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挣脱那片海
“你怎么会那么清楚?你看到了?”说完范违秋自己都不信。
可是看着程随方寸大乱的样子,范违秋也无暇关注这些,只道:“程随,说了都是幻象的,你就不要纠结了。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在这里,一切就还有希望。”
可是程随只疯狂的摇着头,说着一些范违秋听不懂的话语,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一旁的王敬宪见势不对立刻出手——一掌下去把程随拍昏过去,这才得到了一段平静。
平静下来,王敬宪开始复盘:“这个地方有猫腻我们都知道,可是我们都呆了一周了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程随只来了一天便如此,是不是程随身上有什么能量场引起了这里的变化?”
范违秋无法解答,只默默搂着昏睡过去的程随安慰着她,想让昏睡状态的她尽量舒服一点,心里有支撑一点。
王敬宪见不得这姐妹两个的腻歪劲儿,正想离开自己去查探查探,突然看见昏睡中的程随仍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脖子处挂着的一个东西,不免生出了一点好奇。
“那是什么?”
范违秋看了一眼:“那是她常年随身带着的一个卡片,我之前拿到过,没什么异常,而且看起来应该都消了磁了,应该不能用了。”
王敬宪道:“既然是存储的东西,那就有它的空间和路径。常规的方法读取不了,不代表不常规的方法读取不了。”
王敬宪的这段话显然是对程随身上的这件东西来了兴趣。可是——
“那怎么可以,这可是程随最宝贵的东西!”范违秋惊道,她至今都能想起第一次和程随见面的时候,程随为了这个东西几乎要杀死自己!
于是她努力捍卫道:“这件东西绝对不可以碰,除非得到她本人的同意。”
范违秋一副小刺猬的模样,王敬宪自知只要她在这儿,自己就绝对没有可能拿到,于是只得放弃,溜溜达达去外面继续查探情况去。
程随昏昏沉沉间,只觉自己也坠入了一片茫茫无际的大海,前前后后都是让人心生绝望的深深浅浅的蓝,她以为坠入这茫茫大海中还能看到一些生物,或者是一些杂质,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就是纯纯粹粹的水,任由自己往下坠,无限往下坠。
程随很想起来,浮到水面上去,可是她完全找不到一个着力点。
她突然又想起江沁月来,想起她好似也和自己一样,面临落入水中没有依凭的难关,那么她是怎么做的呢?她会怎么做?怎样才算意志坚强,怎样才能挣脱这片意念的海,找到自己的方向所在?
程随就这么想着,猛一睁眼,仿佛看到了江沁月就在自己的面前。
而另一头的江沁月也确实在那片意念的海里挣扎许久了。她试过很多办法,把自己化身为一条鲸鱼那样,在汪洋里游动,偶尔浮上水面,为自己赢得一些喘息的机会。但更多时候,海底好似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自己往下坠去,江沁月想要逃离这双大手就只能竭力往前游去、往上游去,一刻也不能停。可是这样游走起来太累了,没有多久就精疲力尽。
江沁月看过很多书籍,知道很多与海抗争的人,即使是身处巨轮,也难以逃过那不辨方向的绝望与孤寂。自己独身一人拿什么应对绝境?意志,足够多的意志,而且还要足够坚强。可是意志也是需要支撑的啊,凭什么连一个独木舟也不给自己,就这样自己漫无目的的游着,连个喘气的功夫也没有……可是江沁月渐渐发现,自己越是陷入这样的思想漩涡,那种脱力感就越发强烈。
特殊材质做成的椅子开始散发出层层水汽,紧紧密密的把江沁月包裹着,监测器上的数值也开始疯狂跳动,彰显着实验对象此刻的心绪起伏,情况看起来并不美妙。
常安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叹道:“这才第一关,你就要放弃吗?”
这个声音好似透过深海传递到了江沁月的耳朵里,就那么一瞬,江沁月突然觉得手上多了许多力量,可是睁开眼睛又是茫茫大海。那种无力感瞬间又涌了上来。
不,不行,这只是实验构筑的虚空幻境,这里面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不真实的东西都是从自己的内心散发出来的,自己才应该是这个内心世界的主宰才是,凭什么被它们主宰了自己。
有了这样的想法做支持,江沁月又重新拥有了力量。
我为什么没有任何支撑自己的工具?因为在自己的精神海里,任何工具都抵不过自己。
我为什么找不到脱离这片海域的契机?或许是因为我只是想着提升意志,却忘了给自己树立目的,而没有目的的行舟,是永远也到达不了彼岸的。
那么,就给自己设定一个目的吧。高一点,再高一点,一次次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一次次去触碰新的领域。忘掉一切杂念,去掉时间也去掉空间,甚至是忘掉自己,只有前路,就那么走下去。
监视器上的数据一切又向好起来,常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后看着一旁的意志力监测器的数字不断上升,突破,再突破,终于——
江沁月突破了最初设定的第一重关卡的数值,从梦境中醒了过来。而另一头的程随也在此刻完成了自己同梦魇的逃离作战,紧握着手中的那枚卡片,气喘吁吁地醒了过来!
“程随!”范违秋适时的握住她的手,给她自己的力量与支持。
江沁月从梦中醒来后,短暂失了会儿神很快就平复下来,还能饶有兴致的关注自己的数值变化,并和常安有商有量的讨论起实验中的感受和下一步的时间安排来。
可程随的梦应该是比江沁月的那个难熬的多了,她喘息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处,身边守着的是谁。望向范违秋的时候,程随都有点急不可耐——
“违秋,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呆了,得赶紧走!去河里,我们直接从河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