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水很可能是人为的
这样的程随是范违秋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在范违秋的心里,程随一直是骄傲的、自信的、张扬的,只有自己才会做出这种惊慌失措的事情。就算有什么惧怕的东西,程随也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展现,她的浑身好像总是给自己裹着厚厚的铠甲,别人轻易伤害不了她,也不会看透她。
可是现在这个怕的浑身发抖的人不是程随又是谁呢?
范违秋茫然了,她拉着程随道:“程随,我们在找出去的法子了,你先冷静冷静,有什么问题你得告诉给我们听。”
程随却像是并没听进去半个字一般,兀自喊了几声,又静了下来。少顷,她想了想道:“是了,既然这里的人都是NPC,那么一定有人可以触发任务和剧情,我记得以前的游戏都是这么玩儿的。那么就是触发剧情吧,只能有开始,就能走出去。”
范违秋看到程随这个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沁月姐在就好了,范违秋想到,可是这个注定只能想想了,程随和江沁月素来不对付她是知道的,所以程随过来的这么会儿时间,她不主动说,范违秋也不好主动问。这会儿范违秋就更不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只能跟在碎碎念的程随身后干着急。
“你这里有什么任务吗?”程随已经走到路口随机挑选一位路过的无辜群众开始询问了。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摇头,各种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任务呢?”程随这会儿倒是看到身后一直跟着的范违秋了,她抓着违秋好似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我这样说按常理来说没错吧,总得有任务,不然把我们困在这里干什么?”
范违秋十分不忍心的告诉她:“其实,其实我们进来没两天就试过这个方法了,问的人比你还多呢,可是都没有任何答复。”
程随咬牙道:“那是你们运气不好,这座城怎么着也有上万人,哪里是你们问的完的,肯定就在那些没有被问到的人里等着呢。”
“程随,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程随这会儿看向范违秋都没有好脸色了:“什么叫我自欺欺人,凡事总要去试,难不成在这里混吃等死吗?”
范违秋只好闭上嘴,顺从地听着程随的安排,分头找街头的路人问话。
答案当然还是否定的,两个人就这样沿路问过去,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范违秋眼角余光扫过,突然又看见了之前那个和“程随”一模一样的影子一闪而过,只是这次不同的是,那个“程随”手上拿的不是刀子,而是一个男人的人头,脸上还露出怪异的笑,笑的范违秋虽然只瞥到了一眼,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范违秋赶忙朝真正的程随看去,程随显然也看到了那一幕,这会儿正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几个箭步就朝出现过那幕幻影的地方奔去。可是饶是程随动作很快,又如何比得上幻象消失的速度?等程随眼眶发红地赶过去时,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牌上“宁安路”三个大字惨白惨白的很是扎眼。
“宁安路……宁安路……”
这三个字明显也触动了程随脑海中的某个神经,她愤怒地指着路牌冲着违秋道:“这个牌子是不是突然出现的,我怎么记得以前没有呢?”
“这……”范违秋一时答不上来,因为她根本就没关注到还有路牌,要不是程随把路牌上的字念了出来,范违秋都不会关注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字。
“是宁安路有什么问题嘛?”范违秋赶过来抓着程随的手小心的问。
程随不知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道:“这是在点我呢,宁安路,宁安路,我看他是想让我不得安宁!”
“他?是谁?”
程随无语道:“随便是谁,反正能知道这事儿,又特意来演给我看的,总是不想让我好过的。”
“这事儿?”范违秋再次抓住了重点。
程随噎住了,自觉失言一般,顿了顿道:“我们还是继续问路吧,出去了再说。”
程随这摆明了是在逃避了,范违秋已经可以料定,这事儿应该是在程随的脑海中呈现过的,虽然不确定是否真实发生,但一定跟程随之前的经历有关。那么水里的那张面容会是谁的呢?总不可能真是程随的吧。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一定要努力一点,不能让程随有任何闪失。
打定了这个主意,范违秋一面机械式的继续拉着路人问任务,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前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之间是否还有什么关系。目前来推算,时间好像是随机的、空间好像也是随机的,唯一相同的是什么呢?好像就是每次都是在程随松了一口气,情绪要趋于稳定的时候,就会来上这么一出。
就像是刻意要让程随一直保持愤怒状态,恨不得让程随用自己的情绪燃烧了自己。
让程随保持愤怒能有什么作用呢?而且如果真是这个奇怪的地方刻意而为的话,总得对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处才对吧。可是看看这些路上的随机路人,一个个的行动都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差异,就像这个茶楼门口那个端着茶喝水的人,一碗空茶喝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想想也还是蛮可悲的。
所以范违秋得出结论,这些家伙们根本不需要情绪,情绪对他们来说只能是一种拖累。
那么还能是什么东西想要挑动程随的情绪?为什么不挑动自己的呢?范违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自己面前,范违秋这才发现自己想的太过出神,竟然连路都没注意看。
而骤然出现在违秋面前的正是前面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王敬宪,看见范违秋这个模样,王敬宪颇为看不过眼:“你得庆幸这里都是些行走的路人甲,不然放到以前的交通环境,你不出事都是天可怜见。”
范违秋这段时间也习惯了和王敬宪的相处,知道这个人其实就是个道痴,整体人品没有啥问题,也就和和气气的待他,忙点头称“知道了”。
王敬宪倒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同她纠结,而是看了眼违秋道:“我们这趟应该是来对了,你猜怎么着,刚刚我又去探了探河水,终于让我找到了源头。我发现,这水很可能是人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