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心照不宣
最后两关的考核又要恢复之前的沉浸式体验，而且因为这两关的考核难度加大，稍有差池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常安很是忧心忡忡。
“这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而且沁月你记住，进入后更是容不得你半点分神。外面的这些风风雨雨我劝你都暂且放下，甚至忘掉，不然你很容易被拉入种种意识的漩涡无法自拔。”常安劝道。
都还不用江沁月说话，常婷都已经按捺不住问道：“这哪是沁月控制得了的，刚刚经历了这么些事，而且还是切身体验之后的，哪能说忘就忘？”
“要不怎么说是意志力的考验呢？”
只这一句，常婷便哑口无言。
“有没有什么汤药一类的，辅助一下？”想了想，常婷退而求其次。常安再次递给常婷一个眼神，就那一眼，常婷便明白了——既然是意志力的考验，那就不能借助一切外在的东西，完完全全要看本人的意志。倒也真是，名副其实。
常婷苦笑道：“我就不应该应下的，我明知道很难，可我怎么就……”
江沁月柔声安慰道：“其实也还好，存在即合理，你要相信关卡既然设在了这里，自然就是拿来给我们攻克的，还是说，你对我没有信心？”
这会儿江沁月倒是还能说说笑笑，程随已经看不下去退了出去，离开前她拍了拍江沁月的肩膀，肯定道：“放心吧，外面都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进来伤害到你。”
这一句听得稳稳地，很贴心。
江沁月倒也没有料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得到程随的这般待遇，这会儿倒真是生出了几分满足的情绪来。有了这份情绪一参合，江沁月的语气愈发轻松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江沁月揽过常婷的肩膀道，“常伯伯说，最难的可是在你们身上呢，你们得给我提供绝对安全的环境，这项任务也算不得轻松啊。毕竟现在这个情况，谁也不知道知更城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你们可要帮我守好了。”
常婷也不跟江沁月贫，擦了擦眼泪继续忧心忡忡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爸，剩下两关具体考核什么呢？”
常安叹道：“最后两关纯粹就是底线的拉扯了，一关是拼命拉大意志力的阈值，匀出最大的空间，所以这一关会不算刷新考验的边界，直到最后实在承受不了了败下阵来。当然，考核过程中我们会设置安全环，一旦沁月感觉到到顶了，坚持不下去了，她都可以随时拉动手中的安全环抽身出来。当然，另一方面为了避免实验对象没有底线的硬撑苦撑，最后活活把自己熬透，我们这边也是做好了实验监管的，一旦实验对象的数据超过了设置的安全红线，我们也会立刻中断实验，把实验对象拉回来。”
“那么最后一关呢？”
“最后一关就是为两种意识的交融做拉扯实验，毕竟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要融合到一起是极不容易的，尤其一个是人脑，一个是芯片，虽然多年前就有成熟的脑机技术做接入口，但这种意识的传递和知识性的输送是不一样的。知识性的东西是死的，而意识是活的，这就跟两只两虎同聚一片山林，必须会有一场残酷的厮杀，最后留下来的那个才能掌握这幅躯体的掌控权。”
“意思是最后真的植入了AI大脑，沁月的意识和AI的意识只能留存一个？”
“倒也不是。”常安解释道，“现在AI的大脑还没那么发达，按理说是打不过本体的主观意识的，但是这也会存在AI大脑被主体大脑彻底吞并的情况，这样我们的植入实验就毫无意义了。所以我们必须在意识练习中一方面给主体大脑不断训练，让它匀出一个接纳新大脑的空间，另一方面两种意识共存的情况下，如何保证既有主体意识又有辅助思想，也不需要不断平衡调试。”
“所以，最后一关其实就像是在用一个手术刀，不断雕刻沁月的大脑，把她的大脑彻底改造？”
常安点头不言。
江沁月在一旁听得虽然不是完全明白，但也基本懂得了里面的难度所在，以及自己所要面对的挑战之艰巨。这些话当然完全没有必要背着自己讲，因为知道了反而更容易接受，更好有个准备。只是听到这么残酷的内容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的。
但是看着常婷的样子，江沁月又实在不愿意把这份紧张透露给她，只是强撑着一抹笑意道：“不过如此嘛，有常伯伯在，我相信常伯伯的技术。”
常婷又气又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没有办法，只能再三去检查了仪器，谋一个心理上的安慰。一直不说话的范违秋此刻走了过来，紧紧抱着江沁月，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靠着她的肩膀呼吸着，十分的眷念。
江沁月也便紧紧地回报回去，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要走出这一步，或早或晚。既然做出了选择，何不快刀斩乱麻了呢？再拖着我怕我反而没了勇气了。”
她像是在给范违秋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常婷走了好几圈，到底是没有什么好检查得了，她的功夫都是从常安那里学来的，本来就是，常安已经确认过的东西，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常婷看着常安喊了一声“爸。”
短暂的沉默后，大家都知道对方想表达些什么。
江沁月松开了范违秋的怀抱，目送着两人离开。
“就让实验好好开始，早点结束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江沁月看着她们道，“这是我们做出这个选择就必须去做的事，无怨无悔。”
江沁月拍拍胸脯，被她的这一举动所感染，常婷范违秋两个也拍拍胸脯。
“爸，照顾好她。”
说完这一句，常婷就带着范违秋离开了实验室，留下常安和几个准备好了的工作人员，开始为江沁月准备实验器材与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