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再见,王敬宪
不好!还有后手!
王敬宪几乎是下意识的,捏手成印,口中默诀,瞬间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面前,确实把迎面而来的利刃激得“铛——”的一声,反击回去。
那个手持利刃的人一下子摔落在地。竟然是之前一直被关在屋里的凌云!
“你是怎么出来的?”程随睁大了眼睛。
“我……我听说出了大事情,我担心你,就想出来看看……”
凌云但他身上的状态已经能看得出来他是狠狠经历了一番折腾才逃出来的——凌云的身上手上许多瓷器划过的伤痕,想来是为了割掉绑在身上的绳索,砸碎了中午送进去的饭碗,还有那手腕处深深浅浅的勒痕,想来也是经过了许久的挣扎与努力。
凌云心中一片赤诚,此刻又忧心忡忡地盯着程随看。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个几面之缘的人就会对自己如此上心?程随不相信——这就是另有图谋。
“我不需要你担心!”程随索性撇过头去不看了。
“可刚才他都……”
凌云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那一头一看危机解除的眼睛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霎时间,整个环城都归于一片黑暗,之前良好的地下供电设施此刻全部陷入瘫痪。
黑暗中,王敬宪的声音在绝望的呐喊:“你们惹怒它了!”
王敬宪的声音里,已经透露出一些不可挽回,常婷新道不妙,立刻高声喊道:“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我们已经同意合作了,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更何况,这是我们抓来的知更城的人,他的行动与我们无关!”
那眼睛却根本不听,依旧一味怪叫,黑暗中好像有一群什么东西呼啸而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见没了办法,程随干脆喊道:“王敬宪,你快想想办法啊,没理由为了一个突然闯出来的外人伤了我们的和气?”
“你们的和气?”黑暗中,有人低声喃喃了这么一句。似乎觉得颇为好笑一般,那人索性还笑得张狂、笑得放肆——
“是啊,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和谐与和平,一切都因我而起,那么来消灭了我吧,换回你们的和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当什么当!这是这家伙要跟大家同归于尽!”王敬宪扯着嗓子喊:“这对眼睛感情极为深厚,一个离开,另一个绝不独活。你以为此刻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是真正遭遇了蓼云城上次的事情——这家伙要让这里地崩山摇,然后生生活埋了我们所有人!”
“怎会?连你也不例外?!”常婷奇怪道。
王敬宪无奈道:“这家伙是没有脑子的,我是它们的合作伙伴不假,可是它现在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哪里还需要想什么合作伙伴的事情?”
“宝灯口的就没有其他人了?”
“有。”王敬宪叹息:“都是程序,全是它们内部才能懂得程序,我接不上它们的指令。”
常婷立刻喊道:“既然是程序,就可以让我一试!快,大家先想个办法续上能源,然后阻止城池的塌陷进度。”
“我施法挡着呢!”王敬宪咬牙道:“我催动了所有的土石之力,让它们暂且不受影响,可是这个家伙只要怪叫不止,那股坍塌的力量就不会消失!”
众人立刻明白过来,都无需多言,范违秋立刻交出了自己的电子板,周围的人也都赶紧贡献了自己手上的备用能源设施,一个小小的通路脸上,这个小小空间里终于有了一抹亮色。笼罩在一片黑压压的颜色里,显得格外可怜。
那个眼睛在王敬宪的肩头疯狂抖动着、叫唤着,王敬宪的面上已经满是疲惫和痛苦。
“怎么操作?!”
此刻的王敬宪已然成为了共生死的盟友,立刻也毫不客气的教授道:“就是这个眼睛的链接处,你把它拧下来,就能拿到它的芯片。”
“可是这个家伙滑溜的很!”上手抓眼睛的程随急道,“圆圆滚滚的,一摸一咕噜。”
“范违秋,靠你!金石之力,把它锁定!”
范违秋立刻依言而行,一番比划后,那个眼睛终于被迫静止下来,尖叫的声音还没停,但眼睛终于被程随抓住了。程随手一拧,眼睛掉落下来,常婷立刻接手去处理芯片,连接宝灯口的服务器。
一旁的王敬宪却是猛然失了力气一般,蓦地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范违秋疑惑地抓住他。黑压压的墨色又多了一重,大地轰隆隆的声音再次来袭。
“不,不行,违秋,你来,快用土石之力,制止它!”
王敬宪说的有气无力,但是范违秋立刻领会,她立刻接过王敬宪的担子,但刚一接过,就觉得肩上似乎扛了千钧力。
“很重是吧?”王敬宪吐出一口鲜血,倒是蓦然笑了出来:“你扛着的是一座城,当然重了。不过还好,我们都是借力,压到我们自己身上的,也不过原始力量的千万分之一而已。”
“可是千万分之一也如此沉重……”
王敬宪叹道:“侄女,我再叫你一声侄女吧,你还是太弱小了,你母亲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你要好好学,还有我之前试探性交给你的,你要好好悟。我们这一身本领,今后就只能看你了。”
言语中竟是有种诀别的意味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敬宪没有回答,只是强撑着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两枚小小的雨花石,塞进了范违秋的兜里。
“这是我的毕生所学,我都给你。还有我的毕生法力,我也送你。”
“什么?”范违秋还来不及惊诧,就感觉背后一双大手贴来,接着一股暖流滚滚袭来,把范违秋本来觉得笨重的身子都觉得轻盈了许多。随着暖流越来越多,肩上的担子也终于没有那么沉重了,范违秋也才终于不再那么吃力。可是王敬宪却彻底地倒了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怎么做?”要撑着法阵不让危害继续的范违秋实在腾不开手,只能焦急地询问,可是王敬宪只软软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死一般的静默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