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登门拜访，书斋同欢
终于等来母亲说定的登门拜访之日，谢靖安一早便翻出几本唐知行此前提过想借阅的古籍拓本——那日墙头相见后，三人偶尔会隔着院墙闲聊，他得知唐知行喜爱古籍，便特意寻了家中的拓本，想着送给她。又细心装了些母亲做的桃花酥和桂花糕，想着带给楚瑶，那丫头看着便像是爱吃甜的。
他将东西收进小包袱，背在身上，任凭母亲怎么说，也不肯让侍女代拿。母亲瞧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我们靖安，这是有了新朋友，便成了小大人了。”
谢靖安低头抿着唇，调整着包袱带，耳根微红，小声道：“是带给朋友的，要小心些。”
母亲心下了然，笑着让侍女又添了些精致点心进去，亲手替他系好包袱结，才放心让他跟着父母出门。
到了唐府，谢靖安安安静静跟在父母身后，府中仆人在前引路。母亲走在身侧，轻声叮嘱：“靖安，一会见了长辈，切记守礼，莫要调皮。”
“知道了母亲。”他乖乖点头，心里却悄悄盼着能早些见到楚瑶和唐知行，只是此刻长辈在前，自然是见不到的，只得压下心底的期待，规规矩矩地走着。
唐府的后院，亭台水榭，花木繁盛，与谢府的雅致不同，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想来是楚瑶这丫头闹出来的。穿过后院的雕花木廊，便见唐父唐母已在亭中等候，身旁站着唐知行和楚瑶。楚瑶穿着粉色的襦裙，正乖乖地站在唐母身边，却时不时地偷瞄着门口的方向。见着谢靖安，她眼睛一亮，正要挥手，便被唐知行轻轻拉了一下衣袖，示意她安分些。楚瑶吐了吐舌头，只得乖乖站好，却依旧忍不住对着谢靖安眨了眨眼睛。
谢靖安瞧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身旁的父亲轻咳一声，他忙敛了笑意，规规矩矩地站在父母身后，跟着行礼。
双方并未在前厅相见，原是两家大人都不喜太过正式的客套，反倒觉得后院亭台更自在，也更适合孩子们相处。唐父唐母笑着上前与谢父谢母寒暄，语气热络，显然是性情相投的人家。
“这是犬子唐知行，义子，这是小女楚瑶，掌上明珠，被我们惯坏了。”唐父笑着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前介绍，语气里满是宠溺。
谢父也笑着将谢靖安推出来，温声道：“这是小儿谢靖安，性子温吞，还望唐兄唐嫂多照拂。”
“孩子们年岁相仿，定能玩到一起。”唐母笑着道，“知行，楚瑶，带着靖安去院中逛逛，莫要怠慢了朋友。”
楚瑶闻言，立马欢呼一声，拉着谢靖安的手，便往院外跑，嘴里喊着：“靖安，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唐知行跟在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四位长辈拱手道：“父亲母亲，谢伯父谢伯母，我去照看着他们。”
四位长辈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皆是含笑摇头，只觉孩子们的情谊，纯粹又美好。
楚瑶拉着谢靖安，快步走着，唐知行走在两人身侧，时不时地提醒：“慢点走，仔细摔着。”楚瑶却充耳不闻，只顾着拉着谢靖安往前走，拐了几个弯，便到了一间书斋前，牌匾上写着“景学楼”三个字，笔力遒劲，想来是唐父所题。
谢靖安愣在原地，满脸纳闷，看着楚瑶：“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这不是书斋吗？”他以为楚瑶会带他去后院玩投壶、放纸鸢，却没想到竟是一间书斋，书斋何时成了玩乐之地了？
“这是知行哥上课的地方，也是我平时待的地方，最安全啦，没人会来打扰我们！”楚瑶一本正经地解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推门进去，“快进来，里面有好多好玩的！”
谢靖安半信半疑地跟着走进去，才发现这书斋并非只有书籍，一侧的案上，摆着各式刻花的工具和木料，还有几只未刻完的木簪，另一侧摆着桌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暖融融的。倒不像一间单纯的书斋，更像一间工坊，与他想象中的书斋，截然不同。
唐知行跟在身后，步子不紧不慢，院中的侍女们瞧着这光景，也都贴心地“视而不见”，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姐的调皮。
刚关上门，谢靖安便将背上的小包袱解下来，摊开在桌上，里面的古籍拓本和点心一览无余：“这是知行兄想要的古籍拓本，这是我母亲做的桃花酥和桂花糕，你们尝尝。”
“哇，真的有糕点！”楚瑶眼睛一亮，当即就要扑上去拿，却被唐知行伸手拦住。
“等等。”唐知行轻咳一声，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似是为自己的举动找补，“先把拓本拿出来，沾了糕点的碎屑就糟了，仔细弄坏了。”他素来细心，又知晓楚瑶的性子，若是不拦着，定要把拓本弄脏。
“哦。”楚瑶蔫蔫地收回手，只得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糕点，乖乖看着谢靖安将拓本和点心分放在桌的两侧，中间空出的位置，竟能容下一个人，想来是怕她不小心碰到。
“这下放心了吧。”谢靖安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摆放，眼底满是笑意。他瞧着唐知行，总觉得他像个小大人，整日替楚瑶操心，倒觉得有趣。
“嗯。”唐知行淡淡应了一声，别过脸放下拦着的手，楚瑶见状，立马伸手去拿桃花酥，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了些糕点碎屑，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见笑了，舍妹性子跳脱，惯了。”唐知行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锦帕，替楚瑶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又温柔，显然是做惯了的。
谢靖安摇了摇头，笑着道：“无妨，楚瑶这般，倒觉得亲切。”他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世家小姐，不矫揉，不造作，像春日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
唐知行将拓本一一整理好，挪到桌案最显眼的地方，才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翻看起来，时不时地与谢靖安讨论几句书中的注解，谢靖安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疑问，唐知行都细细解答，两人相谈甚欢。
楚瑶虽听不懂这些文墨事，却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剥着蜜饯往两人手里塞，半点不吵闹，只是偶尔会偷偷拿起案上的刻刀，学着刻花，却总刻得歪歪扭扭，惹得自己嘟嘴皱眉。
谢靖安瞧着她这般模样，又看了看一旁认真讨论古籍，却时不时地留意楚瑶动作的唐知行，忽然觉得，这般时光，格外美好。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轻叩声：“少爷，小姐，谢小公子。”
谢靖安刚要开口，唐知行已率先应声：“何事？”
“夫人让奴婢热了茶饮，送来给几位小公子小姐。”门外的侍女柔声答道。
“进来吧。”唐知行看了眼吃得满脸点心碎屑的楚瑶，无奈地应下。
侍女端着茶盘进来，放下几盏花茶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将房门重新关好。花茶清甜，带着桂花的香气，正是楚瑶喜欢的味道。
唐知行拿起茶壶，默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又特意给楚瑶倒了一杯，轻声叮嘱：“楚瑶，慢点吃，喝点水润润喉，仔细噎着。”
楚瑶含糊地应着，嘴里还塞着糕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靖安瞧着唐知行这般细致照料楚瑶的模样，像个老大人一般，忍不住想调侃一下这位素来板着脸的少年，便笑着道：“知行兄，你这样，我倒想起一个词。”
唐知行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什么词？”
“操心的老父亲。”谢靖安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话音落下，书斋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唐知行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谢靖安瞧着他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慌，暗道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惹得他生气了。
就在这时，楚瑶咽下嘴里的糕点，率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瞬间打破了书斋的安静：“知行哥，你真的像个老父亲！整日管着我！”
唐知行回过神，瞪了楚瑶一眼，又看向谢靖安，无奈道：“你们两个，倒是合起伙来打趣我。”语气里却并无怒意，眼底还藏着几分笑意。
书斋里的笑声，透过窗棂，飘出院外，落在春日的风里，格外清脆，像一首少年的歌，温柔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