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幻境加深
这个男人范违秋和王敬宪都认识,可不就是刚刚死在程随刀下的那个。
幻境果然就是幻境,一道接着一道,剧情也是突如其来。
而和男人对话的,自然也就是刚刚出现过的那位女子,两个人聚在一起,他俩头挨着头,声线压的很低,按理说这样的声音在常规情况下,范违秋这样的距离是听不见的,可是此刻好像是经过了特意的处理一般,一声一声好像就在耳边响起。
女子的声音有些落寞:“只是这苦了随随了。”
“怎么叫苦呢?难得我们家随随被这样的人物看中,想要收为弟子,你想一下,今后再遇着,随随可就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了,这位未来的生活都不用愁了,甚至可以过得更好。”男子说。
女子也跟着感叹:“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随随终究还小,你又如何舍得让她面临这样的分离呢?”
“长大本来就是要分离的。”男人冷酷的说:“你看看动物界,雄鹰够厉害了吧,孩子长大了也没让继续跟着自己,而是做父母的会主动把孩子推出去,让他们自己生存,自己飞,这样孩子以后才会拥有自我生存的能力,父母也才能放心的离开。我们也是一样啊,就我俩这寻常小摸小混的,能有什么未来,不如让孩子去跟着别人学学东西,好歹能走的长远些……”
范违秋听到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果然,程随的父母并没有想要抛弃。”
王敬宪并不说话。
范违秋把眼四下望了望,她知道程随一定也在这里,这个幻境是冲程随来的,没理由程随不在这里。果然,认真搜寻一番后,范违秋在斜后方看到了程随躲在一片树影里。
程随显然也是听到了屋里那两人的对话,此刻心里五味杂陈,面部表情也颇为纠结。她垂着头,好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好像在透过双手看自己的罪恶。
里面的人还在絮絮叨叨,可是程随却听不下去了,她喃喃自语道:“别说了,别说了……”
可是她把声音放到了最大,里面的人还是浑然不觉一般,程随大喊一声,转头破门而入就要找里面的人算账,对话的两人这才惊慌失措的分开,可是一看到来人——
“随随?!”
“我不是,你别这么叫我!”
程随又拔出刀来,范违秋连忙过去阻拦,那一男一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明就里四处躲藏。
“你们不是,你们不会这样对我。”程随有些癫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尖刀,范违秋一时不慎,被尖刀在手臂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程随!”范违秋喝道。
一旁看戏的王敬宪这时候才看不下去了,掏出符纸一通比划,只见火光一闪,程随被地面骤然生出的藤蔓死死抓住。程随怎么躲避砍伐也无法逃开,最终在藤蔓的作用下被迫归于平静。
程随昏过去了,幻境也随之而消失,失了藤蔓束缚的程随瞬间倒了下去,依旧是范违秋眼疾手快,把程随护在怀里。
只是这会儿,范违秋接着程随却没了之前的那种亲密,经历了幻境里的那些故事,范违秋此刻对程随的情绪非常复杂,她很不喜欢程随在知道“真相”后还要对父母大打出手的态度,她觉得程随这是在逃避,是想掩盖自己的错误,而范违秋,对这样的行为深感唾弃。
可是现在的程随除了自己还有谁呢?更何况,程随本来可以不用趟这趟浑水的,她是为了救自己而来的,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
范违秋陷入了深深地两难。
王敬宪到底是年岁大阅历深,范违秋那点小情绪,王敬宪一看便知。
“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幻境而已。”王敬宪说:“这是你的姐妹,你自己说的,你心里也早应该对她有数。”
是啊,自己早就应该对程随心里有数才对,可是为什么心里始终有个坎过不去呢?范违秋连带着也唾弃上自己了。她现在十分庆幸程随昏了过去,这样自己也能再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至于用太过恶劣的态度面对她。
王敬宪看了看这又恢复到像素风的多巴胺世界,叹了口气道:“连续两个大型幻境不可能只是为了弄晕程随,你在这里守着,我再去四处查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说完王敬宪便走了。
范违秋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她还在静静整理自己的思路呢,可是突然间,她听到有什么东西沙沙作响着,不像是人走动的声音,倒像是轻柔地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里怎么会有风吹树叶?这里的东西不都是程序一样,大家都沿着既定路线日复一日地单调重复着吗?就算是树叶也是按照规定的路线左右摇摆,一点也不具备现实中树叶的美感与质感,更别提风声下的摇曳生姿了。
可是此刻,这个声音就是出现了,确认自己不是幻听后,范违秋陡然一惊,立刻循声望去,就看到自己抱着程随靠着的路牌背后,正好是一颗大树,而这颗大树,靠近自己和程随这一面的有一枝树叶竟然奇迹般的变成了真树叶!
鲜亮的绿色,柔嫩的绿色,多情的绿色,缠绵的绿色……
这抹绿在这个像素世界里格格不入!
怎么会这样?!
范违秋试着用手去触碰了一下,树叶像是也拥有自己的感官一样,哆哆嗦嗦的有些害羞一般地缩了回去一些,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舒展开……
范违秋感觉不对:“你不是一颗海棠树吗?为什么弄得跟含羞草一样?”
她心里想着,嘴里也就下意识说出来了,可是说完范违秋更觉得不对了。
这一支树叶明显的顿住了。耳边明明有风声,但是树叶就是顿住了,好像被说破了什么尴尬的愣在了那里一般。
这样的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一棵树上!
范违秋眼神一凛,伸手就要折下那支树枝,却不料范违秋刚碰着的一瞬间,树里好似有什么生命线流动一般,一道绿色瞬间回归到了树的躯干,然后一点点回流到突然,然后在泥土里消失不见,而范违秋手上碰着的那支树枝又恢复了一开始看到的样式——僵硬的死绿色,僵硬的枝条,僵硬的左右摇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