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钢索的人
事实证明,江沁月这次赌赢了——杨其昌放下了他手中的刀子。
他看了看病榻上的江陵和李木,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得记住你今天的承诺,等你以后做大了你的这个什么联盟,我要做什么实验,你都得无条件提供帮助。”
江沁月点头应允。
与虎谋皮是危险的,但江沁月自视自己如今就是一个走钢索的人,既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剩下的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
说话间,杨其昌也给躺在小床上的李木解了毒,只是受药效影响,李木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杨其昌告诉江沁月:“你妹妹的情况并不乐观,想要找到破解她病症的关键,仅靠现在这个地下室的材料是不够的,还需要有更安全的环境,更精密的仪器。尤其现在地下室这些材料都太低级了,用完了这些东西充其量也就是稍微减缓她的病变过程,效果上得不到任何改善。”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专业医疗室,医疗工具,医疗材料。如果——”杨其昌顿了顿说道,“如果你能找到我当年的研究材料,把那些数据材料找出来给我会更好。”
杨其昌说的那么轻易,可那毕竟是五年前的材料,当年因为这份材料的严重背德性,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只收藏在哈大的档案库里。且不说哈大档案的保密系数之高,就说这几年连连的战乱,很多资料都已经在人类搬运的过程中散佚了。要取得这份材料实在是难以登天。于是江沁月思来想去,也只能给出一个“我尽量”。她不好把话说得太满,虽然她很多说的都是假话空话,可有些假话也要“真”着说才有信服力,就像现在,如果她敢断然拍着胸脯跟杨其昌保证,那么杨其昌下一秒就能推翻她前面的所有言论。
当然,恶人一个的杨其昌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知道眼前这个姑娘心眼多得很,但他也乐得看看一出好戏,反正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去处,方才上演的那一通算起来也是杨其昌半真半假的一番试探。他喜欢这种猫和老鼠嬉戏般的感觉,至于谁是猫谁是老鼠并不重要,看看谁能笑道最后就好了。
杨其昌摆摆手:“别尽量,一定要尽全力。”
说话间,他还冲江沁月释放了一个wink:“既然是盟友了,那么我想,接下来你应该用得上这个东西。”
杨其昌抬手丢给江沁月一个喷雾瓶和一包湿巾:“这是一个伪装成消毒水的迷烟,只需要轻轻一喷,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会被瞬间放倒。而那包湿巾,你只需要提前抽出一张装作不经意地放在鼻下,就能保障屋内的所有迷烟都对你不起作用。你的这个小伙伴就是这样被我放倒的。”
说话间杨其昌颇为得意:“所谓藏巧于拙嘛,这个伪装是显眼了点,但也正是这样人们才越容易丧失警惕。你的那两个小伙伴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想,接下来你可以好好准备。当然,我这不是要教你做事,接下来你是去救人还是去偷器材我都管不着,我只是先告诉你我的诚意,让我们的合作有个好的开始而已。”
江沁月有些失笑,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筹码又增加了不少。想到今天那一场失败的刺杀,原本被陈响打击的有些丧失信心的江沁月此刻终于再次燃起了斗志。
看吧陈响,老天都在帮我呢,那么接下来就看我们各自的本事了。江沁月如是想着。
……
江沁月决定潜回环城救人了,上次的刺杀行动之后,环城的警卫多了不少。但谁让江沁月才是环城最早的土著呢,可以说,环城的建立与完善是江沁月全程见证过得,里面多的是一些只有江沁月知道的机关暗道,这也是江沁月上次能成功带着程随和范违秋潜入环城的重要原因。
这次再次回到环城,钻进之前留下的暗道,刚行进没几步,江沁月就听见暗道里有人小小地惊呼道:“谁?是沁月姐吗?”
竟是范违秋的声音!
江沁月欣喜若狂,两人亮了手中的探照灯彼此一望,瞬间都感觉自己多了一分支撑。
“他们把程随抓走了。”范违秋说,“我一路悄悄跟着,看到了他们把程随关押在哪儿,但我一个人力量不够,还好你回来了。”
范违秋双眼放光地看着江沁月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只顾自己,丢下我们。”
江沁月摸了摸违秋的脑袋笑道:“当然,你们是在帮我做事呢,我要是就这样丢下你们,我自己都没脸见人。”
但当下的环境不是叙旧的时候,当下两个人就着手中的灯光,在地上画了地图,细细分析起当前的局势来。
据范违秋的描述,这些人先是把程随带到了李园腹地的一间密室,领头那人(按沁月猜想,这人应该就是陈响)给程随注射了一支真话剂,在化学药物的作用下,程随已然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清楚楚。知道幕后主使是江沁月后,领头那人表现地格外愤怒,他想用程随把江沁月引诱出来,于是他们把程随再次带到了李园,就在庄家小姐丧命的那滩血泊前,把程随吊了起来,并在整个李园布满了守卫,就这样打着一副明牌来等江沁月应战。
范违秋的描述是那样清晰,好像一路在程随身上安了监控似的,可看范违秋的神色,好似并没有要说明的想法,于是江沁月姑且把疑惑按下,心底暗骂陈响的卑鄙无耻,却也深切地明白,此刻除了应战别无他法。
“你要去吗?”范违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这双眼睛是那样纯粹,纯粹到江沁月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不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江沁月道,“祸是我闯下的,没必要让别人替我受罪。”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范违秋问。
江沁月深吸了一口气:“敌众我寡,而且还要确保程随的安全,只能我先去正面交锋,大不了,我就绑着炸弹和他拼个鱼死网破,这样你也能趁乱救走程随。”
“不!你不能这么做!”范违秋立刻回绝道。
她看了看江沁月的眼睛,确认里面有她想要的坚定后,她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些江沁月看不懂的东西,但范违秋好像对此格外有信心。
“想必你也见识了我那天的‘雷霆万钧’了。”范违秋道,“那么接下来不妨让你感受一下我这道法的更多力量吧。”
“道……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