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水路
试什么?程随没说,只是沉默地带着二人七弯八绕,就来到了一处隐蔽性很好的山洞,显然是程随蓄谋已久。
这处山洞很大很深,走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什么动静,应该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范违秋有点拿不准程随的想法,回头去看江沁月,却发现一向镇定自若的江沁月此刻脸色苍白的可以。
范违秋想问问她怎么了,对上的却是江沁月安抚般的眼神。
只是越往里走,江沁月的脸色就越是吓人,到了后面还有丝丝薄汗浮现在她的脸上。
程随似乎也没有想到江沁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有些犹豫地停下脚步试探道:“怎么,是怕了吗?我还没说要做些什么呢就怕成这样,那你后面还能成什么事?”
江沁月打量了一番程随,这才缓缓道:“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这地方,我曾来过……”
那段前段时间刚刚在范违秋和程随面前重提的旧事,就这样再次跃进了江沁月的视野。那些被浸进水里的女孩,那些被交易的女孩,那些被抽了血的女孩……
“你是说……”程随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看着江沁月点了点头后,程随不由苦笑两声。程随没有想到,一个从这样的地方逃出生天的人,竟然会这样后知后觉,甚至若不是自己参与,都意识不到恶女们的处境与遭遇。这合理吗?程随觉得很不合理,一时间,她又对这一趟充满了悲观的态度了。
不过来都来了,总要试上一试吧,算起来,江沁月算计了自己一次,这次算计回来,倒也两不相欠。
于是她说:“既然你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对里面的情况应该比我熟悉,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一趟,我是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出来,救不出来,能带出她的尸体也行。我只是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里,受那么多惨无人道的折磨。”
不明情况的范违秋便把目光看向了江沁月。
江沁月平复了心神点了点头,复又开口,“不错,这里我是比较熟悉,而且一个很好的情况是,这里是我逃出来的地方,不是最初关押我的地方,这里,是有破绽的。”
这话一出,倒是有些出乎程随的意料了。
“但是另一个不好的情况是,据我所知,这里只是这群人的一个运输货物的中转站。你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们行动着,如果你是看着人之前被送到了这里,那么你也要做好,你牵挂的那个人已经被带走了的准备。”
程随再次陷入了沉默。少顷,她开口道:“还是那句话,总是要试上一试吧。”
说话间,程随从身上掏出了几件武器分给了江沁月和范违秋,顺便在一块山石前站定,告诉着她们:“到了。”
这是一处天然的山洞,而且空间很大,这多少有些先天的优势,让它能减少很多外界的干扰。于是一些武装力量就利用了山洞的方便之处,拿来做各方交易的中转站,他们在山洞的深处建立根据地,同时利用山洞走势,打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通道,为了便于伪装,他们还把一些门做成了山壁的样式,但旁边一般都备好了机关暗扣,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关窍。
程随之前来过这里,看着押送的人是怎么打开暗门的,当下很有把握,信心满满地就要去够旁边一块比较突出的石头。可这个时候江沁月却拦住了她。
“我都说了,这个地方是有破绽的。”江沁月颇为无奈的解释道:“既然我能安全逃出来,那么那个地方我们也能安全地潜入进去,何必走这个比较冒险的通道呢?”
于是江沁月带着两人绕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地下河,这里的河水看起来很平静,但有过洞潜经验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越可能暗流涌动。
程随有些不确信的看了看江沁月:“确定是这?”
江沁月点头道:“这里直通地下监牢,那处监牢并不大,我想,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这会是最好的捷径。”
可是程随踌躇了,一旁的范违秋也有些无措。
“可是沁月姐,我是个旱鸭子,我怕水。”范违秋不好意思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江沁月再一看看蓦地松了一口气的程随,这才意识到她在纠结些什么,但她也不点破,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看出来了,程随是个争强好胜又格外好面子的人,这个时候犯不着为了这个跟她纠结。
只是江沁月也没有信心能一拖二,她有些犹豫,开始回想自己上次逃离这里时的经历。暗流,暗河……其实细细回想起来,这个平静的河面下虽然确实有一股小小的暗流扯得让人窒息,但当时的自己潜入水中躲避时,也就被因为被这股暗流抓住,才阴差阳错找到了这一个出口,最后逃出生天。所以这个通道还是会有赌的成分的,自己水性还算不错,可以赌上一赌,让两个旱鸭子来做这样的事多少就太过冒险了,而且有了自己逃脱的这个经验在,说实话,江沁月也无法保障出事后这个通道有没有被人发现,然后堵住。
“要是有几套潜水设备就好了。”江沁月有些无奈,“其实水下这一程耽搁的时间并不长,从潜入到潜出也就几分钟。”
程随便道:“那还是走我之前那条通路吧。”
江沁月一把拉住了她:“你确定那扇门打开了,之后你面对的一切未知都能应对吗?”
程随摇了摇头。
江沁月想了一瞬道:“那就还是来赌上一赌吧。”
江沁月把身上笨重的防护服脱了下来,丢给了范违秋,一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看得范违秋眼皮一跳:“沁月姐,你不会要自己跳进去救人吧。”
江沁月只道:“放心,我水性很好的,让我下去探个底,上次慌里慌张,说实话,对里面的情况知道的并不清楚,现在我去查探一番,也好为后面做个安排。”
“可是……”范违秋不敢把那些最悲观的猜想说出来,但江沁月也明白她的顾虑。
江沁月递过来一个“信我”的眼神,然后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