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程随的故事
程随摆出一副随时开战的架势，凌云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我不是……”
程随却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不是就让开。”
凌云踌躇了几秒，到底还是没有言语，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是无人在意。比起潜在的威胁，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不知所谓的人实在不值得程随几人挂心。
程随把江沁月和范违秋带到准备好的出口，一切都进展的还算顺利了，却不料这会儿凌云这个小尾巴还是没有忍住，凑了上来五分关切，五分好奇的看着程随。
“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需要我帮忙吗？”
程随只瞪了他一眼，随后便按计划地潜入了准备好的暗道，封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三个人都安了心。
“安全了……”范违秋长舒一口气：“不过，那个什么凌云的，就这样把他丢在外面没什么问题？”
江沁月意味深长的看了程随一眼，并未说话。程随则对江沁月的视线浑若未察，默默在前面带来。
这一段狭窄的暗道几乎让几人回到了初次见面没多久的那次暗道潜行，其实分明也没有过去多久，但是心境都大不同了。程随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揽下这个活儿，无怨无悔无惧无畏地过来救人。江沁月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暗道这个方式，到哪儿都行得通，而且按理说暗道这个东西，除了一个城池的老人、高层，轻易不会被外面的人知道的，毕竟这种工程量很难临时赶工完成。
但是江沁月没有问，她已经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都要给与身边人充分的信任，尤其是程随。
这个暗道口是直通城外的，城外的暗道出口处，已经又恶女联盟的人在那里接应。三个人从里面出来，很顺利地就进行了转移，这种顺利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顺利到过头了，江沁月疑惑的左右看了又看，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中霎时间又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情绪。这种情绪江沁月上次离开宝灯口的时候就感受过，现在又来了，是不是说明现在的情形又可能是进了谁设下的局，就等着自己再多走几步跳进网里？
江沁月的步子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不行，应该是有哪里不对，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呢？
江沁月想不出来。
范违秋显然也感觉到江沁月的情绪了，她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这种不对劲的锚点到底在哪里呢？
倒是程随主动解释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太顺利了，不可能，可我如果说有人暗中接应呢？”
这倒是新鲜了。
“凌云？”
程随讥笑道：“他还没那么大的能耐，我也没有那么信任他，萍水相逢的交情而已。我何必拿我们三个人的性命放到他身上。”
反正这会儿安全了，周围都是自己的人，面对的也都是广阔天地，虽然这个广阔天地此刻在月光下光秃秃的，冷漠又薄凉，但并不妨碍人看着它的时候难得的心胸开阔，什么事都更容易拿起放下。
“我在知更城有点人脉的。”程随讲述道，“要不然第一次我们仨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大摇大摆地走进知更城，后来还能大着胆子进城救人。”
似乎一切就合理了。
“违秋，你不是一直好奇幻境中你看到的那些事情吗？”程随道，“其实你好歹也来了这几趟知更城了，你难道就没有感受到知更城有什么让你感觉熟悉的地方？”
范违秋有些茫然了。
怎么会有相似？环境里那都是断壁残垣的地表建筑，可是知更城都在地下，从地理面貌到气象条件一个都对不上，相似点在哪？
程随摇头道：“你看，你到底还是有点马大哈，没注意到吧，你在环境中看到的那座城，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虽然这个地方已经被风沙侵蚀，看不出原来的风貌，但就我们刚刚走出来的那个暗道，其实就是那个废弃厂房的一个通道。出口的地方你推开的那扇石板，就是当时我们踩过的某一块石板。”
“我……我……其实幻境里的，我想着都是幻境，也就没有在意，谁又会关注脚下的一块石板呢？”
程随笑到：“逗你呢，你还真信。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那确实是幻境，但也不全是。”
范违秋心头一跳，程随这是，这是要主动解开她自己心头的伤疤了？
一时间，呼吸都轻了许多，唯恐错过程随接下来的任何一句。
“其实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担心我。我能感受到你们对我的情感变化。”程随道，“但我也不希望你们把那个都看成幻境，对我加以粉饰。”
“最起码。”程随沉着脸道，“我的父母，确实是我杀的。”
范违秋呼吸一滞，但她这次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程随的下文。
这倒是有些出乎程随的意料，她奇怪的看了范违秋一眼：“你不准备说服我了？”
“我想，你应该有你的理由。”
“若我没有理由呢？若我就是天生残暴，若我就是冷血无情，若我就是两面三刀……若我这样，你也置之不理？”
范违秋咬了咬牙，看一旁的江沁月没有说话，到底是一狠心道：“若你真的如此，那，那就只能怪我有眼无珠，错信了你。”
程随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还肯对我说实话。”
“你们信任我是件好事，就像现在，你们也可以信任我，别的不说，知更城我还是能保你们平安的，那是我父母欠我的。”程随沉沉的叹了口气：“但我也希望你们的信任是发自肺腑的，而不是为了什么而相信。那样的相信太不堪一击了，就像我说的，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一旦你们发现我有多么的肮脏不堪，那么之前的相信岂不是都会土崩瓦解？”
江沁月道：“程随，我们只就事论事，你无需介怀过去的事情。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你不提，我们不问。做什么事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落子无悔。”
“好一个落子无悔。”程随叹道：“那你们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一个真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