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有什么猜想
在牢房里也不知待了多久,龙衣只觉得自己的所有脾气都已经被磨没了。
其实在这里,她并没有遭受多少折磨,每天吃得好穿得好。
但就是没有人,连和看守说话都不行。这让龙衣几乎崩溃。
好些年前,龙衣看到剧集里那些孤独的人会在墙上做记号数时间,当时她还不解其意,觉得就算是知道了时间又有什么用,知道了时间却又出不去不是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吗?
可是真正设身处地了,龙衣才能体会,那些有日子可数的方式反而是生活的一种希望与解脱,就像她年少时从课文里学到的那样,说是有人在茫茫雪地里走了许久许久,这时候聪明的行者就会在茫茫雪地里给自己找一个落点,那个落点不用设置的太远,就只是肉眼可见的距离,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行,就这样一个落点一个落点的走下去,前行起来就没有那么吃力,也更容易走出雪地。而笨拙的人就只是埋头走着走着,左看右看,都是白茫茫一片,越走越没有方向,越走越容易陷入绝望,然后很快他就会因为心理防线的崩塌消亡于雪地里,哪怕他已经走到雪地的边缘了。
被关进这个牢房后没有多久,龙衣感觉自己也就是雪地里那个没有方向的蠢人了,她的心里滔天骇浪,她很想逃,可是她尝试了诸多方法,怒吼、求饶、发疯、大哭,甚至尝试过自杀,都始终无法逃离这片困境。
到了后来她已经趋近麻木。
但她又不想那么麻木,于是她也开始在墙壁上做记号了。
因为她有过自残的先例,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包裹上了一层软软的防护垫,所有的家具也不过一床一卫浴而已,于是她只能伸出自己的指甲,在唯一还算能留下点痕迹的地面上慢慢地磨,慢慢地磨。
她也不敢把手指磨到血肉模糊,因为自从磨伤过一次后,长时间无法再做记号,又几乎将她逼入绝境。于是现在每天她都只很小心的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一笔,当做一天的记录,然后她就会定定的盯着地面上的那些痕迹出神。
说实话,那些痕迹乱七糟八的,一如她混乱的心情,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一定准确,因为好几次的心理防线崩塌,让她混乱了时间,混乱了记录的次序。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倒还是不错,于是她开始细细思索,往回推敲,根据地面上的这些划痕,来推测自己留在这里可能的天数。
“一、二、三、四、五……”她细细的数着。
牢门打开的时候,陈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这个地方很久没有来人了,蹲在地上的龙衣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可置信地抬眼望了一眼,旋即又低头喃喃:“又发梦了……”
陈兆嫌弃的看了一眼龙衣,一旁的陈玉立刻给当下的情况做出解释。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少爷怕她再次被人带走,影响到陈家的计划,就不让任何人和她接触了,每天的饭食都是通过运输带送过来的,房间清洁也都是采取的自洁净。她长期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就有些精神不对了。”
陈兆道:“这样的她肯定不能带出去,还好我回来得及时,趁着三天时间没到,你们赶紧给她调理调理,她的精神状态、衣着仪态,不说和消失前的那个龙衣一模一样,但到底别让人挑了明显的错处去。至于这段不好的记忆,现在的药品那么多,都给她用点,龙老大要的是龙衣,可没说是怎样的龙衣。到时我们就对外说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变成这样就行了。”
陈兆嘱咐一番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他知道这一出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因为自己最近的风头太盛,要算计自己的人只多不少,他也懒得去盘算那些,在他看来,一切以稳住当下的局面,和保全自己儿子的性命要紧。
处理完这些,陈兆又立刻去见了留在此处的几位城主,对当下的局面都有了数后,才取道去看了陈响。
陈响的状态看起来并不算糟糕,一看到父亲,整个人也更有了底气。
“我是被人冤枉的!”
陈兆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到底是多年走南闯北的老江湖,此刻他无比镇定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甚至还优哉游哉给自己泡了开茶。
“外面的情况我大概都知道了,我也去暗门看了真龙衣,生龙活虎的,方才我已经让陈玉去做准备了,只要有真龙衣在,这一关过去的问题不大。”陈兆抿了口热茶。
陈响“哼”道:“我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必是那江沁月。”
“哦?”
“自从上次她出现在李园,环城的风波就没有停过。”陈响愤愤道,“宴会后的这一出偏偏选中了从我和龙衣这里下手,显然是她想借机曝光龙衣的事情,挑拨我们和龙家的关系。”
陈兆挑眉道:“那你觉得她是怎么悄无声息完成这些动作的,你又有什么打算?”
陈响便道:“显然是宴会上有人和她勾结!我知道信息中心的常征一家,尤其是他的那个女儿常婷,可一直都念念不忘要找寻江家的人,他们搭上线很合理。”
陈兆气道:“一个常家就能掀起这样的风浪?而且常征都没有出席这次的宴会,他还在知更城代替我们出席一次技术外援活动呢!”
陈响忙道:“常家当然不是最重要的,我想,就算他们搭上了线,他们也找不到机会让江沁月的人悄无声息地混入客房,毕竟常家人都没有随意出入陈家大宅的通行卡。能做到这一切的,只能是宴会上邀请的那些地下城城主以及他们所带的那些家人、亲信。”
“那你有什么猜想?”
陈响便说了几个地下城城主的名字,但他罗列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要么是刚刚建立起来地位还不稳固的,要么就是城主人格有比较大的缺陷,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的。可是说了好几个名字后,陈兆都是摇头。
说到最后,到底是陈兆叹了口气道:“你到底还是道行浅,为什么不敢再大胆一些呢?龙老大,你就能绝对放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