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栋别墅有问题
夜色如墨,车灯在寂静的街道上切割出两道光轨。陈玄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这一整天的经历在脑海中翻滚,信息量太大,从影子鬼的突然出现、到牛眼泪带来的时空错位体验,让他的大脑几乎要超负荷运转。最终,他选择了最直接的处理方式——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睡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太多也无济于事。
“起来了,别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梦境将他唤醒。陈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惺忪的睡意。他揉了揉眼睛,望向车窗外,却并没有看到追魂司那栋熟悉的古朴小楼。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的、气派非凡的豪华别墅。
欧式风格的建筑线条优雅而挺拔,暖色调的天然石材外墙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拱形窗户镶嵌着精致的雕花,深色绒布窗帘后透出零星灯光。他们的黑色轿车正停在一个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前院里,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别墅正门,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园艺,盛放的夜来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哪儿?”陈玄困惑地眨了眨眼,当视线完全聚焦在眼前这栋建筑时,他瞬间清醒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脸几乎要贴到车窗玻璃上,“我去!这什么地方啊?这不就是我的梦中情宅么!!”
月光如水,倾泻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为这座建筑披上了一层银纱。陈玄能看见二楼阳台的铸铁栏杆上精细的葡萄藤花纹,能看见门前那对石狮口中含着的、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的玉珠。这一切都完美符合他对“豪宅”的所有想象——如果不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的话。
严峰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淡淡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情什么宅。看不出这别墅有问题么?”他推开车门,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向前走,而是微微仰头,仔细打量着这栋建筑。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严峰的眉头越皱越紧——按理说,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气运应当相当旺盛。这种气运不仅体现在主人身上,也会浸润整栋建筑,形成风水学上所说的“宅运”。好的宅运会让居住者事事顺遂,家宅安宁。
“宅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严峰当然也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那是经年累月形成的一种独特的“气场”。可此刻,他在这栋别墅的气场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阴冷的杂质。那气息若有若无,粘稠而诡异,悄无声息地渗透在建筑的每一个角落,与整栋别墅富丽堂皇的外表格格不入。
“牛眼泪还有效果吗?”严峰转头问刚刚下车的陈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能看到什么?”
陈玄深吸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叶。他抬头仔细端详着别墅,眼睛微微眯起,试图感知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失望:“什么都感应不到。就是感觉有点……阴冷。”他搓了搓手臂,虽然穿着外套,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是鬼气。”严峰肯定地说,他的目光扫过别墅的每一扇窗户,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这栋别墅的气场里面,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很淡,但确实存在。”
“对,就是这种感觉。”陈玄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环视这座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的建筑,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惋惜,“这房子果然有问题啊……可惜了!!”他俨然一副“梦中情宅就这样从指缝中溜走”的懊恼样子,甚至还遗憾地摇了摇头。
严峰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严肃。“走吧,”他说,迈开步子,靴子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小胖他们还在里面等着。”
似乎早就有人打过招呼。当他们走近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时,门无声地开了。一位穿着笔挺黑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已经站在门内等候。他看上去六十岁上下,面容清癯,背挺得笔直。
“严先生,晚上好。”老管家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但陈玄注意到,在他低头的一瞬,眼神有些闪躲。月光照在他额头上,那里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的手指也有些不自然地蜷缩着,指节泛白。
“几位,请随我来。”老管家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紧张。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踏入别墅内部,陈玄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微微屏息。挑高近六米的大厅气势恢宏,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切割精美的水晶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洒落一片星空。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光洁的表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精美的穹顶壁画——那壁画描绘着天堂的景象,天使在云端奏乐,圣光普照。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油画,看风格和笔触,恐怕价值不菲。画中的人物——穿着文艺复兴时期服装的贵族、神情恬静的少女、目光深邃的哲学家——他们的眼神在精心设计的光线下显得栩栩如生。
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警觉,或许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陈玄觉得那些油画中人物的眼神……似乎过于生动了。当他走过时,总觉得画中人的目光在随着他移动,仿佛在暗处沉默地注视着来访者的一举一动。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客厅中央。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年轻人,听到脚步声,他们同时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