九宸秘钥等秘密。但若拒绝,便坐实了心虚。

“如何?你可敢一试?”柳玄风目光如剑,逼视着她。

茶馆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冷紫溪身上。

颜如玉脸上露出不甘,但柳玄风既然发话,他也不敢反驳,只是阴狠地盯着冷紫溪。

周伯也停止了哭泣,紧张地看着她。

冷紫溪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直视柳玄风,眼神平静依旧。

“有何不敢。”她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问心试炼固然凶险,但也未必没有机会。总好过现在就撕破脸,被元婴后期大修士当场格杀或擒拿。

而且,天机阁……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或机会。

柳玄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好!”他点了点头,“三日后,天机阁‘观星台’,问心试炼开启。届时,本座会亲临观礼。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袖袍一拂,那股禁锢冷紫溪的无形力场骤然消散。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刘执事等人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手下,扶起受伤的护卫,清理现场。颜如玉狠狠瞪了冷紫溪和周伯一眼,冷哼一声,也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走了。

茶馆内,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冷紫溪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不一而足。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竟会以这种方式暂时收场。

冷紫溪走到周伯面前,将他扶起,低声道:“多谢老丈出言相助。此地不宜久留,老丈也快些离开吧。”

周伯擦了擦眼泪,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姑娘,小心。天机阁……不简单。问心试炼,更是……唉,你好自为之。”说完,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很快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冷紫溪看着周伯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这个老人,果然不简单。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帮她?又知道些什么?

没有时间细想。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为三日后的“问心试炼”做准备。那将是比面对颜如玉和柳玄风,更加凶险的考验。

她最后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闲云居”,面无表情,转身,汇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然而,她并未注意到,在茶馆斜对面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一扇半开的窗户后,一双冰冷的、瞳孔中仿佛有三颗细小红点缓缓旋转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弧度。

“问心试炼?天机阁?有意思……省了本座不少功夫。钥匙……归墟之力……还有那令人垂涎的神裔之魂……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低沉沙哑的自语,在雅间中幽幽回荡,随即被窗外的喧嚣彻底淹没。

天阙城的暗流,因为冷紫溪的出现,骤然变得汹涌澎湃。而三日后的天机阁问心试炼,必将成为这场风暴的第一个……巨大漩涡。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