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桃溪放鸢,岁岁相伴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靖安便醒了。他匆匆洗漱完毕,吃过早膳,便背着小包袱,往唐府跑去。包袱里,装着母亲做的糕点,还有一只新做的燕子纸鸢,是他特意让工匠做的,想着和楚瑶、唐知行一起放。
春日的清晨,空气清新,带着花草的清香,巷子里的石板路,还沾着晨露,微凉。谢靖安脚步轻快,跑过巷口时,惊起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远,像他此刻的心情,雀跃又欢喜。
唐府的大门,早已开着,楚瑶正站在门口,踮着脚往巷口的方向望,见着谢靖安,立马欢呼一声,跑了过去:“靖安!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穿着鹅黄色的襦裙,扎着双环髻,头上别着一朵蔷薇花,脸上满是笑意,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晃得谢靖安睁不开眼。
“知行哥呢?”谢靖安左右看了看,没见着唐知行的身影,轻声问道。
“知行哥在备马车,马上就来。”楚瑶说着,拉着谢靖安的手,往府内走,“我还带了点心,还有茶水,我们可以在桃花溪吃野餐!”
谢靖安任由她拉着,手心被她的小手牵着,温温的,他的脸颊微红,却并未挣开,只是轻声道:“我也带了糕点,是我母亲做的。”
两人刚走到府内,便见唐知行牵着一辆马车走过来,马车并不奢华,却干净整洁,显然是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收拾好了,走吧。”唐知行看着两人,温声道,将谢靖安的包袱接过来,放在马车上,“仔细拿着,别掉了。”三人坐上马车,楚瑶坐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说桃花溪的桃花有多好看,一会儿说要比谁的纸鸢飞得高,谢靖安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句,唐知行则坐在外侧,时不时地叮嘱楚瑶,莫要乱动,仔细摔着。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清晨的街道,并不喧闹,偶尔能看到挑着担子的小贩,喊着叫卖声,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不多时,马车便出了京城,往城外的桃花溪驶去。
桃花溪,因溪畔种满了桃树而得名,每到春日,桃花盛开,漫山遍野的粉色,像一片桃花海,是京城人春日踏青的好去处。马车刚到桃花溪,楚瑶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惊呼道:“哇!好多桃花!太好看了!”
谢靖安和唐知行跟着下车,抬眼望去,只见溪畔的桃树,皆已开花,粉色的桃花,层层叠叠,如云似霞,微风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飘在溪水中,随波逐流,美得像一幅画。
“果然好看。”谢靖安赞叹道,眼底满是惊艳,他从未见过这般盛景。
“那是自然,我推荐的地方,怎么会不好看!”楚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拉着两人的手,往桃花溪的空地上走,“我们去那边放纸鸢,那边开阔,纸鸢飞得高!”
三人走到空地上,唐知行先将野餐的布铺好,将糕点和茶水放在上面,又细心地将纸鸢拿出来,整理好线轴。楚瑶早已迫不及待,拿起自己的蝴蝶纸鸢,递给唐知行:“知行哥,快帮我放!我要让我的蝴蝶,飞得最高!”
唐知行无奈,只得接过纸鸢,牵着线,往前跑了几步,抬手一扬,蝴蝶纸鸢便迎着风,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在桃花海上方飞舞。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楚瑶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拉着线轴,控制着纸鸢,眼底满是欢喜。
谢靖安看着,也满心期待,拿起自己的燕子纸鸢,递给唐知行:“知行兄,也帮我放放吧。”
唐知行点头,接过燕子纸鸢,如法炮制,燕子纸鸢也迎着风,飞了起来,与蝴蝶纸鸢并肩,在天空中飞舞,一黄一黑,格外好看。
三人轮流放着纸鸢,楚瑶的蝴蝶纸鸢,飞得最不稳,却也最高,谢靖安的燕子纸鸢,飞得平稳,唐知行则偶尔接过线轴,帮两人调整,不让纸鸢缠在一起。春日的风,拂过三人的脸庞,带着桃花的清香,吹起他们的衣摆,纸鸢线在手中,轻轻晃动,像牵着春日的温柔。
玩累了,三人便坐在布上,吃着糕点,喝着茶水,聊着天。楚瑶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中的纸鸢,嘴里咬着青梅饯,含糊地说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每天都能和知行哥、靖安一起玩,不用上课,不用学规矩。”
谢靖安躺在她身边,看着天空中的纸鸢,点了点头:“嗯,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唐知行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会的,以后我们常来,常在一起玩。”
他知道,世家子弟,总有许多身不由己,日后会有课业、会有家族、会有责任,但他愿尽自己所能,护着楚瑶,守着这份情谊,让这年少的快乐,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微风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三人身上,落在野餐的布上,落在飞舞的纸鸢上。天空中的纸鸢,还在飞舞,线轴在手中,牵着彼此,也牵着这份年少的情谊。
远处的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的粉色,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春日梦。三个少年少女,坐在桃花溪畔,吃着糕点,看着纸鸢,笑声清脆,在桃花海上方回荡,岁岁年年,不曾消散。
而数载后的浮尘轩,萧洛站在院中的梨树下,看着修好的祥云白玉簪,眼底满是温柔。他仿佛看到,那个扎着双环髻的小丫头,正站在桃花溪畔,笑着喊他师父,身后跟着沉稳的少年,和温吞的小公子,纸鸢在他们头顶飞舞,桃花在他们身边盛开,岁月静好,岁岁相伴。
青铜风铃,在风中叮铃作响,像楚瑶的笑声,像少年的歌,像一场跨越经年的思念,在浮尘轩的春日里,轻轻回荡,从未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