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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看不见鬼的我成了鬼差

共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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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放养式教学

陈玄盘膝坐在训练场冰凉的青石地面上,身下粗糙的质感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来。他刚刚结束一轮鬼气运转,此刻缓缓睁开双眼,掌心向上,一柄三寸长的玄黑色短剑悄然浮现。剑身在头顶那轮永恒紫月的照耀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边缘锐利,纹路清晰——比刚才似乎凝实了一些,可尺寸依旧令人沮丧。

他盯着这柄过分迷你的“武器”,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短暂的失落如潮水般漫过心头,但很快又退去了。陈玄自嘲地摇摇头,将短剑散作缕缕黑气收回体内。修炼之路漫长,岂能因这点挫折就气馁?他想起在那些大神的小说中——上古修士动辄闭关百年,方才有所小成。自己这才哪到哪?

“既然凝练的武器暂时派不上大用场,”严峰的声音突然从训练场门口传来,打断了陈玄的思绪,“那就先把基础夯得更实些。”

陈玄抬起头,看见严峰斜倚在门框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页面泛黄、边角严重卷起的线装画册。严峰手腕一抖,画册便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陈玄膝前,扬起细微的尘埃。

“这是《基础符箓百解》的拓印本,”严峰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带着回音,“照着上面的图案练。记住形态,更要揣摩其中的‘意’。”

陈玄拾起画册,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翻开第一页,复杂的符文图案映入眼帘——那些线条曲折盘旋,似字非字,似图非图,透着一种古老而玄奥的气息。他抬头看向严峰,眨了眨眼:“没了?”

“没了啊。”严峰一脸理所当然,那表情仿佛在说“不然呢?”“等你把这些图案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分毫不差地复现出来,再教你用朱砂混合一些特殊材料调制灵墨。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符箓绘制,需将一缕精纯鬼气灌注笔尖,使符文‘活’过来。使用时,再以鬼气激发其中蕴藏的力量。”

陈玄的嘴角微微抽搐:“就……就这些?然后呢?”

“然后?”严峰挑了挑眉,摊开双手,“然后就靠你自己悟了。符箓之道,重在一个‘悟’字。原理本就简单,是后人想复杂了。”

陈玄内心顿时万马奔腾。这教学方式还能更敷衍点吗?现代公司培训新员工好歹还有个入职手册和带教师傅呢!这位导师倒好,扔本书,讲两句玄乎其玄的话,就算完事了?全靠弟子自己“悟”?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追魂司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放养式教学,未免也太彻底了吧!

严峰显然没兴趣理会陈玄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衣襟,转身就朝门外走去。紫红色的月光将他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

“对了,抓紧练习。明天傍晚,带你去个地方出任务。”

“什么?!”陈玄差点从地上弹起来,“明天?任务?我连符箓的毛都没摸到呢!你们这是压榨劳动力吧?好歹让我先入门,有点自保之力再压榨啊!就不怕我压力过大,直接心态崩了撂挑子跑路?”

严峰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身影便没入门外的黑暗中,仿佛被那浓郁的夜色吞噬了。

“吱呀——”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训练场内只剩下头顶那轮永恒不变的紫月,洒下冰冷诡异的光辉。陈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这个极度不靠谱的组织和导师感到无语,另一方面,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却在心底悄然滋生——毕竟,他已经亲眼见过秦骁队长那超凡入圣的身手、符箓生光的景象。这不是公司老板在年会上画的大饼,这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超凡力量,是他黯淡人生中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强光,一个可能彻底改变命运的光明未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终究还得靠自己。”他低声自语,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手指重新抚上那本古老的画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陈玄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以右手食指代替毛笔,在光滑坚硬的青石板上依样画葫芦地临摹起来。指尖划过石面,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训练场中格外清晰。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种练习方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没有纸笔的质感,没有墨汁的晕染,更没有那种“书写”的实感。更重要的是,未来真正绘制符箓,必然离不开黄纸、朱砂和符笔,现在这样“空练”,岂不是事倍功半?

“反正严导师也跑了,在这干耗着不如回家,用真正的工具找找感觉。”他咕哝着站起身,揉了揉因久坐而发麻的双腿,决定打道回府。

离开追魂司那栋隐匿在街角、散发着陈旧气息的三层小楼,都市的夜风带着尘嚣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训练场内那萦绕着鬼气的环境截然不同。陈玄在回家的路上拐进一家尚未打烊的文具店,买了一刀最普通的黄裱纸、几支狼毫小楷笔,还有一瓶廉价的墨汁。回到他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出租屋,他迫不及待地铺开黄纸,研墨润笔,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对照着画册上的符文,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临摹起来。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摒除杂念,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层薄纱隔在意识与笔尖之间。手臂运笔时也滞涩不畅,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移动。画出来的符文歪歪扭扭,线条虚浮,毫无画册上那种古朴厚重的“神韵”,甚至远不如之前在训练室石板上信手涂鸦来得顺畅自然。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陈玄放下毛笔,揉着发酸发胀的手腕,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闭上眼,尝试内视丹田——只见那黑透明澈的太极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但与在训练场时那种充满活力、主动吞吐周围鬼气的状态相比,此刻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许多,透着一股慵懒,如同陷入沉睡的巨兽,对外界稀薄的游离能量也爱搭不理。