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毒了!
所谓的恶人是什么样子?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
在范违秋的心里,恶人就应该是我行我素,为所欲为的——他们会肆意抢夺别人的钱财、家人、生命,可以无情践踏别人的尊严,嘲笑、取乐,可以为了一己之私陷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这是范违秋从很多大恶人身上看到的特质。
在江沁月眼里,不仁不义是为恶;明知故犯是为恶;颠倒黑白是为恶;虚伪做作是为恶……书上描述了太多评判标准了,却很少有人明明确确地点出——成为输家即是恶。
于是江沁月推翻了那些书,告诉自己,只要不输,就不算作恶。
而在程随的世界观中,恶这个字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世人说的恶就是恶吗?”多年后,程随这样反问过江沁月,“人们在骂一个人作恶多端的时候,往往是因为那个人触犯了自己的利益。”
江沁月很赞同这句。尤其是在太多属于恶女的故事里,她俩总是能感同身受地找出很多反驳的理由,但是只可惜,属于恶女的力量太过微弱,她们中的很多人根本没有“恶”的力量,却凭空承担了“恶”的虚名。
秉承着既然承担了这一虚名,不如索性贯彻到底的原则,程随立志在恶女的这条路上一意孤行地走下去;而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并未深切体会过恶女悲哀的江沁月,选择的旁观,思索与评判……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放到当下这个场景,江沁月和程随互相都不知道根底。
于是对上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时,江沁月选择了沉默,少顷她说:“跟我来,你们就知道了。”
他们来到一座废弃的城市,左弯右拐绕过了不知多少处废墟后,江沁月从一堆杂物后面掀开一块半人高的金属皮,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来。
医生的脸上写着肉眼可见的嫌弃。
“我以前可都是给大人物看病的,就你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啥也给不了,又怎么有脸找人看病?”医生忍不住嘲讽。
江沁月嗤笑一声:“既然你这么厉害,又何必沦落至此,被我掳走了都没有关心你的人来找你?”
医生不说话了,他其实可以找到很多理由反驳,但他自己就是虚的,因为但凡在外面打听一下他的名字,就知道大家对他的评价只有一个——烂人。
所以到了这会儿,医生不敢随便反驳,更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
他跟着走这一趟纯粹是好奇心和好胜心作祟——既想看看这个恶女联盟有什么下文,又想为自己挣点脸面,显摆给那江沁月看看——自己的实力可是不俗的。
程随看到这“门面”时也是颇为嫌弃的,她悄悄拉了拉范违秋的手,示意还要进去吗?而范违秋主打一个来都来了,拖着程随的手大大方方跟着江沁月进去了。
好在,这个洞除了洞口窄小些,内里可大有乾坤,顺着洞口走了一程,打开了几扇破破烂烂的门,便看见一个宽阔敞亮的房间,连通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办公室。
有个长得白白壮壮的姑娘迎了上来,她看着江沁月身后的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以示问好后,便端着个盘子不知做什么事去了。
“她是李木,是这个地下室的主人。”江沁月简单介绍后,又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处房门前。
推开,是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里面有一架简单的折叠床,躺着一个人。
“就是她了!”江沁月催促医生过去,“快,快看看她!”
江沁月的心瞬间都系在了躺着的那人身上,满眼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面对病人时,这位医生总是认真而负责的,甚至不用江沁月催促,他已然打开了医药箱准备看诊了。
颇有职业道德的,医生转身把三人都赶出了门外。
江沁月原本还有些不愿,可医生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她的想法:“你们这群刚从死人堆出来的人,是想加大病人感染的几率吗?”
说话间医生脱下了外衫丢给了江沁月,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喷雾仔细喷撒了全身,这才拎着药箱进去,顺脚带上了门。
虽然只是在门口匆匆瞥了一眼,但眼尖的程随还是看见了——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一个身形瘦削、面色如纸的姑娘。大大小小的水泡蔓延在她身上的很多地方,看起来甚是恐怖。程随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想,但她不说——她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讨人不快。
一时间,三个姑娘都杵在门口,程随靠着墙壁等待江沁月的下文,可江沁月也不知还没缓过神来,还是在暗自思量些什么,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热水。”医生在里面高喊了一声。
江沁月刚应下一声,就见着刚刚离去的李木早有准备一般,端了盆热水过来。
“多一些纱布。”里面又传来一声高呼。
于是李木放下热水又去找纱布。
“有什么稳定碘、抗生素一类的药物也多拿些来——”
李木的进进出出间,门口的三人顿时显得有些多余,李木安抚性地看了看沁月道:“有我呢,你去吧。”
江沁月这才放下心来,她把程随和违秋带回了刚刚过来的过道里,这里的光线并不充足,江沁月的身子一半隐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全她脸上的愁容。
少顷,江沁月开口了,却好像只看见了范违秋一人一般。
“违秋。”她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吗?”
范违秋摇摇头。
程随不以为意:“辐射病,我已经看过很多这样的人了,这又能证明什么?”
江沁月点点头:“不错,确实是辐射病,可是她的辐射病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为我们很多人而得的。”
范违秋小小的“啊?”了一声,程随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下很难唤走范违秋了——她感兴趣了。
程随总觉得江沁月憋着什么大招,但她又看不出来,为了不让自己和违秋陷入被动的境地,只能在江沁月再次开口前抢先道:“别扯得那么冠冕堂皇,这都什么世道了,大家只有各管各的,谁还管什么你们我们他们?说什么‘为了我们很多人’,真会自己脸上贴金。”
江沁月笑了:“我倒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给自己贴金。既然你知道恶女联盟,难道还不明白我们想要做些什么吗?”
“能做什么?”程随一愣,旋即反驳道,“我以为你说的恶女联盟是个多大的组织,能给我们提供多少庇佑,可现在,来来回回也就你们三人,还有一个躺着的。就这样的规模,你们能做什么?”
“当然是作恶。”江沁月突然神秘一笑,“难道你没有发现,此刻你的身上有些痒痒酥酥的感觉吗?”
程随瞬间变了脸色,揭开袖子一看,果见着光洁的皮肤上突然多出了好些红点,这些红点像一条条活动的蠕虫,带着那些酥酥麻麻的感觉爬遍了全身,让程随阵脚大乱。
“不怕告诉你们,就在你们进来的那一刻,我趁你们不备悄悄下了毒,而且这个毒只有我有解药!”江沁月补充道。
“好你个江沁月,你陷害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