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有没有听说过……地狱十三站?
“这任务……”陈玄斟酌着词句,试图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它……很重要么?非做不可么?能不能……缓一缓?或者,换个方式验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当然不行。”严峰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拍下来,砸在陈玄的脑袋上,“任务若是过不去,你就无法真正获得第三特殊小队的正式成员资格,别忘了,你现在还只是个编外人员,还挂着一个‘见习’的名头。”
不进就不进呗。陈玄心里忍不住嘀咕,当初也不是我死乞白赖非要进你们这小队的啊,是你们把我“捡”回来,硬塞进来的好不好?他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肯定不会这么说。
“不进就不进呗,”他肩膀一垮,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好吧,他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说了。“我又不是很想进这队伍!”
严峰闻言,眉毛微微向上一挑,似乎对陈玄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并不十分意外,反而觉得有趣。“你说不进就不进?”他向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高大的身影在背后紫月光的映衬下,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几乎将陈玄笼罩其中,“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得,话说到这份上,没得商量了。陈玄认命地塌下肩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场边的长凳旁,一屁股坐下,抓起水壶又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行吧,”他抹了把嘴,抬头看向严峰,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那这任务,到底是什么?难不难?林宇、小胖他们当初进队,做的任务和我这一样么?我寻思着,要不先去找他们这些前辈学习一下经验。”陈玄知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到林宇和小胖那里取取经,搞不好任务难度能够直接减半呢。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严峰的回答气得他,差点转身就走。
“他们没有考验任务。”严峰的回答简洁明了,甚至没多做解释。
“他们没有?”陈玄像是没听清,或者说是不愿相信,倏地一下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他们为什么没有?”一股混合着不解和些许不公的情绪窜上心头。不是吧,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就逮着我一个人耍着玩,是吧?
“他们为什么要有?”严峰反问,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
陈玄听到严峰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瞬间体内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恼意。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那我……为什么就有?!”
“因为你是‘空降兵’。”严峰毫不避讳,每个字都清晰、平直,像一颗颗小石子,砸在陈玄的心上,“因为你是‘插班生’。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你……”陈玄被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理由噎得一时语塞,张着嘴,瞪着眼,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句反驳。最后,所有情绪只化成一句悻悻的嘀咕:“……又不是我自己想空降,想插班的……”声音里满是憋屈。
“这……还不都是你们给安排的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再说了,我甚至都没想来这追魂司,也不是你们给我拉来的,更何况是进这第三特殊小队了。”
严峰只是站在那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紫红色的月光从他侧后方照射过来,将他大半张脸隐藏在深邃的阴影之中,让人难以窥视其下真实的情绪。他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陈玄,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交织的郁闷、不甘、无奈和最后那点认命的妥协,仿佛在欣赏一幅生动的情绪演变图。
训练场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陈玄在原地无意识地踱了两步,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最后,他猛地停下,再次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不情愿和忐忑都随着这口气排出体外。
“行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豁出去的决绝。其实,陈玄对于严峰安排的这个“考验任务”并没有什么不满,相反,他甚至有些许期待。因为对于他自己来说,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这三个月来的训练究竟有何成果。而且,三个月前,他便明白,弱者只会被世界淘汰,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获得足够的话语权。更何况,他身上隐藏的秘密、以及那幕后的推手早已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严峰,那双三个月前还时常流露出迷茫的眼睛,此刻已沉淀出某种坚定的亮光,“看样子,躲是躲不掉了。那么,严导师,这所谓的‘考验任务’,到底是什么?”
严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上那轮永恒悬挂、散发着不祥光辉的紫红色“月亮”。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为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凝重,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当那位小阎罗王大人将这项任务内容亲口告知他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了刹那的难以置信与沉重。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穹顶的紫月无声,训练场内落针可闻。
终于,严峰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陈玄身上。他的嘴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重量,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低低地回荡开来,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陈玄的耳中:
“你有没有听说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
“……地狱十三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