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封口丸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可惜的是，这份感情领悟的时间太晚太迟。程随被这突如其来的领悟惊到六神无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自己被动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狼狈，太过泄露机密，以至于那人探究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邃，再变得疑惑，最后变成了坚定。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凌云多少还是想要确定：“是你吗？”
程随被这一句瞬间冻住了手脚，周身冒起了寒气。
糟了！看出来了！程随的心中瞬间只浮现这么一句。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程随心中的警铃狂作，因为此刻她身上肩负的已经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这里直接关系着整个大本营的秘密，程随不敢拿这个作半分毛线。
心念急转间，程随已然做了决定，她原本迷茫、困惑的眼神瞬间转为了平静，看着凌云无悲无喜的道：“想知道答案吗？跟我来。”
凌云也就真的跟着她走了。
程随七弯八拐，把凌云带到一个僻静处，这里有很多巨大的箱子遮挡着视线，外界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凌云只是刚一走进视野盲区，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尖刀已经抵上了脖颈。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云皱了眉头。
程随手中的刀子往前一送，凌云的脖子瞬间出现一道血印，可是伤口只是破了个皮，看到血珠的那一瞬，程随就停下了。
她很想狠下心把眼前这个隐患处理了，可几次尝试都下不了手。程随这般纠结无助，倒是让凌云愈发确定了：“果然是你，只是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要了你的命？”程随恶狠狠的威胁。
凌云笑道：“我以为我不说，你也会要我的命呢。”
“油嘴滑舌。”程随给出评语，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知道到了这个份儿已然难以下这个狠手了，可是刚刚泄出去的机密已经覆水难收了，怎么办？程随想了想只能补救式的谈起了条件：“你给我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凌云被这句话逗笑了：“那你能给我一个为什么非要杀我的理由吗？毕竟我们可是贸易合作关系，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杀了我才会愈发暴露你的秘密。”
程随一时语塞。
“那我给你一个不杀我的理由吧。”凌云又道：“从开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相信外面那些人也是，大家可都是亲眼见着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出去了我没有出去，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说到这里，凌云顿了顿，到底还是在思忖一番后补上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不顾后果？”
程随忍不住生自己的气，是啊，怎么这一次这么莽撞？可是覆水难收，眼下不杀了凌云灭口感觉都收不了场了，可是杀了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好像也难以收场，真正是个进退两难。
凌云看程随的面色变了又变，还好半天不说话，终于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有很多法子的，比如先让我离开，随后就找机会暗杀我。或者你给我吃个什么药，让我听命于你。实在不行了，你也可以在这里制造点意外什么的。”
凌云仰头看了看这里堆积如山的大小箱子，贴心的解释道：“这里可是货仓，堆积的东西没有成百也有上千，大大小小的箱子摞在一起，这会儿又想着本来就要卸货，重新整理，根本没人看管。而你我为了找个僻静处说话，误打误撞来到了没放稳的箱子前。说话时，箱子砸下，我为了救你，付出了生命……”
“你看，我都帮你想好了。你就这么下不了手吗？”凌云补充道。
程随到底是扔掉了手中的刀。
“我杀不了你。”程随道，“你说得对，我下不了手。”
凌云看着眼前痛苦纠结的程随，很想问问她在纠结些什么，是否是因为自己。可是他还没有问，程随已经先发制人的呵斥道：“你可千万别以为我还对你有情，我只是，只是不想伤害一个这种时候还在为我着想的人，这会让我觉得亏欠。”
真是找个借口都不会找啊……凌云看着有些炸毛的程随有些心痛。是自己让这个人变成了现在这样吗？能让一个杀伐决断的人变成这样，自己可真是……罪孽深重。
“其实，我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凌云道，“我没想过伤害你，哪怕是上次我那样出卖了你。不瞒你说，上次我都做好了最坏的安排了，我还想着，如果你真的准备让恶女联盟东山再起，真的和反动势力有勾结，我也会想尽办法把你救出来，让你免受批判与极刑。我没想过要害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次为什么要装成这个样子，可是我觉得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与考量，你放心，我不会揭发你的，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全当没有发生过。我俩也就可以——彻底的桥归桥路归路了。”
程随听着这些话，一时觉得好笑，一时又觉得如坠冰窟。
“你的话我已经不敢信了。”程随道：“你说得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里的箱子把你砸死，反正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晓。”
凌云点头。
“你的这招以退为进用的真好，好到我不忍心对这样的你下手。”程随道，“但既然是你选择的，那就一定会有猫腻，你不要想再骗我了。”程随捡起了地上的武器恨恨道，“你想死是吗？我就偏不如你意，我就要用你说的第二种方法，用药物控制你，让你在我的掌控范围内，这样才能真正的相安无事。”
程随掏出一个药瓶来，里面装着一些不知名的药丸。程随掏出一颗给凌云塞下：“这是杨其昌研制的好东西，名字叫做封口丸。你知道杨其昌是怎样的人吧？那可是个坏事做尽，就喜欢整人的人，这个药丸也是一样，药如其名，绝对封口，而且只要你违背诺言，这个药丸完全会让你感觉生不如死，离开后你大可以试试，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而且这个药丸的发作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开口泄密，药丸就会折腾你七七四十九日，直到你肠穿肚烂而死！”
程随死死盯着凌云说完这些话，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扬长而去，只留下凌云待在原地，看着头顶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