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都赌得起,你们有啥赌不起的
“我劝你不要自以为是。”曙光开口了,“若你不达成合作,你要想到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境况是怎样的。你那还没修炼到家的道术或许能保护你自己,但你想想你这还有这么多人呢,你能拿她们的命赌么?”
人群里果然有人迟疑了,忐忑地看着范违秋。毕竟曙光为代表的这批势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个瞬间就能毁灭一座城池,而就在谈判开启前不久,这个环城的穹顶还几乎被他们攻破。
确实如曙光所说,赌不起的,撕破脸皮放在当下的环境来看并没有半分好处,就连常婷也很游移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方面,撕破脸皮的后果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可是另一方面,范违秋说得也有道理,太多的漏洞了,关键曙光也给不出答案,那不就是明晃晃地挖着坑等着人往里面跳吗?
范违秋此刻的做法或许冒进,但常婷只问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毕竟范违秋也说了,王敬宪这个前车之鉴明晃晃摆着呢,合作了万一成了共生关系怎么办?那就真的是最后的筹码也没有了。
可是眼下,眼下如何是好,以曙光为代表的这股势力倒是是哪一支?他们真的没有信心灭掉恶女联盟吗?那么恶女联盟的真正底牌又在哪里?是真的只有范违秋的这一点道术,还是有其他的支撑?常婷难得的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明明自己处理了那么多数据,掌握那么多算法要诀,却偏偏在此刻,什么技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要是,要是江沁月或者父亲在就好了。常婷在心里叹息。
常婷的心里百转千回,范违秋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曙光问完“你能拿她们的命赌么”后,范违秋一时间根本接不下去,她说不出任何肯定的话语,她只知道此刻绝对不能达成合作,不能眼见得前面是深渊还往里面跳,那样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可是自己的身后还是站着十来号人呢,这些人的性命怎么办?更何况还有那保护着江沁月的实验室,那是被范违秋视为最后希望的地方,绝对不能丢弃的。
自己要拒绝的话,接下来可能遭遇的险境该如何抵御?
范违秋越是沉默,曙光就越是安心,他愈发高兴的最直接体现就是,他又张开了那个铺满整个穹顶的巨幕,巨幕里鸟语花香,欢声笑语,多么美好和谐的画面,多么让人心向往之。巨幕下的人们都已经看得愣住了,大家都知道此刻的决策权不在自己手里,干脆也都认真地看起了这些让他们久违的,心向往之的画面,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范违秋的决定。
范违秋也是真的很难作出决定,她几次试探性地抬起了手,又忍不住为脑中狂鸣的警笛选择放弃。
我该怎么办?母亲,我该怎么办啊!我根本拿不定主意。
慌乱的没了主意的范违秋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她朝后猛然一跌,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竟然是杨其昌。
是了,从一开始杨其昌就一直站在范违秋的身侧的,到了后面的谈判,杨其昌其实也始终站在前列,只是他一直没有说话。他知道,最后的焦点已然集中在了范违秋身上,并不属于自己参与的范畴。可是这会儿,看着范违秋被内心的挣扎影响到几乎站立不住,杨其昌还是忍不住了,他扶住范违秋有些困惑的道:“这个决定就这么难做吗?”
杨其昌脸上的困惑不像是演的,再一想到他本人的性格,看来他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
“就拒绝啊。”杨其昌大胆发言。
这话一出,范违秋都愣了,沉浸式看“风景”的人们也愣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拿什么抵御,你要把我们的命都交给一场赌局?”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喊道。
曙光非常满意眼前的景象,环境中的树木都茂密了不少。
杨其昌乐了:“我以为,这些留下来的人就自动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原来不是啊,那你们留下来干什么,跟着之前走掉的人那些一起啊,何必用这些假惺惺的行为来粉饰自己。”
那人反驳道:“这不一样,我们可以战斗,可以抗争,但我们不接受被人献祭。”
杨其昌讥讽道:“谁要用你献祭,人家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你好么,你顶多算个无辜牵连的路人甲,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然你问问这个曙光,人家在乎你不?”
曙光没有说话,那人也没有说话,人群里静默的出奇。
范违秋回过神来,看着杨其昌认真道:“杨医生,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你不能这样说她们,每一个留下来的人都很不容易,她们都承受了太多,我们是一体的。”
“是一体的就应该一条心,你做什么决定都一条心。”杨其昌冷哼道,“我这个跟你们不算一条心的,此刻都没说什么呢,倒是这些一条心的拼了命的先要证明自己。”
范违秋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竹安先开口了。
“杨医生说得对。”竹安道,“大家是一个整体,无论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是一起,无怨无悔。”
“可是我赌不起。”范违秋下意识看了看实验室的方向。常婷也跟着看了过去。
杨其昌笑道:“不就是个破实验吗?我都赌得起,你们有啥赌不起的?”
常婷心中暗道,你那实验能同日而语吗。
她没有说出来,可是杨其昌显然猜到了会有人这么想,当下也不用人说话,自己又乐呵呵的接道:“说起来,这些家伙怕的人里面,说不定还有我的一份呢。嘿,这也不是我自作多情呢,这些家伙既然知道我的偶像和半个师傅,自然知道我在做什么研究。而且它还拥有那变态的数据获取能力,很多你们都不知道的,他可知道的清清楚楚,我说的对吧,嗯,曙光?”
曙光沉默着,巨幕里的画不再流动了,显然,它被戳中了什么。
杨其昌瞬间乐呵了起来:“看来还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